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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寒芳出来,都恭敬地行礼。
寒芳抬头看了看天空的一轮红日,吩咐道:“我想出去走走。”
嬴义默默去安排一切事宜,眼睛却不停望向寒芳头上的那支玉簪。
郊外绿草茵茵,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香气。青山碧水,远山如黛,白云悠悠。
寒芳撒开缰绳任马儿缓慢地行走。走累了,立马江边,远眺孤帆远影,碧水长空,茫茫苍苍,不禁感慨长叹:人间聚散竟是如此无常!
正想到伤心处,一阵笑声打断了寒芳的思绪。
一群孩童正在江边放风筝,几个男孩和几个女孩跑得正欢。清脆的笑声、尽情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寒芳翻身下马,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几个孩童放风筝,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她手搭凉棚看了看空中的风筝,顺势盘腿在草地上坐下,欣赏着这快乐的画卷。
浩然也曾经给她做过风筝,她还在风筝上画了个灿烂的笑脸。回忆起这些,寒芳的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
“哎呀!”孩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寒芳的回忆。她循声观望,只见一个孩童的风筝飘飘忽忽消失在天际。
寒芳惊得站起身来,不由得想起自己当日放风筝的情形,她细细想着,痴痴想着,当日的情形历历在目。难道是上苍在冥冥中给我什么暗示吗?
寒芳望着空荡荡的天尽头,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想着当日纠缠在一起消失在天际的两只风筝,不由痴迷了……
第九十一章 体味孤独
寒芳看着孩童的风筝飞走,觉得十分扫兴。她一言不发地上了马慢慢往回走。我要告诉巴清,我要走了;我要告诉嬴政,我要走了;我要去找浩然!想到这里,寒芳抬手猛抽了几鞭子,策马快跑。
嬴义和虎贲军猛地一惊,忙打马跟上。
一行几十人奔行在江边。
寒芳回到巴家庄院,径直去了巴清的住处。
“你家主母呢?”寒芳问正在院内打扫的女仆。
女仆忙跪下答道:“回您的话。主母出远门了,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出远门了?”寒芳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质问“出远门为何不打一声招呼?她就这样撒手什么也不管了是不是?她当我卖给了巴家是不是?信不信我也撂挑子不管。”
女仆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寒芳想想冲女仆发脾气也是徒然,无奈往回走。
刚进了院子,虎贲军过来禀告:“韩姑娘,刚才巴家主人来了,见您不在,留了信简让转呈给您。”
寒芳接过来看了几眼,信上大意是:巴清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巫师会,需要一段时日。这段时间内巴府事务还劳妹妹费心之类的一些言语。
寒芳气呼呼地进屋把信简重重往几案上一扔。为何好像巴清事事都算到自己前面似的,自己刚想提出来走,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步好像都在别人的计划和安排之中。寒芳突然感觉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窥视着她,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忍不住喊道:“嬴义!嬴义!”
嬴义快步走了进来,“末将在!”
寒芳看到神武的嬴义,顿觉心里踏实了许多,可是他的恭敬拘谨的神态又让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嬴义见寒芳脸色苍白,关切地问:“您怎么了?身体不适吗?末将要不要去找大夫?”
“没,没有。我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寒芳抚着胸口说,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顿了一下,急急地说:“嬴义,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现在?”嬴义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问:“现在就走吗?”
“嗯!”寒芳不停地给自己的东西打着包。
嬴义愣愣看着寒芳,问:“您怎么了?”
“我不想在这里待了,一刻也不想待了。我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寒芳手一抖东西散落了一地。
嬴义弯腰把包袱轻轻捡起来,柔声道:“你少安毋躁,我这就去安排。”
寒芳已经多天未听到嬴义如此温柔地说话了,不由望了他一眼。
嬴义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她的眼睛对视时,目光一闪,低下了头。他把包袱放在几案上,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回头问道:“剩下的事情是不是需要交给郡守大人去处理?”他见寒芳兀自发呆不语,迈步向门口走去。
“回来!”嬴义人还没走到门口,寒芳又叫住了他。
嬴义转回身说:“奸细尚未除掉,末将必须要告诉郡守大人,让他继续查找奸细,否则会危害秦国。”
寒芳深呼吸了几口气,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冷静地思考了一阵:如果我就这样一走,把事情交给郡守做,巴家这一千多个老老小小就有可能人头落地。巴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流放成囚徒。
想起一千多颗血淋淋的人头,想起一千多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会消失,成为一个个冤魂,寒芳不寒而栗。
她内心矛盾彷徨了许久,决定还是留下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和她相处了这么久的工人们无辜枉死。
寒芳想到这里,颓然坐下,愣了片刻,一字一句坚定地说:“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
嬴义寻思着,女人还真是说变就变,一会儿一个样?却不敢说出来,只有点头答应。
这几天巴家合府上下一直笼罩在一种悲伤的气氛中。
寒芳让嬴义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快到了巴家去世男主的周年忌日。
这天,府内传起了一个怪事:这几天,巴清不在府内,可是她住的房间总是半夜突然亮起了灯,里面隐隐约约还有一个身影。
据说最早发现这件怪事的是一个女仆。当时女仆以为是主母回来了,就在门外问主母是否需要侍候,可是灯却突然灭了。第二天女仆才知道主母根本没有回来。可是到了半夜,又发现主母房间的灯亮着,于是壮着胆子走到屋外,隔着窗纱向里一看。屋内坐着一个男人,看衣着像是过世的男主。可是当男人转过身来,整个脸却没有五官,竟是一张白板,吓得女仆魂飞魄散当场晕了过去。
天亮后,巴家家仆发现倒在屋外的女仆。女仆一直神志不清地在说:主人显灵啦,主人的鬼魂来了。后来清醒了些,才断断续续讲了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情很快在巴府上下传开。
寒芳一直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巴蜀大地古老而神秘的文化又让她半信半疑。那天自己不也是把巴清当成了鬼吗?
出现在巴清房内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寒芳让嬴义夜半去查了几次,却没有再发现巴清的房内亮灯,也没有再发现任何的异样,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或鬼影。
清明的雨总是让人断魂。清明一过这雨就下个没完没了,好像天被戳了个窟窿似的。
寒芳只有坐在屋内呆呆地看着下雨。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格外的孤独。这种孤独感让她难以接受。她想找嬴义聊天,可看到他立在屋外廊下恭敬肃穆的神情,又把一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天空中还飘着淅沥沥的雨。
寒芳处理完各种事务,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雨打芭蕉,听着廊檐上的雨水滴落到排水槽里发出悦耳好听的声音发呆。
嬴义打着油布伞昂首阔步地进到院内。他把雨伞交给廊下值守的虎贲军,整了整衣装,走到门口立到廊下刚要说话,就听见屋内寒芳说:“进来吧。”
嬴义应了一声,迈步上了台阶,推门而入。
寒芳转过身来,对嬴义一笑,问:“这几天又有什么新发现?”
嬴义恭敬地回答:“没有。”
“我看八成是那个女仆眼花了。”寒芳示意嬴义也坐下,心烦意乱地说,“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烦人!”
嬴义瞅她闷闷不乐,沉默了片刻说:“末将陪您下棋?”
寒芳毫无兴致地说:“算了,我的棋艺又不好,每回你都让着我。”她懒懒地往靠枕上一靠,抱怨道,“此次真不该来什么巴郡。从来的第一天开始就不顺,本来是旅游的还没出门就变成了公务,走路上也不顺,在山里困了多天,你还差点没了命。到了巴家也没有清闲几天。现在好了,又被缠在了这里?”
嬴义不知道该怎样接话,所以没有言语。最近他格外小心,因为她近来老是挑他的毛病,不冷不热地刺儿他一通。
寒芳见他处处小心,心里又是一阵烦乱,忽然恼怒地说:“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没听见是不是?”她憋了一肚子的气,经过多天努力好不容易和嬴义没有了主从的隔阂,像朋友一样相处得正好,突然间不知从哪天起,他一副据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她也无所适从。
嬴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回避了她挑衅的目光,长跪而起低着头,讷讷道:“末将知罪。请您责罚。”
罪?这也算罪?寒芳望着嬴义惶恐拘谨的样子,心中隐隐作痛。脸上像挂了一层霜,冷冰冰问道:“你何罪之有?”
嬴义胆怯地瞥了一眼寒芳,挺了挺身子,想吁一口气,又憋了回去,斟酌着字句低声道:“您是主,末将是臣。让主人不悦就是罪。”他对她是时而敬、时而怕、时而想亲近可又不敢亲近。这种感觉总是不断地萦绕在心头。
这些话声音虽低,但听着太刺心了。寒芳愣愣盯了嬴义片刻,默默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深沉的目光透过雨帘遥视远方。嬴义这几句话不仅和她划出了清晰的界限,还等于把她归为嬴政的女人。他这番话无形中已在二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半晌,寒芳缓缓地说:“嬴义,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来自未来,我们那个时代,人人都是平等的。无论你是做什么的,只要投缘都可以成为朋友。在这个时代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可是,青现在下落不明,兰儿已经死了,高渐离远走他乡,巴清对我躲躲闪闪,而你?……”寒芳想起浩然心中一阵剧痛,她轻轻挽起滑落的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