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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耀着王宫,神殿,
① 痛苦圣母(Materdo1orosa):看见耶稣在十字架上受苦的圣母马利亚。
商业会馆,尤其是
威茨利普茨利的神殿;
那红砖砌的偶像神宫;
珍奇万状,令人想起了
在我们英国画家
亨利?马丁①画中所见到的
埃及、巴比伦和亚述的
巨大的奇怪的建筑物。
确实,它有那同样宽大的
殿前石阶,它的宽度
可以容几千名墨西哥人
在那儿来来去去,
同时还可以让那些战胜的武士
在石阶上成群结队地躺着。
在那儿狂欢痛饮,
沉醉于胜利和棕榈酒中。
这层层石阶作成
锯齿形状,直通平台——
一座栏杆式的
巍峨的神庙殿堂。
在那座神殿的祭坛上,
坐着大威茨利普茨利,
墨西哥的凶暴的战神。
它是一尊凶恶的怪物,
可是外表却如此滑稽,
文彩斑斓,像个孩子。
尽管怀着内心的恐怖,
却不由令人笑出声来——
一看到它的尊容,
我们就会立刻想起
巴塞尔的惨白死亡图①
和布鲁塞尔的孟凯?匹斯②。
① 应为约翰?马丁(John Martin, 1789—854)。海涅此处所指的是他的两幅名画:《伯沙撒的筵宴》
和《巴比伦的陷落》。
① 瑞士巴塞尔市内的一座修道院的壁画,描绘鼠疫流行时的恐怖状态。
在大神的两旁。
右立俗子,左立法师;
祭师们今天大模大样。
穿着绚烂的羽毛法衣。
在祭坛的大理石阶上,
蹲坐着一位百岁小人。
头顶和下巴没有须发;
穿着一件猩红短衫。
这就是祭司长,
他在磨着屠刀,
他微笑地磨刀,
时时向大神侧目仰视。
威茨利普茨利似乎
懂得他侍者的眼色。
睫毛不住地瞬动,
甚至嘴唇也在微动。
在祭坛的石阶上,
也蹲着神殿的乐队,
打鼓手,吹号手——
冬冬冬,呜嘟嘟——
冬冬冬,呜嘟嘟,
配合着合唱队的
墨西哥赞美歌——
像猫叫一样地咪咪呜呜——
像猫叫一样地咪咪呜呜,
可是这不是寻常的猫叫,
而是那不吃老鼠只吃人、
称为虎猫的大猫的叫声!
夜风把这种乐声
吹送到对面湖滨地方,
在那儿屯驻的西班牙兵,
都抱着意气消沉的心情。
他们老是立在那儿;
② 孟凯?匹斯(Mannke…piss)裸体的泉边小爱神雕像,在布鲁塞尔市政厅之后。
在垂柳之下凄然伫立,
他们凝望着那座城市,
掩映在幽暗的湖彼之上。
它那些庆祝的灯火;
差不多是一种讥刺——
他们站在那里,好像
在一座大剧场的正厅里。
那威茨利普茨利神殿的
明亮的平台就是舞台,
在那儿为了庆祝胜利;
现在正上演一出神怪剧。
剧名叫做《活人牺牲》。
采取的是远古的神话题材:
若依基督教的手法处理,
这戏剧本不十分可怖。
因为基督徒是用葡萄酒
祝成耶稣的圣血,
用一种无害的薄薄的麦面饼
祝成耶稣的圣身①——
可是现在,在这野蛮人中;
这种节目却是十分残酷
而且严肃:吃的是肉,
而血却是人类的血。
现在这种血却是古基督徒的
纯粹的血,从没有、
从没有和摩尔人
以及犹太人的血液混杂过的血。
威茨利普茨利,乐吧,乐吧。
今天有西班牙人的血,
你可以让你的鼻子
充分享受这温暖的香味。
今天要为你屠宰八十名
西班牙兵,给你那
① 天主教徒用圣体作为祭献天主的祭品。圣体的材料是用那稣亲自规定的麦面饼,祝成耶稣的圣身,葡萄
酒祝成耶稣的圣血。成了圣身圣血后,面酒的形象内,都有耶稣的全身全血。
喜欢肉食的祭司们;
安排一桌丰盛的烧肉。
因为祭司是人,
人,可怜的嘴馋的人,
他不能像神一样;
单靠着嗅觉和香气营生。
听!杀人的鼓声已响,
邪恶的牛角发出尖叫!
它报告该受死刑的队伍
现在要叫他们登上坛来。
八十名赤身裸体的西班牙人,
他们的手紧绑在背后,
被人拖拖拉拉地
带上高高的神殿阶台。
在威茨利普茨利像前,
人们强迫他们下跪,
强迫他们跳滑稽舞,
用拷打强迫他们,
这种拷打十分恐怖残酷,
那些受难者的恐怖叫唤
竞掩盖了全部
食人者的喧闹之声。——
在湖滨的可怜的观众!
科尔台斯和战士们,
他们听到而且辨认
他们朋友的恐怖叫声——
在那灯火炫目的舞台上;
他们也完全看得分明;
那些姿态,那些表情——
看到刀光,看到血影——
他们从头上取下了
头盔,跪了下来。
念着临终的祷词,
他们唱道:“代?普罗封底斯①!”
① 代?普罗封底斯(DeProfundis):拉丁语本《旧约全书。诗篇》第一百三十篇的首句:“耶和华阿,我
在那死亡的行列中;
也有科尔台斯的初恋女——
美貌的女修道院院长的儿子,
雷蒙德?德?孟多莎。
当他看到在那青年的胸部,
挂着一个嵌着
他母亲肖像的鸡心,
科尔台斯泪眼晶莹——
可是他用坚硬的牛皮手套;
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他长叹一声,和别人
一起合唱着:“米赛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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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渐渐地稀淡,
朝雾好像是披着
白色尸衣的幽灵一样;
升腾在湖波之上。
在神殿的庙堂之上,
盛会和灯火俱已消沉,
法师和俗人们躺在
血迹斑斑的地上发出鼾声。
只有红前克①醒着。
映着残灯的余光,
他得意露齿,发出狞笑,
这位祭司向着大神说道:
“威茨利普茨利,普茨利威茨利,
亲爱的大神威茨利普茨利!
你今天十分欢娱,
你闻到了最好的味道。
“今天有西班牙人的血——
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你那优美的贪馋的鼻子,
吸人这种香味,油油发光。
从深处向你求告。”为七篇忏悔圣咏之一。
① 茄克(Jacke):一种短上衣。红前克指祭司。
“明天我们要用马做牺牲。
那呼呼嘶鸣的高贵的怪物,
它是风神和海牛
互通私情的结晶品②。
“你要是听话,我也要宰掉
我余年唯一的慰藉,
我的两个孙儿,
那可爱的孩子,可爱的血亲。
“可是你一定要温驯听话,
你一定要送给我们新的胜利——
让我们胜利,可爱的大神。
普茨利威茨利,威茨利普茨利!
“请诛灭我们的仇敌,
这些从遥远的
尚未被发现的国度
跨过大洋而来的异邦人——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故土?
他们是因饥饿还是杀人而逃亡?
留在故乡诚实地营生,
这是一句贤智的古代格育。
“他们希求的什么?他们
把我们的金银放人他们的腰包里,
他们希望,我们将来
到上面天国里变得幸福!
“开始我们认为,他们是
高等种族的生物,
太阳的儿子,具有不死之身,
而且有雷和电的装备①。
“可是他们是人,
和我们一样可以送命,
我的刀在今夜
证实了他们也是会死的人。
② 希腊神话:北风支神和厄里克礼利俄斯的牝马相交,生下十二匹小马。参看《诗歌集》中《北海》篇注。
阿兹特克人没有看到过马,所以称西班牙人带去的马为怪物。
① 阿兹特克人看到西班牙人有火器,故认为他们比自己优越。
“他们是人,并不比我们
更为高尚,其中有很多人
像猴子那样十分丑陋;
瞧,许多人的脸上
“生着长毛,而且据说,
很多人在裤子里面
还藏着猴子的尾巴——
要不是猴子,就无需穿裤子。
“他们在道德方面也很可惜,
一点不懂得敬畏之心,
而且据说,他们甚至
要吃掉自己的神①!
“请诛灭这些肆无忌惮的
邪恶的种族,吃神的人——
威茨利普茨利,普茨利威茨利,
让我们胜利,威茨利普茨利!”——
祭司对大神如是说毕,
大神用一种呻吟的,
喘鸣的声调回答,就像
夜风吹抚湖畔的芦苇一样:
“红茄克,红茄克,残酷的刽子手,
你屠杀了好几千人,
现在请用宰牺牲的刀,
刺人你自己的老肚皮。
“从剖开了的身体里,
钻出了你的心;
它跳过石子,跳过树根,
跳跃到雨蛙的池塘里。
“那儿蹲着我的姑母
女鼠王——她要问道:
‘早安,赤裸裸的心,
我的侄儿境况如何?
“‘他在甘如蜜的金光之中
做威茨利普茨利可觉得满足?
① 天主教徒领圣体时,吞食圣体,好像是吃掉自己的神。
幸运可曾挥去他
额头上的苍蝇和优愁?
“‘那可恨的灾祸女神
卡茨拉加拉①,可曾
用那饱含蛇毒的
黑色铁爪把他抓伤?’
“赤裸裸的心要给她这样回答:
威茨利普茨利托我向你致意,
他希望你把鼠疫
吃到肚里,这可恶的东西!
“因为你劝他进行战争,
你的忠告,是一道深渊——
它实现了那邪恶的,
远古的邪恶的预言。
“说将有恐怖的浓须大汉们,
要乘着木头的鸟儿,
从东方飞了过来,
灭掉这个国家。
“还有一句古代的谚语:
女人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
要是女人是神的母亲,
神就有双重的意志。
“这就是那使我生气的家伙,
她,那倨傲的天国母皇。
一个善使魔术,善显奇迹的
无垢无玷的童女①。
“她保护西班牙的人民,
我们不得不灭亡。
众神中最可怜的我,
和我那可怜的墨西哥。
“全部嘱托完毕,红茄克。
那么让你那赤裸裸的心
钻到砂穴里去——好好睡稳!
免得你看到我的不幸!
① 海涅杜撰的神名。
① 指圣母马利亚。
“这座神殿将要崩塌。
我自身,我将陷入
浓烟之中——只剩烟雾灰烬——
没有人再见到我。
“可是我并不死;我们神类
年老时就像鹦鹉一样,
我们只是换一换羽毛,
就像鹦鹉脱毛一样。
“我要逃到那叫做
欧罗巴的敌人的家乡,
我可以在那儿
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我将化为魔鬼,神
现在要变做一个恶魔;
我要在那儿经营活动;
做一个仇敌中的仇敌。
“我要在那儿扰乱仇敌,
用幻影恐吓他们——
他们将要不断地闻到
地狱的硫磺气味。
“不论是贤愚不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