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么?”我说。
她安静片刻,然后害羞地说:“请问你认不认识电影明星汤尼•;寇蒂斯?”
我不禁笑出来,反问道:“你认不认识杰克斯•;布瑞尔?”
她说:“我来自雷姆斯地区。”似乎这样就足以答复我的问题了,“我读的是护士科。护士是很有用的工作。”
其他辅导员觉得丹妮尔是个难缠的人物;她是书呆子,假道学,“干巴巴的”。可是正因为她对男生没有兴趣,男生也对我没兴趣,我们慢慢成了好朋友。我发现她有惊人的独立癖性。我问有没有人想沿路搭便车到小岛另一面,探险一下圣丘颜村,大家都不敢。“太远了。”乔琪士说。
“你会因迟到被炒鱿鱼。”苏珊说。
“圣丘颜?”丹妮尔用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们说。“好。我想去看一眼,可能很有趣。”
蒙妮卡说:“你疯啦?主任若发现了,会打发你回家的。”
《天生嫩骨》第三部分第六章 蛋塔The Tart(三)
临出发前,丹妮尔问道:“你真的认为他发现了会赶我们回家?”天气又干又热。“万一我们没办法及时赶回来怎么办?”我们穿过波雅德维,走过香烟摊,经过了仅有的杂货店和观光客爱去的海鲜餐厅。
我说:“主任绝不会发现我们走掉,蒙妮卡会掩护我们。”丹妮尔点点头,可是等我们走到人行道终止的地方,我看出她已失去了信心。
人车不多。现在欧乐荣岛跟陆地有桥相连,以往必须从柔歇尔搭渡船。很少人愿意费那种工夫。
“也许不会有车来。”丹妮尔说,语气中似乎仍带了点希望。她刚说完,一辆车远远出现了。我们伸出大拇指看着汽车飞驶过来。车子放慢速度,吱嘎一声停在路边,扬起一阵尘土。
我们跑过去。车上坐着一对巴黎来的老夫妇。他们说他们没法全程载我们去圣丘颜,因为他们只是要到半路去拜访一位当地的奶酪制造商。
我打开车门说:“我们自有办法。你们容许的话,我们愿意同行。”我知道若不跟他们走,丹妮尔会临阵脱逃。
车上的女人自信十足说:“包你们满意。”活像她已认识我们一辈子,知道我们喜欢什么。她的脸胖胖的,没什么特色,像一张多擦掉一次的铅笔画。白发剪得很短,眼珠子呈浅蓝色,不断叹气,内心似乎强忍着什么可怕的悲情;说不定只是愤慨罢了。
她丈夫就像优裕生活的活记录,身材像消防栓,脸型很大,皮下有断裂的血管痕,大肚子贴着驾驶盘轻轻摆动。车上不住地发出低得神秘的嘎嘎声;我低头望,发现是地板上一瓶瓶果酱和一罐罐蜜饯发出来的。
他们姓狄佛,当他们发现我是个美国人,对我就没兴趣了。大娘一口咬定:“美国人不懂得吃。”反之,丹妮尔说她是雷姆斯人,他们高兴地倒抽一口气。大娘说:“噢,极品香槟。”还一直向丹妮尔打听某家餐馆或某家酒厂的事。
丹妮尔说:“我们家不上餐馆的。”
狄佛夫妇一脸悲容,好像惋惜她错过了某种伟大的人生经验。“你有没有到过丘耶斯?”大娘冒昧地说。
她说:“当然。我姑姑和姑父住在那附近,就在外面的夏欧斯村。”
她肃然起敬说:“啊,夏欧斯,世上最棒的奶酪之一。你尝过没有?”
“我姑父做的。”丹妮尔答道。
狄佛先生听了,转头看她,完完全全转过来,我真感激路上没有车。他不理会车子偏离方向,只管用崇拜的眼光凝视她,仿佛刚发现后座有个电影明星似的。他用大多数人谈伟大艺术杰作的口吻说:“你知不知道这种奶酪从十四世纪就生产至今?”
丹妮尔说:“知道。那是德高望重的奶酪。”在狄佛先生把视线转回路面后,她低声说,“我受不了。好恶心!味道太浓了!”
前座传来深深的叹息,接着狄佛大娘的面孔转到座位后方。“今天好的田庄奶酪真难找。”她哀诉道。她很高兴通知我们:等我们抵达目的地,特准我们尝一种名叫“欧乐荣”的稀有奶酪。“据说是照古传秘方做的!法国的优质奶酪在工厂生产真是悲哀的故事!”又一阵叹息。
我开始后悔来这遭;我们不知身在何处,中途没碰过一辆车子。丹妮尔显得很紧张。
狄佛先生把车拐入一条小车道,我全心投入这次冒险,低声说:“至少我们不会挨饿。”汽车驶过,羊儿睡眼惺忪地抬头望,然后又低头吃草。空气几乎静止不动。车子停在一栋小木屋前,我们都下了车。奇怪;我用力吸气,仍闻得到大海的气味。
有个女人穿着一件白圆点的粉红洋装和一双胶底运动鞋露面。飞扬的金发在她的脸蛋儿外面形成一个发髻。她牙齿大大的,笑容很美。“你们要什么?”她开门邀我们进去说。
丹妮尔看看手表。“我们必须在一个钟头内赶回去。我们不该来的!”她急迫地说。
“别担心。”我说。
她闷闷不乐地说道:“我们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不走,我们也走不了。”
“看一点奶酪能花多少时间呢?”我问道。
我低估了狄佛大娘。看奶酪之前先看羊只。要细看过羊,讨论过它们吃什么,我们才能走进奶酪生产作坊,看女人示范洗凝乳、压成小圆片,摆在垫子上放干。她让我们品尝昨天的奶酪,像奶油软酪一样新鲜和清淡,然后请我们吃一星期的——在嘴里软绵绵,有明显的羊奶味。
狄佛大娘赞许道:“喏,真有特色!”她再铲起一片,猛塞进嘴里,高兴地说:“我们巴黎没有这样的好货。”她正要开始谈判,突然瞄到架子上的一样东西。看来像一块煤炭,上面罩满黑霉菌。
女人说:“那个不卖,是我们要吃的。我们放了几个月让它变醇。”
狄佛大娘眼睛发亮;她发现了稀世珍品,她非要不可。她开始由皮夹抽出钞票,为一块家常奶酪不断加码讲价。
女人说:“可是大娘,你还没尝过哩。”她看着我们噘噘嘴。
大娘调情般说:“我知道一定很棒!你的羊是吃健康的海岛青草长大,奶酪又是在这种清洁的空气中放醇的。我知道家里放这个再好不过了。我的朋友会羡慕到极点。”
女人就势投降。她坚持道:“不过我先带你看看我其他的产品。”她带我们回屋内,给我们一杯冷饮。“来点我的柠檬汁吧?”
大娘猛扇风,扑通一声坐在一张椅子上,她觉得来点柠檬汁很不错。
丹妮尔指指手表说:“我们得走了。”已经三点,她脸色苍白,简直吓坏了。午睡再过半小时就要结束。
我们若在那一刻离开,也许来得及归营,可是狄佛大娘哪里也不去。奶酪作坊老板娘端出一托盘柠檬水,真正的好戏刚要上场。
四种果酱、蜂蜜、她自制的鸭肉脯。夫人每样都尝,贪心地全部买下。她一再说:“噢,真好吃!我的朋友们一定很喜欢。对不对,亨利?”
狄佛先生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打盹。他尽责地醒一醒说:“是的,亲亲,你说的没错。”
奶酪作坊老板娘显得有点错愕,但她的展览似乎已到尾声。她四下看一眼,就走出那个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漂亮的毛毯。“我嫂嫂自己纺羊毛。”她递过来说。毯子是深色的,紫色、棕色和深蓝交替,有阿米希教派被褥的微妙风格。我伸手去摸,可是狄佛大娘鄙夷不屑地说:“毯子又不能吃。”
大娘怅然问道,“我想你没生产肥鹅肝吧?”
我们很幸运;她没生产。我们会迟到,但还不至于迟到被解雇的地步。丹妮尔脸颊恢复了血色。
可是奶酪作坊老板娘又有新的主意。“让我拿一点木兰白兰地果馅蛋塔给你们尝尝。我的果馅蛋塔是全岛有名的。”
大娘坦承,“我肚子有点饿。购物真是累人的工作。”
狄佛先生打鼾醒来。“吃点点心也不错,”他同意道。
丹妮尔的表情活像要哭出来了。“我们怎么办?”她咬咬指甲说。
我建议说:“来一块果馅蛋塔如何?我们又不是囚犯。”
丹妮尔把手指由嘴巴里抽出来,吃了一口。我观察她。她再吃一口,又一口。我自己也吃了一口。
实在太棒了。水果香得醉人,每一粒莓果进了嘴巴才流出汁液,跟甜甜脆脆的饼皮交织在一起。“怎么比别的果馅蛋塔好吃得多?”我问道。
《天生嫩骨》第三部分第六章 蛋塔The Tart(四)
狄佛大娘用类似关切的眼光看看我。她评论道:“美国佬苏醒了。那是因为这里的产品太棒了。肥母牛生产的好奶油,小岛空气中生长的野莓果。”
奶酪作坊老板娘有没有为对方小看她的才华而生气,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丹妮尔生气了,她冷冷说:“大娘,我姑姑自己做奶油,我向你保证品质很好。她做果馅蛋塔的时候,我亲自摘莓果。听说她是很棒的厨师,但我从来没吃过能跟这比美的果馅蛋塔。”
狄佛先生肃然起敬望着她:“了不起,孩子,应该表扬。我们面对的是真正的人才。”
奶酪作坊老板娘满面通红,但她没有否认。她只说:“我很会做果馅蛋塔。”她开始清理盘子,丹妮尔和我跳起来帮忙。我们走进厨房的时候,丹妮尔指指手表:四点钟。我们完蛋了。狄佛大娘又来切了一片果馅蛋塔,厨房房关上后,丹妮尔哭起来。
我看她完全失去平日的沉着,吓一大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一筹莫展地说:“对不起,都怪我。”
奶酪作坊老板娘伸手搂着丹妮尔,露出美丽的笑容。“怎么回事,小宝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