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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此间;遇到第三种情况,通常同情况一,因为所获只是曲折长途上的一小步前进。我们通常说的一件事,总被拆散成许多精细的小零件,分配到许多相应的办公室负责处理,各办公室办事十分细致,有条不紊,决不越权。所以要找办公室干点什么就要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地跑,一旦完成则颇有成就感,好比打通一个穷极无聊的国产单线式RPG,但想想也不值得夸耀,于是惘然。
其实何需惘然,我朋友曾对我说:“你要小心,‘每一个障碍都能粉碎我’。”想来实则是每一个障碍粉碎我的同时我亦粉碎之,相濡以沫,滚抱作一团,好比打破泥人重塑大金刚,此金刚行走于市,所向披靡。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温润的傻子(图)
言必提及酒鬼,有时我挺羡慕他们在哪儿都能踏踏实实躺着,睡得死沉死沉。睡在暖烘烘的、晃荡晃荡的地铁里,天崩地裂都甭想叫他动一动,做着在佳酿的洋面上远航的梦,或是梦见从未诞生于世,在母亲温暖的水的城堡里当着长生的君王。严寒天气总有些醉人冻死路边,这样一来和贫乏荒凉的冬天正相反的华美热闹的梦便再也不会被打断了。《第十二夜》里奥丽维亚小姐问:“醉汉像个什么东西?”小丑答:“像个溺死鬼,像个傻瓜,又像个疯子。多喝了一口就会把他变成个傻瓜;再喝一口就发了疯;喝了第三口就把他溺死了。”溺死前的醉酒者是诗人、舞蹈家、角斗士和聪明的小丑,目光单纯,有的忧伤,有的很快活。
除了狂饮无度的酗酒者,街上行人也常携酒瓶。我以为,人但凡醉上那么一点儿,大都会变得更可爱一些。饮者多达,其实不在乎留不留其名。
我昨天坐地铁,一人喝多了酒,见我就说:“中国人?我们有加加林,你们也有了,好样的!”说着激动得很。我旁边站着一老爷爷,可是清醒人,这时微微笑着对我说:“是干得不错。”我好像一下子站得背都挺了,这种感觉往前追怕是要追到小学时候才有了(小学往后便觉得居里夫人所言极是:“荣誉就好像玩具”,记特牢,一本儿童科学画报封二上的剪纸连环画):受人表扬,有点儿不好意思,又特高兴。
有一回我和一个朋友走街上,碰到一醉人管我们要钱,我们走着没搭理,他便换了语言说:“哈啰,讲英语吗?法语呢?意大利语也不赖,我还能唱歌剧呢。”我们没有零钱,给了50卢布,他很高兴,还一路跟着:“嘿,你们真是做了件对的事,从今往后我就替你们效劳了,我很能干,以后你们会知道的。”我们笑着让他别跟着了,暂时没事需要他帮忙,他瞪大了眼睛说:“这怎么成!我岂是不讲道义之徒,说吧,美丽的女士,你有什么愿望?”我就说:“愿你幸福,——并立即忘了我们。”他立刻就站住了,表情愣愣的,露齿一笑,转身走了。真灵。聪明的小丑还说:“只要给干燥无味的傻子一点酒喝,他就不干燥了。”世界上的神仙角色大概暂时由温润的傻子扮演,没有神仙的世界也怪遗憾的。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阿尔巴特街的儿女(1)…(图)
阿尔巴特是两条相连分叉的街,一条老街,一条新街。
要说它,马上想到何勇的口吻说:“今天的阿尔巴特街,和从前的不一样”。其实阿尔巴特街从前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只是由这一带密集的故居博物馆推想:首推老阿尔巴特上的天蓝色房子——普希金故居,他新婚燕尔的日子在此度过;远远近近先先后后围绕阿尔巴特仿佛聚伞花序散布着的人物有:赫尔岑、莱蒙托夫、茨维塔耶娃、高尔基、契诃夫,大笔杆子们之外,还有列利赫、夏列宾等等,假如他们全都阴魂不散,趁着秋风在街上簌簌游走交谈吟哦,会是怎样?再由新阿尔巴特右五左四耸立着的一式一样的二十多层高、灰白色、棱角分明的长方形高楼推想:雷巴科夫笔下的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们,走在宽80米的街上仰望这苏联的骄傲,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不幸生在那个年代——不幸之一乃是无缘电玩,所以不会联想起大多数人玩模拟城市一类的建设游戏,都把街建得笔直,沿街整整齐齐地插上楼房队列,从主宰者的角度俯瞰,整整齐齐不但便于操控管理,而且看上去很美,很爽,爽得能膨胀的膨胀起来,玩到后来,又忍不住自己弄出个火灾、龙卷风、外星入侵者在“完美无缺”的城市上肆虐一番,也属人之常情。
如今新街应该算是全莫斯科最时髦漂亮的商业街,卖衣服、香水、奢侈品,有咖啡馆、餐馆和卡西诺,想来新莫斯科人当作是饭后散步小憩的花园小径。不过这是片友好领地,并没有标志限制进入。整条街贯通的音响播放的音乐好比花香一样无私平等,明亮橱窗亦向人人微笑,已享用着物的精髓——声、色、香味,再花力气得以搬累赘的物的本身回家,意思不大。这里还有号称全欧洲最大的书店——两层,同国内的比论不上大,书是阿尔巴特街上最便宜的东西,不想买在店里看看好了,反正买回家的书也不是每本都看得完。这么想想,新阿尔巴特街好比共产主义乐园。
贴士
特色购物
有特色的旅游纪念品有:苏联时期的军用品,如军服、军帽、军表等,其中传统军表是机械表,分为海、陆、空三种,款式多样;木制俄罗斯套装娃娃,也有其他图案设计;鱼子酱,分为蓝罐和玻璃罐两种;其他纪念品还有各种徽章、书刊、木刻圣像画、苏联时期的邮票、漆盒、T恤、古董相机等。
娱乐
俄罗斯的马戏团和芭蕾舞表演深受游客欢迎,在夏天每晚均有演出。芭蕾舞是俄罗斯的骄傲;连马戏团的演员也有深厚的舞蹈功底,惊险之中不乏优美,且伴奏是水平较高的管弦乐队。观看芭蕾舞,须着装整齐,禁穿短裤、短裙。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阿尔巴特街的儿女(2)
老阿尔巴特街是步行街,热闹非凡。普希金和细长脖子的冈察洛娃塑像一直并肩立在那儿,招呼窄窄的石板路上熙熙攘攘的过往人群。两边原是独门独院的贵族府邸,现都改作门面小小的、非常精致的商店,卖珠宝、古玩、女红活计、时装、宠物、标本、药品、望远镜,还有无数小餐馆和酒吧。街中间成列摆着:卖画的摊子、替人画像或剪影的摊子、手编工艺品摊子、纪念品摊子(无非是那些:套娃、漆盒、琥珀、明信片、军功章、飞行员头盔……)、算命摊子、抓娃娃的机器。竖在一侧的有世界儿童墙,用画了童稚可爱的画的瓷砖拼起来。地上铺着刻字的砖,花钱可以铭刻一些山盟海誓加上两个人的名字给人每天踩。卖艺的街头音乐家或以卖为主,或以艺为主,载歌载舞。——“这些把戏。”“——统统扯淡。”“——皆为泡影。”一旦见到那些黑皮衣年轻人,就仿佛能听见他们肚子里这样懒洋洋地说着。
这条街是他们的聚集地,黑色皮衣皮裤皮靴,银色装饰虚张声势,他们并不喧嚷,年轻得遮掩不掉脸颊上的玫瑰色,沉默地觑着浓墨重彩的阿尔巴特,有那种空洞又挺友好的神情,唇边挂着的微笑像一片片葵花籽的黑皮一样随时可以被吐掉。一开始我不能把他们和光头党区分开来,突然发现闯入他们的包围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们对我并不在意,不像光头党那样眼里闪烁着鬣狗般的光。他们长时间地看街上每件事每一个人可什么也没看见——都从眼珠子上滑过去。夜晚他们靠他们的摩托呼啸着撕裂城市,所以人们用摩托党做他们的名字(同麻雀山观景台的那伙摩托骑士不属于一个阵营),他们自己不在乎叫什么名字吧。当他们待够了,就忽然像黑色鸦群那样呼啦啦飞起,然后就消散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据说打架,比如有一回在红场上和光头党狠狠干了一架,上了新闻,我想知道为什么,新闻没说,就说冲突。我又想他们从来也不为什么,而光头党始终为着什么,我想因为这原因就足够看不顺眼的。平日他们与人无害,甚至不打扰谁,像高科技的活动雕塑一样黑压压地摆在金色的普希金左右。
贴士:
老阿尔巴特街是一条石头铺的小窄步行街,街上有卖艺人、画像剪影、工艺品摊、算命的、街两侧有普希金故居、世界儿童墙,地上还铺着画着画写着字的纪念砖,琳琅满目,不一而足,波西米亚也好,布尔乔亚也好,都能过足了瘾。老阿尔巴特街上还挤满了酒吧餐馆,餐馆是世界各地的口味。街上一处,站着一匹木头的巨大奶牛,黑白分明,十分打眼,许多行人兴致颇高,都要同它合影。其实这奶牛是一家叫做“姆姆”的餐馆的招牌,姆姆里木质布置,不是很亮堂,自己端着餐盘取食然后结账,以俄式餐点为主,小菜和点心都非常诱人可口,喜欢提拉米苏和姆姆的牛奶。
(地铁深蓝线Арбатская站)
第一部分:美丽莫斯科博物馆
假设多年以后,我发现我自己正是一位女亨伯特,像那《洛丽塔》中的“才华横溢的鄙俗君子”(“才华横溢”是借光捎上的,“鄙俗”才是关键)一样,过去象苍白的反覆出现的残片一阵风似地飞去了,就象火车旅客在清晨见到的一阵废卫生纸的风雪跟在了望车尾后盘旋,回想在莫斯科居住的几年,孤身一人,漫无目的,信步走进某座博物馆——或许只为了避避风寒,心中有一些模糊的关于将来的印象,也许会像渡边在汉堡机场听到《挪威的森林》那样一时间心潮澎湃情难自持。
当时我既还算年轻,又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学生,神情惨淡沧桑,背双肩背书包,紧裹黑色大衣沉默地走进那座博物馆,我忽然想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