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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宽马路,天桥便有天无桥了。
天桥是旧北京江湖艺人云集的地方,耍杂技的、唱单弦的、说大鼓书的、说相声的、拉洋片的、演皮影戏的、练武卖艺的,把个天桥热闹得像个民间节庆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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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的北京城内及郊区,共有七百余座庙宇,春节期间,大小庙宇均向香客、游人开放。在庙内及门前设有集市,称做庙会,北京庙会以白云观、大钟寺、东岳庙等处最为著名。但2003年密云庙会踩踏死人事件发生后,这个旧风俗可能也就没那么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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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北京不说老舍没法交差,干脆抄一段老舍的书吧:
上自王侯,下至旗兵,旗人会唱二黄,单弦,大鼓与时调。他们会养鱼、养鸟、养狗、种花和斗蟋蟀。他们之中,甚至也有的写一笔顶好的字,或画点山水,或作些诗词———至不济还会诌几套相当幽默悦耳的鼓儿词。他们没有力气保卫疆土和稳定政权,可是他们会使鸡鸟鱼虫都与文化发生最密切的关系……就是从我们现在还能在北平看到的一些小玩意儿中,像鸽铃、风筝、鼻烟壶、蟋蟀罐子、鸟儿笼子、兔儿爷,若是细心地去看,就还能看出一点点旗人怎样在最细小的地方花费了最多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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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最细的“心血”出在吴沃尧的笔下,说的是民国初年一个在茶馆里吃茶的没落旗人,精彩之极:
高升看见旗人从腰里掏出两个京钱来,买了一个烧饼,在那里撕着吃,细细咀嚼,像很有味的光景,吃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吃完,忽然又伸出一个指头儿,蘸些唾沫,在桌子上写字,蘸一口,写一笔,高升心中很是奇怪,暗想这个人何以用功到如此,在茶馆里还背临古帖呢。细细留心看他写什么字,原来他哪里是写字,只因他吃烧饼时,虽然吃得十分小心,那饼上的芝麻,总不免有些掉在桌上,他要拿舌头舔了,拿手扫来吃了,恐怕人家看见不好看,失了架子,所以在那假装写字蘸来吃……他又忽然在那里出神,像是想什么似的,把桌子一拍,又蘸了唾沫去写字,原来有两粒芝麻掉桌缝里了,他故意装作突然醒悟的样子,把桌子一拍,那芝麻自然震了出来,他再做成写字的样子,自然就到了嘴了。
我从来没看到这么故意不辛酸的文字,心麻麻的,恨恨的,痒痒的,哭又哭不出,至今一想到这段文字就忍不住地要喊出来说:倒驴儿,你就把架儿也索性倒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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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则“北京故事”,极其耍�
京师有甲乙二人,以争牙行之利,讼数年不得决,最后彼此遣人相谓曰:“请置一锅于室,满贮沸油,两家及其亲族分立左右,敢以幼儿投锅者,得永占其利。”甲之幼子方五龄,即举手投入,遂得胜。于是甲得占牙行之利,而供其子尸于神龛。后有举争者,辄指子腊曰:“吾家以是乃得此,果欲得者,须仿此为之。”见者莫不惨烈而退。
这游戏是说什么呢?绝不是竞争,而是生意场上的赌命,或是一种特殊的竞争或永不想竞争的手段,我觉得这种事只跟北方人的性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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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街道都有方向,正的,直的,如是斜的,还专门表明了,如烟袋斜街。这就仿佛一个小儿写一篇作文,还在抬头上也要写上作文二字。
处得久了,知道废话也就是这么来的,而北京就是天下最大的废话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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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篓子可也是有佐证的,侯宝林《戏剧与方言》说:北京,冬天,晚上,一个人起来上厕所,磕碰醒了家里的人,不知是哪一位,总之,就对答上了,被吵醒的就说:我当什么啦,这么晚了,哐当一响,吓我一跳。要跑毛厕的就说:嗨!是我呀!我是你的谁谁谁,怎么吓着你了?我就是起来去上厕所,没想到真把你吵醒了,我可是轻手轻脚的,小心着哩。被吵醒的就又说:没事,这么晚了,你要注意身体,半夜上厕所不是?要穿着点衣服,别着凉了,着了凉就不好办了,对了,你穿衣服了吗?前几天隔壁那个……你猜怎么着?医院去了,一躺好几天了。这位当然还没走出门,别人不是关心你吗?就又说:劳你挂念了,没想到真把你惊醒了,您放心睡吧,我去去就来,我会小心的。
这是去的路上,回来呢?保不齐的还有一通结束语就到天明了。总之,半夜上厕所,总是很麻烦的。
外地人抱怨北京人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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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都听外地人抱怨北京人的废话,我以为这是一种传统,就是热情加无聊造成的,所谓热情,是一种遗传,从关外带进来的,外地人嘛,到了汉人地盘来做主,总得显得大器些,难免就热情,至于无聊,那是因为吃也没什么好吃,玩也没什么好玩,所以,好不容易见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能浪费吗?两方面这么一凑,当然就废话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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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一边多废话,一边又偏偏不耐烦,根本不想对外地人或陌生人多说一句,嘟噜着嘴听不清报的站名,瞎喏喏不想给你服务的售货员,总之,他们既像是没有睡醒,又像是心如死灰,还像是积攒着一肚子坏水。总之,好像你前半生就欠着他一个什么宝贝,或者,他高贵得就一直等着你去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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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方的废话是跟它的主持人数量相关的,这是我流浪多年发现的一个道理,到了北京就把这道理又上升为真理,因为北京的电视台最多,主持人也最多,都是一个职业,都要取悦观众,哪有那么新鲜的话啊?于是,只有废话不缺,而把废话说得好的就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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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北京人说的北京土话去掉京味儿,就成为了普通话,可这样就没了京味儿,北京人可不愿意丢掉这个。听他们京腔京韵地说话,常常都觉着很有趣儿,当然,他们的废话和屁话除外。随便记下些他们的日常口语吧:说“不重视”一般用“仨瓜俩枣儿”,说“胡同串子”意指“游手好闲之辈”,“肝儿颤”是说“气愤到了极点”,“丫挺儿”是骂人“丫头养的”,而要说“做事”、“西瓜”等字则把后一字读轻声,然后就是像离不了的甜酱一样地使用儿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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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人大概室内生活太多,磕头又太久了,所以多礼,贩夫小卒也一样,讲个道理,说个章法,都是满族旗人规矩,按着等级来的,大概刚见着汉族文化,有点先自吸收的喜不自胜。“动止中节,一言一行都有尺寸管着,却又极自然,似乎不假约束———也是传统社会做人的理想境界,到了这境界,礼仪行为即艺术化了。由技术而艺术,极人工反近天然,做人圆通之至倒令人不觉其圆通。‘礼’于是成了‘其人’的一部分。”(赵园《“北京人”种种》)
礼,慢慢就成为了知识,也就流于了世故,虚假。所以,北京人讲求“自幼就深知主人们的眉眼高低,言语轻重,且熟谙京中各府邸之间的远近亲疏,丝络瓜葛”,在普通人和流风上的表现,当然是要“懂场面儿”、“会维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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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骂人不待见,何为“待见”?是说太监领着臣下去见皇帝,是被带着去的,多容光啊!那么不待见呢?就是自己去,没有太监跟班,总之,用的是皇上的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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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遇到过一个卖坦克的骗子,给我看了文件,红头的。说坦克是过了服役期的,主要用来改作民用推土机。我要不起坦克,他又重点向我推荐大炮,说是当年打国民党的,打雨肯定没问题。他连续给我降了三次价,我都没敢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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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的热情很夸张,路遇着拉呱,风筝一样地往天上放着,眼睛眯着,听得仔细、专注极了,这专注还表现在一件事说10次,搞不清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他当你脑子有问题;或是,你不知怎么就被他弄得脑子也有问题。总之,你只要跟他站一起了,就有义务听他把话说完,可那话头通常也像他手上的风筝,放上去一点,又收回来,再放,再收,还放,还收,可谈的那事情就一直在天上那么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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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个有着贵族传统的地方,古来形成的贵族文化圈,这圈是由皇城、内城、外城,一圈一圈地围起来的,由皇室和朝廷大员派生而出的一族,吃龙肝凤脯,衣绫罗绸缎,戴珍珠宝玉,住豪宅大院,出入有华丽的轿子等候,进门有丫环香软的小手服侍着,他们是金枝玉叶,是钟鸣鼎食之家,是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享受荣华富贵的贵人;次一圈的是官僚文化圈,有点像柏杨说的酱缸,是一种“奴才政治,畸形道德,个体人生观和势利主义”的混合体,在这种环境生活既久,自然产生一种苟且心理,一面是自大炫耀,另一方面是自卑自私。他们战战兢兢,生怕说错话,做错事,所以,走路要摇摆,路遇要哈腰。
男男女女都抽中南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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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儿的人,男男女女都抽中南海烟,我只能这样解释,他们爱北京,中南海是一个政治标识,是一种身份上的心照不宣,还有,他们逆来顺受,本地就给他们造了这东西,所以要吃,最后加一条,这东西是按外国烟的口味来的,所以还假装很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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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服务,广州人想的是为你的钱服务,所以,哪怕给你装孙子,他也想得通,照样给你好脸子;上海人早年想不明白,现在也明了,她才不是简单的售货员,她是来帮助你的,把你当人,她也就是人了;只有北京人至今还横竖想不明白:凭啥要给你好脸色?我一个卖货的咋啦?谁还比谁矮半头不成?
我觉着只有一个解释:北京的封建社会要比外地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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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常也会给人一种保守和消极的印象,比如守着旧,房子与衣着,用具与生活方式,晚9点以后就回家之类;在急促的市场经济潮流中,不思进取,想不到别的法子,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