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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我联络不到小宇才找嫂子要的你的电话,小宇他爷爷病危,你可以带小宇来一趟吗?〃
我吃了一惊,〃当然,我马上去找小宇!〃
匆匆问清楚地址和具体情况,我出门立刻去找柯宇。
柯宇在学校还没下课,身上可能没带手机,也联络不上。後来等我们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听到病房里面一片哭声。
我和柯宇进去的时候,老爷子还没断气,可看样子也撑不下来了。柯家的人应该是签字放弃了抢救,围在床边抹眼泪。
柯宇走过去两步,张了张嘴,然後站在原地看著床上苦苦咽下最後一口气的老人。
我看著这个场景,拍拍柯宇的肩膀,出去了病房。
站在走廊的尽头,有些恍惚的看向走廊的另一边,那里是柯宇爷爷的病房,不断有医生和护士出入,忙忙碌碌的记录著什麽。站得远了,屋里的哭声已经淡了,只是偶尔听到走廊上其他人的议论,XX床的病人好像死了。
这一幕既陌生又熟悉,心里莫名的说不上什麽滋味泛上来,不太好受。
从兜里掏出烟然後又放回去,医院不许抽烟。
柯宇从病房里出来了,直直朝我走过来。
我看著他的脸,不见得有多少伤心的痕迹,却显得很疲惫。我知道这种表情,总是出现在病人死去的家属脸上,那种突然袭来的疲惫。
我搂住他,说:〃伤心吗?〃
他双手穿过我的腋下,将我抱住,胸口牢牢贴紧了,然後在我耳边柔声说:〃还好,有些茫然。〃
我知道我们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看来是不合适的,但有时候人就是想放纵一下自己。
我摸著他的头发,问:〃太突然了?〃
他摇摇头,〃也不是。只是今天见到爷爷,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然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地说道:〃以前他不太喜欢我们,一直都不是很亲近,现在躺在那里,我才突然发现原来我的爷爷只是一个那麽瘦小的老人。〃
我说:〃人都会有那麽一天的。〃
然後,我看到他二叔出来了。我拍拍柯宇的肩膀,让他站好。
他二叔是个看起来有些强势的男人,高大英俊的外表和柯宇他爸不太像,反而在五官中显现出一些和柯宇神似的细节。
他的表情上并没有显出对刚才我和柯宇相拥那一幕有什麽疑问,只是向我伸出手来,如同一个生意人最普通的对人态度般,说:〃你好,我是柯宇的二叔柯靖。〃
我忙握住他的手,〃你好。〃
他笑了笑,〃小宇多亏你照顾了。〃
我说:〃你太客气了,我拿柯宇当我自己儿子的。〃
他又笑了笑,对柯宇说道:〃这两天先留下来吧,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是长孙,不可以不在。〃
柯宇点了点头。
我对他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柯靖突然说道:〃放心吧,柯宇不是小孩子了。〃
我想也许是自己操心的太多了,然後跟他们说了一声,先走了。
晚上一个人躺床上,觉得挺寂寞的。兴许是习惯了一个柯宇在旁边毛手毛脚的,就算偶尔安静下来,也一定要搂得紧紧地睡。
过了一会儿没睡著,结果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方恒在外面闷声闷气地问:〃睡了吗?〃
我有些奇怪,说:〃你什麽事啊?进来吧。〃
他开门进来,然後奇怪的问道:〃柯宇不在?〃
我坐起来,说:〃柯宇回去了,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他说刚回来,然後坐在我床边,说:〃跟你商量点事。〃
我看他难得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话有些奇怪,忙问:〃怎麽了?〃
他递根烟给我。
我说不用了,都要睡觉了。
然後他自己点燃了,缓缓说道:〃有事情要你帮忙。〃
我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然後说:〃你说吧。〃
他说:〃借我点钱。〃
我一愣,还真没想到他会问我借钱,印象中方恒这个人会跟你蹭饭,但是绝不会跟你借钱。我说:〃怎麽了?有什麽急事?〃
他叼著烟抓了把头发,〃说不清楚那些破事!〃然後又看著我,〃真的,要你帮个忙,借我些钱。〃
我问:〃多少?〃
他深深吸了口烟,然後说:〃三十万。〃
我说:〃晚安!〃然後倒下去要睡。
他一把抓住我,〃管玉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说:〃三十万?我哪里来三十万给你?你把我连房子一起卖了试试看。〃
他说:〃你少诓我,我姐说你找顾柯宇人家给了你二十万的。〃
我说:〃我没有,找你姐要去。〃
他说:〃我哪里敢找我姐要!你现在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朋友了。〃
人有时候就是犯贱。人家对你好了吧,你觉得他做得再多也不过分;人家要对你不好,每天冷嘲热讽的,偶尔说句窝心点的话,就让你感动得跟什麽似的。
我发现我就是一标准贱人。
我说:〃方恒,我真拿不出那麽多钱来,你不要为难我啊。你也知道那些钱是给柯宇的,不是我的,我没有办法随便拿出来用!〃
方恒说:〃一个星期!我保证一个星期以内还给你,绝对不会让你交待不了。〃
我与他对视了十秒,确定他是很认真地说这句话,也确定他是很急著要这些钱。
我说:〃二十五万,多的没有了。〃
方恒惊喜地抓我的手,〃真得谢谢你了。〃
我说:〃你不要被人给整了。〃
方恒摇头,〃不会的,放心吧。〃
於是我真把钱给了他。给他的时候,说:〃就这一次啊!〃
他告诉我,他一定会准时把钱还给我。
其实准不准时我并不是很介意,关键在於他要还!我当时是那样以为的。结果我没想到的是,管玉茹两口子过了两天呼啦啦飞回国了;更没想到的是,方恒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拿著老子二十五万消失得无影无踪。
29
管玉茹和她老公柯耀是回来给柯老爷子办葬礼的。
柯宇给我打电话,说那边家里事情挺多的。柯老爷子过世前不见来往的亲戚朋友,反而是全都冒了出来,一副悲悲切切的样子。
我说你个破小孩不要愤世嫉俗的,人家来拜祭那是礼貌,人都过世了总要表示一下尊重。
他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问:〃你爸妈回来了?〃
他说:〃是啊,吓了我一跳。〃
我说:〃要听话,你爸妈也不容易。〃
他沈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一直很听话的。〃
我说:〃某些方面吧。〃
他笑了笑,然後说:〃你一个人不要让别人占你便宜啊!〃
我想了半天这个别人就只有方恒,还不要让人占便宜!这回这个便宜占大了!我又开始郁闷了,跟柯宇说要乖哈,然後就想挂电话。
柯宇说等等,你都不说你想我!
我说好好好,我好想你啊!挂了电话悲哀地发现,我原来更想方恒!你快回来吧,老子的钱啊!
我找过方婷,委婉地问方恒最近没跟她说过什麽事吧?
方婷立马紧张地问不是他弟弟出什麽事了吧?又在外面跟人牵扯上了?
我想他们姐弟也不容易,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再方婷面前说方恒的事情,估计又要出事!我连忙说没什麽,他好像要离开一阵,我就问问你知不知道。
方婷说有什麽事你要跟我说啊!
我说会的会的。
始终还是没找到方恒。老实说我不会怀疑他,用方恒的话说就是这点钱他还看不上,要我说就是跟方恒那麽多年朋友,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当初就不会交这个朋友。
当然了,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有後续。一向当我面对麻烦的时候,更麻烦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管玉茹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
当时她的原话是:〃全家一起啊!都要来!姐的面子怎麽可以不给!〃
我在想我早就孤家寡人一个了,哪里还来的全家!
管玉茹好像也知道说错话了,又说:〃你儿子一定要带来,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於是我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去叫了管明。
那天吃饭的地址是XXX大酒楼!我感叹啊,跟管明说:〃我们父子这辈子都没钱来这种地方!〃
管明说:〃那是你,不要扯上我。〃
我想也是,他还那麽小,将来说不定有的是机会,然後就说:〃要是你有一天能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我就死也瞑目了。〃
管明说:〃没追求!〃
我笑了笑,其实也不是追求那一顿饭,而是满足於儿子有本事来这种地方吃饭,说明他将来的生活不用我担心了。不要像我这样子一辈子就好了。
服务小姐给开门,一进去就看到柯宇捧著头坐在大厅里。
其实好几天不见真的挺想他的。
他一看到我就站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明朗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在看到管明的时候立刻化成一记眼刀甩过去。
我不由好笑,毕竟还都是孩子,有点活力挺好的。
果然不愧为大酒楼,全是一间间包间,沙发电视齐备,服务小姐长得比方婷漂亮得多。
我一进去柯耀和管玉茹就迎了上来,非要和我握手。
管玉茹说:〃Hi,玉龙,越来越帅了啊!〃
我哆嗦著说:〃NoNoNo,没有的事!〃
这时候我才看到餐桌旁边还坐了个男人,西装领带的,俊朗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柯耀说:〃我弟弟柯靖,见过了吧?〃
我连忙说见过见过,然後又和柯靖握手,入席。听他们夸管明漂亮懂事,然後是非要敬我酒,说柯宇给我添麻烦了。
等一系列程序进行下来,我一点食物没入口,酒都喝了好几杯。
这种酒席最是无聊,食物倒是精致高级,可惜入口的不多;大家也算不上太熟悉,特别是和柯耀柯靖两兄弟,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没什麽好说的。
剩下的就是客气寒暄,什麽麻烦啦,多亏你啦,辛苦啦。
其实我见到管玉茹还是挺心虚的。她把儿子丢给我照顾,结果照顾著照顾著就照顾到床上去了。虽然我觉得我吃亏比较多,但不管怎麽说也是柯宇的长辈嘛。
多喝了两杯头就开始犯晕。
柯宇在下面握我的手,〃少喝点!〃
我回握他,没事的。
管明咳了一声。
我起身去卫生间。
尿尿了一半的时候,突然被人闯了进来。有人捂住我的眼睛,然後锁上了门说:〃不许动!〃
我继续尿,然後问:〃你怎麽知道我在这一间?〃
柯宇似有些无趣的放开手,靠在我背上,说道:〃不锁门的多半就是你了。〃
我拉好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