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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权责怪你吗?”寒芳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反问。
“不……芳……你不要这样说。”
寒芳凄然一笑。
“芳,我会尽力补偿你,只要你不生气,只要你能原谅我,怎样都可以。你有什么要求,你说。”
寒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强装镇静地说:“那你让我走,离开这里。”
嬴政惊呼:“不!芳,你不要这样!”
寒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着道:“让我走,你让我走,让我离开这里,我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不,芳,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
御医诊断说王后此次流产后,再也不能有孩子。嬴政听后万分内疚,每天退朝后就守在寒芳的榻边嘘寒问暖,端汤送药,连攻打各国的计划都已经暂缓。
寒芳再次经历了流产,身体十分虚弱,每天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每次睡着,她都会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从前,梦见自己和浩然一起踏遍山山水水。
殿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丁冬声,可是敲打不去寒芳内心的寂寞和凄凉。她发现自己最近白天睁着眼睛也会做梦,梦见浩然、青向自己微笑着伸出手。她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也没有了。
风铃声丁冬,鸟叫声依旧。
嬴政迈步从殿外走了进来。寒芳直直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嬴政走到床榻边,弯腰抱起她,在床榻边坐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说道:“芳!今天好些了吗?”
寒芳痴痴茫茫地看着在风中摇晃的风铃,不言不语。
嬴政吻着她的额头,宠爱地说:“芳!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你要快点好起来。芳,你不是想踏遍每一个角落吗?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寒芳只是靠在他的怀里,不理不睬。
嬴政不停吻着她的额头说:“如果你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跋涉,我就把它给你搬过来,好不好?我把各国的宫殿都搬过来。”
寒芳慵懒地靠在嬴政怀里,只想睡去。
嬴政把她搂得更紧:“芳,我们把它都搬过来之后,就用你的名字命名好不好?”他拿起一卷书简,“你看,我已经命史官单独记录下来,我用你的名字盖的宫殿。你看!”突然他暴躁地大喊,“来人!史官何在?”
史官立刻诚惶诚恐地跑了进来。
嬴政质问道:“新盖的宫殿,寡人令你用王后的名字命名,你是怎么记录的?”
史官伏地连连叩头道:“启奏陛下,王后名讳微臣不敢随意书写,所以用了个字代替。”
寒芳漠不关心地低头扫了一眼,失声叫道:“阿房宫!”
嬴政诧异地扭过头,问道:“芳,你说什么?额旁宫?”
寒芳惊问:“你要修阿房宫?”
嬴政淡淡一笑:“我要给你修一座最大最豪华的宫殿,我要把各国的宫殿、景致、山水全都原封不动、照模样搬到咸阳。”又回头对史官淡淡说,“下去吧。唔……就照王后说的记吧。”
史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应声退下。
寒芳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了为修宫殿而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泣不成声地劝道:“不要,不要修阿房宫,民间会流传‘阿房阿房亡始皇’的歌谣,我不要。”
嬴政不以为然地笑笑:“好,你说不修就不修,全听你的好不?”
寒芳苦涩地垂下目光。
“只要你不生气,我都听你的。”嬴政趁热打铁道。
难道这就是“成也是我,败也是我”的意思?我真的还能改变历史吗?寒芳无力去想,也不愿去想。
石榴花开得正艳的时候,巴清来了。
巴清身上的衣服像火红的石榴花。她带来了许多寒芳喜欢的东西,还有一个红梅绣屏。
“姐姐来了。”寒芳半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地说。
巴清见她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蓬松的头发胡乱挽着,大热的天盖着夹被,好像还不胜其寒地瑟瑟发抖,不禁鼻子一酸,强自忍住问道:“妹妹可好些?”
寒芳微微点点头:“谢谢姐姐大老远来看我。”
“我早说来看妹妹的,只是事务缠身……”巴清歉疚地说。
“我明白。”寒芳苍白的脸上虽然没有血色,但此时挂上了微笑,眼睛也明亮起来。
巴清柔声道:“妹妹,我就是看着你的殿内颜色太单调,所以又给你绣了一个屏风,记得你喜欢红梅的,就照着绣了一个。”
“谢谢姐姐。”寒芳看着开满绣屏的红梅,想起了红梅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只有这个朋友还在,她不禁眼眶发潮。
“妹妹就不要再伤心了。”巴清伸出手,抚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妹妹,我们女人,能这样活着已经实属不易了。”
寒芳静静听着她讲话。
巴清轻叹:“有好多女人活得生不如死,我们比起她们不知强上多少倍。”
寒芳知道巴清所言不虚,不由闭上眼睛。
“人这一辈子,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倚。就拿巴家来说,虽然富可敌国,可是有多少人惦记?”
寒芳觉得巴清的言语里面充满了沧桑和无奈,闭目养了半日神,忽地睁开眼睛道:“听说姐姐捐了三十万铢钱作为军资、军饷,可有此事?”
“这也是为了感谢妹妹。巴家要不是妹妹照应着,只怕早散了。”巴清叹息一声,又道,“我也不会忘记,当初答应过妹妹,今后不管何时何地,我们巴家都会鼎力辅佐大王,完成他统一的霸业。”
巴清在床边坐下,替她掖掖被角:“妹妹不说,我也知道,这宫里难呀,这里头那么多女人,都各自打着主意,妹妹心善,可宫里万一闹起太子之争,像妹妹这样人单势薄,只怕……所以作为妹妹的娘家,也想出一份力。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只剩下妹妹一个人,我打心里希望妹妹好。”
寒芳听着巴清诚挚的话语,心里一热,伏在巴清怀里垂下泪来:“姐姐,我随你去巴地住可好?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巴清抚摸着她蓬松柔顺的头发,微笑着道:“大王这么宠爱你,只怕他不会舍得,以后我常来陪妹妹,给妹妹解闷。”
寒芳目送巴清出殿远去,心里感叹:其实巴家不过是帮助嬴政收敛天下财富的一个工具罢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泣血红梅
春去秋来,落叶落尽。
寒芳的身体渐渐好转。她带着心中的种种疑惑去找中隐老人,想把很多迷惑问清楚。
一路看着飘零的落叶,寒芳心中无比凄楚。
路过上林苑,寒芳命令马车停了片刻,她指着一片林子对驾车的秦煜恍然道:“秦煜,我就是在那里摘了一个果子,所有的一切就都改变了,我被罚去修王陵,浩然也走了……”
秦煜望了她一眼,默然点点头:“微臣知道。”
寒芳又抬头看了看山坡上茂密的松林,迷离地说道:“秦煜,我就是在那里中的剑,差一点死去。”
秦煜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微臣也听说过。”
寒芳茫然望向四周,问道:“秦煜,你说大王对我好吗?”
“好。”秦煜点点头,“大王对您的宠爱超过任何人。”
寒芳凄凉地笑笑:“他是对我很好,他还曾经在这里帮我偷过果子,可是他不懂我,还没有成蟜懂我。”
秦煜摇摇头:“不,大王懂您,可是大王不知道该如何爱您,该如何表达,大王更不愿意失去您。”
“是吗?”寒芳不置可否地笑笑。
中隐老人的家中,藤蔓上挂满了无人采摘的香瓜,小小的庭院内飘着农家果实的清香。
墨离正在院内清理花圃里的杂草。
芳走近问道:“墨离,老师在吗?”
墨离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土,一笑说:“你来了?老师不在,去山里练辟谷之术了。”
“哦!”寒芳失望地点点头。
“不过老师临走的时候说,你一定会来,让我等你,并且留下了一片竹简,说是给你的。”
“哦?”寒芳疑惑地望着墨离。
墨离把竹简取出来交给她道:“老师说你来了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寒芳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大大的“秦”字。
“这是什么意思?”寒芳茫然不解地问。
墨离笑得已很老练:“老师没说,但我觉得只有你能改变政,帮助政统一天下。”
寒芳苦笑道:“老爹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历史吗?我为何什么也没有改变?”
墨离满面欣喜地说:“我觉得你已经改变了,你就要协助政在七国写下一个大大的‘秦’字。”
中隐老人,你为何连个答案也不给我?我真的还能改变历史吗?我还能改变嬴政吗?寒芳心中想着,苦涩得想要流泪。
墨离说:“政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见不到你笑?我喜欢看你笑的模样。”
“笑?”寒芳觉得此刻的笑比哭还难看。
墨离点点头说:“对。你说过,笑一笑十年少!笑一笑才会发现生活多美好!”
寒芳苦涩地一笑,幽幽地说:“墨离,我想我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把竹简放进锦囊,黯然说道,“墨离,我走了。”
墨离望着她的背影,似笑非笑。
回去的路上。
寒芳举目看看河流山川,悠悠说道:“秦煜,你说一个人没有野心有错吗?”
秦煜看了寒芳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寒芳定定看着四周的景物,良久,毅然道:“秦煜,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左右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摆布。”
秦煜不安地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寒芳缓缓走在雪地上,一串脚印留在身后。
秦煜跟在她身后,两步并作一步踏着她的脚印走着,将她的小脚印变成自己的大脚印。
寒芳看着皑皑白雪,悠悠说道:“秦煜啊,我真的好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