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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皱皱眉头大声命令:“王翦,你带人去整理宫中内侍,各就各位,乱奔哭嚎者斩!”
王翦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宫内再也听不到哭喊嚎叫,看不到人奔走乱窜。
嬴政拉着寒芳直奔蕲年宫走去,沿途地上的污血斑斑,尸骸狼藉,惨不忍睹!
嬴政进到蕲年宫,直奔存放玉玺的地方,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玉玺已经不见了!如果是被嫪毐拿走了,随意发号假命令,那会怎样?想到这里,他的背后泛起一阵阵寒意。
“搜!”嬴政果断地下令。
嬴政刚走出蕲年宫的大殿,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喊:“大王!大王!”
嬴政凝神细听,声音来自假山池塘,迈步过去一看,池塘内一个“冰人”,正发出微弱的呼喊。
“拉上来!”嬴政大声命令。
两个虎贲军忙下到池塘里把人拉了上来,细看之下原来是赵高。赵高脸色铁青,嘴唇冻得发紫,伏在地上不停地打颤,人已经冻得僵硬,不会动弹。
“抬到殿内!”
赵高被抬到温暖的大殿内,几个炭火盆将他围在中间,又有人喂了赵高几口酒,他才渐渐转好。
赵高稍作缓解,便伏在地上,嗷地一声哭了出来,跪爬几步到了嬴政脚下,抱住嬴政的脚哀号道:“大王!奴才以为再也见不到大王了!”
嬴政因为丢了玉玺本来就心烦意乱,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寡人这不是好好的吗!”
赵高擦了擦眼泪,边哭边说:“奴才死不足惜,只是这玉玺不能落在贼人手中。”说着哆嗦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明黄包袱。
嬴政打开一看,正是自己要急着寻找的玉玺,大喜过望。
赵高边叩头边断断续续地说:“乱臣贼子昨晚突然占据了王宫,奴才就拿着玉玺东躲西藏,遇到嫪毐前来搜玉玺,奴才情急之下抱着玉玺沉入池塘躲藏,待他走了之后才敢浮上来,奴才,奴才以为自己不会有命见到大王了……”说着放声痛哭。
嬴政低头看了看赵高,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这滴水成冰的季节在池塘里那滋味只怕常人难以忍受,可见他对自己的一片忠心,也颇有些感动,第一次对赵高有了怜悯和同情,温和地说:“不要哭了,寡人这不是回来了?”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赵高,你不负寡人一番教诲,好样的,护玺有功,寡人会好好封赏你。”
赵高听完一阵眩晕,瘦小的身躯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速抬到太医院进行救治,寡人要他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冕冠大礼
咸阳城内,还在进行激烈的巷战。
嬴政的大军虽然人数比嫪毐的亲兵要多,可是一部分是饿了近半年的成蟜的军队,而且连日长途跋涉,体力不济,原本的十万大军,还要留下一部分在城外抵御地方军不明事理的进攻,而嫪毐的亲兵养精蓄锐了多日,所以嬴政的大军人数上、体力上都不占优势。
好在原本城内的卫卒和虎贲军明白真相后有不少反正,加入了剿灭嫪毐亲兵的行列,使得双方可以打个平手,一时之间城内打得难解难分。
吕不韦原本的态度,因为怕嬴政回来追究他的责任,干脆先来个坐山观虎斗,也不表态支持谁,纵容嫪毐,等到真打起来,再来个真正的救驾,以求到时候能够将功补过。谁知嬴政的大军居然如天降奇兵一般杀进咸阳城,吕不韦忙组织家丁和门客也加入到战斗当中。
经过几路人马的夹击,部分叛军开始纷纷撤离王城。有的叛军在咸阳城民屋设防,负隅顽抗,尤是嫪毐的亲兵知道秦法严峻,难逃一死,于是在民间大肆掳掠,准备搜括点逃亡的本钱,抢完了就放一把火,烧得精光,对妇人女子更是不肯放过,烧杀奸淫掳掠无所不为,进行着最后的疯狂。
桓齮带领大军抵御了地方军不明真相的攻袭,双方暂时僵持在城外,等待着下一步的诏令。
王宫内,火焰还在四处燃烧。
嬴政在蕲年殿里来回踱着步子,耳边听着不断的厮杀声,目光一闪一闪地说:“寡人说过,大军回来之日就是加冕之时,君无戏言!”
嬴政走出大殿对躲在一边的内侍,大声命令:“传令奉常,今日午时寡人举行冠冕大礼!”
奉常接到旨意,急惶惶跑来:“大王,现在局势不稳,冠礼太危险!”
嬴政阴冷的目光一闪,冷笑道:“君无戏言。寡人倒要看看是嫪毐那个贼子厉害,还是寡人命硬!”
奉常忙下去准备。一会儿又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奏道:“启奏大王,一切已准备完毕。”
嬴政目光霍地一跳,大声命令:“传令群臣,冠礼台迎驾!”
厮杀声还在继续,烟火还在继续。
嬴政站在窗边,背着手仰望天空,思索了片刻,又对诸多事宜做了妥善部署。一切安排完毕,抬头看看天色,已是巳时,他命令内侍更换了吉服,拉起寒芳的手,朗声说:“走,去冠礼台!”
嬴政一行人骑着骏马,奔行在咸阳城乱糟糟的街道上。
咸阳城内,到处是燃烧的民房,黑烟滚滚;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泊;到处可以听到金戈铁马和哭喊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和血腥味,路上,还不时看到四散逃窜的百姓和惊慌出逃的卫卒。
嬴政手持长剑冲在最前面,不时砍倒路边的叛军。寒芳和王翦紧随其后。虎贲军护在左右。
拐过一道街口,嬴政狂奔中的坐骑突然一个前扑,栽倒在地上。
是叛军的绊马索!
叛军听到嬴政要来加冕的消息,他们埋伏在通往冠礼台的道路上,如果能杀了嬴政,将会立刻扭转局势,这是他们最后反击的机会!
嬴政机敏地一个就地翻滚,人已经站了起来。他挥剑一阵狂刺刺翻了伏击的叛军。
一阵金铁交鸣,叛军的长剑纷纷断落。趁对方惊愕之际,嬴政砍瓜切菜一样削掉了叛军的脑袋。人头滚得满地都是,鲜血溅得满身都是。
叛军没有想到嬴政会如此神勇无畏。
嬴政犹如天神一样勇猛,挥剑砍下一个叛军的头颅,将刚砍下的血淋淋的人头朝着一个正在大声叫嚷“嬴政在这里”的叛军面前扔去。
“嬴政在这里!擒杀嬴政!”叛军都叫嚣着喊,面目狰狞恐怖。
叛军最精悍的三千铁骑听到呼声,旋风般杀到了这里和嬴政的虎贲军短兵相接。
嬴政的虎贲军只有几百人,立刻被这三千人包围在中间。叛军穷凶极恶地把嬴政和虎贲军分离开来。
王翦带领虎贲军几次冲杀都被叛军凌厉的攻势逼了回来,只有在外围不断牵制叛军的力量。
寒芳已经顾不得害怕,自卫的本能使她抽出马匹上的佩刀,一阵乱砍乱刺,不让叛军欺身到自己近前,做最底线的防卫。也幸亏有杨端和等人拼死护在左右,否则只怕她早被叛军诛杀于马下。
嬴政手持长剑已经杀红了眼,已经疯狂。他一边大吼着一边劈刺砍剁,鲜血浸湿了龙袍,脸上身上全是黏稠的血,已经分不出来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叛军看得有些眼直,但是仍在不断地围拢,嬴政凌厉的剑法已经渐渐显得有些迟缓,他一招乌龙扫雪,一转身砍断了不少马腿,几剑结束了坠地叛军的性命。
嬴政抬脚踹翻了刺在剑上的一具尸体,筋疲力尽地持剑在手,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蒙恬!”喊声直透云霄。
喊声刚落,不知哪里杀出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就像平地冒出来一样。这些人全都是一身黑色劲装,个个手持五连发的劲弩,对着叛军就是一阵狂射。
箭如雨下,叛军如高粱秆一样,一波波倒下。
寒芳见终于有隙可乘,大声一喊“蚊子!上马!”用腿一夹马腹,骏马跃过堆积如山的尸体,跃进包围圈,来到嬴政近前,她俯身伸出一只手。
嬴政探手抓住寒芳的手,跟在骏马后面助跑了几步,飞身跃上战马,二人在弓弩队的掩护下,冲杀出一条血路,飞一样向冠礼台奔去……
宗室大臣听说大王回来了,精神为之一振,接到旨意后,纷纷冒死赶往冠礼台,吕不韦的嫡系听到消息,也只有忧心忡忡地赶到冠礼台。
叛军也从四面八方涌向冠礼台,准备做最后的突袭,可是还没有冲到嬴政身边,就被蒙恬的弓弩队射杀倒在地上。
到了冠礼台,嬴政跳下战马,顶着如蝗箭雨,跨过一具具尸体,一步一步向冠礼台走去……
嬴政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每一步都走得都很沉着,都很稳健。他站在高高的冠礼台上,冷冷地扫视远处血腥的厮杀,高傲地俯视台下的肃立的群臣。
他眯着眼睛,亲眼欣赏着伟大的战争场面;他背着手,回忆着自己刚才的忘我及疯狂;他高傲地仰起头,感觉自己就要体会到胜利后的狂喜和无法替代的成就感。他感觉自己天生就喜欢战争,喜欢那种疯狂的快感。
奉常捧来水让嬴政简单地净了净面,嬴政看着被血染红的清水,他的眼眸深处是和血一样红的颜色。
他凛然站直身子,挺直了腰板。他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咔咔地响,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他的目光中露出飞扬的神采。
众大臣躬着腰低着头,不断有人偷偷扫视自己的同僚,大家的目光碰在一起都是火花一闪,却没有人说话。
蒙恬带领着劲弩队环立在冠礼台周围,蒙恬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弓弩队任何的调动,全靠手里的一面令旗井然有序地完成。
寒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感叹: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蒙恬,就是这支队伍的将军,合格的将军,未来的名将!
吕不韦躬身上来,恭敬地给嬴政戴上了王冠,目光无意中和嬴政对视,心头一颤低下头去。
嬴政的目光太锐利,太凌厉,目光中还有三分挑衅和怨恨。
刹那之间,一股颓废涌上吕不韦心头:我老了!他心里感叹着,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