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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精神中文版-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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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基督徒之为基督徒,是因为他本性如此,是因为他热爱神圣的东西和基督教中一切可爱的东西,就像艺术家所谓的为艺术而艺术一样,真正的基督徒是为了基督教而爱基督教。而基督徒中的“乱臣”之所以要加入基督教,是因为他害怕地狱烈火的炙烤;而基督徒中的“贼子”呢,他们之所以要加入基督教,是因为他渴望进入天堂,与天使们一道饮茶、吟唱圣歌。如今,真正的耶稣会士不太相信天堂、天使或地狱的烈火,但却希望别人去相信这些东西——为了他自身的利益而入基督教,这就是所谓的“耶稣会士”。
  


关于中国问题的近期札记之四(4)


  罗斯金说:“我不仅相信有地狱这样一个地方,我还知道它在何处;当人们认为离开了对地狱的恐惧,美德便无从谈起时,他们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地狱。”
  在我看来,现代欧洲人的头脑可以分成两个隔离间,中间装有一个“滑动阀门”。当你在中国告诉一个英国佬中国的龙飞起来会致雨时,那扇阀门便自动开启,他会当面嘲笑你;而当主教告诉他这是贝拉姆(81)的驴子所说时,滑动阀门便会立即关闭——他会对此深信不疑。起初,人们还只是习惯于将这种阀门用于智力活动,现在却已逐渐将其运用到对于日常生活中的事情进行是非评判的道德方面。而且,将这扇方便的滑动阀门用于日常事务中的刺激和动力要强大得多——那就是利益的刺激与私利的驱动。
  罗伯特·L。史蒂文森(Stevenson)先生在他的奇妙小说《两面人》(Dr.JekyllandMr.Hyde)里,对现代欧洲知识分子中的耶稣会士性格作过绝妙的描绘。
  孔子说:“人之生也直,罔之生者幸而免。”耶稣会教义对于人性的摧残及其必然结果,正如卡莱尔所言,“是广泛的苦难、叛乱和疯狂;是无套裤汉(82)暴动的狂热和复辟暴政的冷酷;它使千百万人沦为禽兽和各式各样团体受到纵容的轻薄无聊之举;那也是不义之君以法律裁决不义的可怕景象!”
  我之所以在这些札记中反复谈论耶稣会教义问题,是因为不单是法兰西民族的灵魂正被其所吞噬,而且它就像麻疯病一样四处蔓延,使当今世界的所有民族都面临着毁灭的危险。英国的“冒牌帝国主义”和吃人的德国“殖民地政策”,不过是耶稣会教义与虚假民主杂交的产物。我把德国“殖民地政策”称之为“怪异的巨兽”,一种可怕的野兽。现在,法国民族的这种耶稣会教义,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粘滑而使人麻木的、带有巨毒的吸血蛇或爬虫。
  在此,我确定中国目前事态的发端日期,乃是美国公使田贝(83)上校在北堂(84)开放之时用法文发表“一流”演说的那一天。田贝上校以及驻京的整个公使团都完全清楚天主教传教士在中国目前的地位,乃是基于一条厚颜无耻的伪造条款——1860年《中法北京条约》中的一条伪造条款之上的(85)。当北京的外国公使团乞求圣灵保佑这一厚颜无耻的赝品时,中国人别无选择,只能是向公使馆开枪射击!
  昨天,头戴圣冠的主教大人对着圣灵这样说:“圣灵!请下来吧,”
  “不。”将要下来的圣灵道,“我不下来。”
  正如英国的犹太人比肯斯菲尔德勋爵和德国犹太人海涅发现了他们本民族国家的长治久安需要什么一样,在法国,也是一个名叫甘必大(86)的犹太人发现了法兰西真正的弊病,他将其称之为“教权主义”(C1ericalism)。如果甘必大活得更长一些,今日的法国会是什么样子呢?
  当路易·波拿巴派法国军队去保卫罗马的教皇宫殿时,法国的教权主义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过,自甘必大时代以来,教权主义在法国的影响已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但尽管如此,它仍然有很强的势力。因为法国那些社会活动家们认为:“反教权主义与商品出口不相干。”因此,尽管法国的军队没有再被派去保卫教皇,但法国人民却不得不缴纳税金,以便派人到中国去参与保护教皇的主教及其代理人的战争——为要给他的皇冠再次镀金,我们又须缴纳沉重的税银!
  但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事情是,教权主义利用其国外布道团作为进行投机买卖以维护自身在法兰西的特权之基础。耶稣会士们谈起他们在中国的传教团时确实可以说:四处奔走的传教士们,乃是我们做生意的“旅行推销员”。
  法国政府应派一个专门委员会到中国去调查一下,看这些“旅行推销员”的生意做到何种程度,不用说其他肮脏生意,仅他们所从事的土地投机买卖一项,就已火红得不得了。除此之外,在中国,每发生一次教案,对耶稣会士来说就意味着要发一笔横财——因为他们每遭受一两银子的财产损失,就可以要中国政府赔偿白银50至100两——我算不清他们获利的百分比是多少了!
  我说过法国现在没有公认的贵族,但法国、现代法国还是有一种贵族。在现代法国,真正的贵族是那样一些文坛巨匠,从发誓要“消除无耻”的伏尔泰到坦承“我忏悔”的左拉都是。然而,正如伏尔泰所说:“怯懦乃是好人的不幸!”如今,法国需要有像伟大的丹东那样的人去呼喊:“勇敢些!勇敢些!再勇敢些,革命就成功了!”
  欢喜!欢喜!我们团结紧密,
  法国出现了
  未来的晨曦!
  欢喜!欢喜!我们团结紧密,
  勇往直前吧,高卢和法兰西!
  


关于中国问题的近期札记之五(1)


  箴言
  爱默生说:“我的英国朋友问我是否存在真正的美国人?那种具有美国思想的美国人?面对这种富于挑战性的问题,我所想到的既不是各政党会议,也不是国会;既不是总统也不是内阁大臣,不是这样一些想把美国变成另一个欧洲的人。我所想到的只是那些具有最质朴最纯洁心灵的人们。我说:‘是的,肯定存在’,于是我谈开了无政府主义和不抵抗主义的教理。我说,确实,我从没有在哪个国家见到过人们有足够的勇气坚持这一真理,我非常清楚,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这种勇气更能赢得我的尊重了。我很容易看到卑鄙的滑膛枪崇拜的破产——尽管大人物们都是滑膛枪崇拜者——可以肯定,就像上帝活着一样毫无疑问,不能以枪易枪,以暴易暴,唯有爱和正义的法则,能收到一场干净的革命之效。”
  美国驻华公使康格(87)先生最近在离开上海回国之前说道:“我不担心中国人还会发动同样的暴乱,他们已经得到了教训。”我想,这不该是一个美国官员、一个爱默生的同胞所应该说的话,这是一个卑鄙的孤儿院女舍监所说的话——她长期惨无人道地虐待那些没有自卫能力的孩子,而当孩子们反抗时,又毫无人性地加以残酷的痛打,然后坐下来喝口茶,还抛出一句:“这下小家伙们绝不敢再胡闹了,他们已经得到了教训!”
  罗斯金说:“粗俗的本质在于麻木。”头脑简单和愚昧无知的粗俗,不过是身心缺乏训练和未经开发的迟钝,而在真正的与生俱来的粗俗中,身心有如死一般的麻木,臻于极至,就变得残暴成性,无恶不作。
  但一般说来,美国人,还有俄国人,最不易陷入这种身心死一般的麻木之中。俄国人——众所周知俄国的下层人物及俄国兵是残暴的——有人说,“你惹了一个俄罗斯人,就等于碰上了一个鞑靼人。”俄国军队最近在中国北方的暴行无疑骇人听闻,但这种残暴仍然是那种未经驯化的野生动物的残暴。因此,俄国人的残暴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德国人形象地称之为“Rohheit”(字面意思是:纯粹的粗鄙)的残暴——即那种“人面兽”(88)的性情——阴森呆滞、庸俗粗野、冷酷无情、兽性十足,这些都是这种残暴的特征。
  与俄国人被认为残暴一样,美国人则被认为是粗俗的。但美国人——美国受过糟糕教育的阶层明显的粗俗,一般说来,正是罗斯金所言的、身心未经训练与开发的迟钝,即那样一种头脑简单和愚昧无知者的粗俗。相反,英国伦敦佬或欧洲资产阶级的粗俗,才是与生俱来、深入骨子里的粗俗。
  去年夏天,一个美国海军军官向我解释了美国文明的简单结构。他说:“在美国,无论我们何时规划一座城镇,人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一所学校,一座教堂和一个法院。”学校代表人,教堂代表上帝,法院连同绞刑架代表魔鬼。人首先被送往学校看看是块什么料,如果可堪造就,就送往教堂使之成圣;如果不堪教化,就送到法院、送到绞刑架——直接交给魔鬼。
  这就是质朴的美国小木屋文明,但现代美国人已经“进步”了。除了修建学校之外,他们还创办了报纸;除了教堂之外,他们又创立了形形色色、大小各异的剧院;除了法院之外,他们还建起了银行。因此,那些本该送往学校受教育的人,现在却在阅读庸俗报纸,并因受其迷惑而丧失了原有的教养;那些本该送往教堂虔诚修行、接受高尚教诲的人,现在却热衷于到大大小小的剧院去享乐,耽于这种庸俗的消遣;最后,许许多多本该送往法庭或径直送往绞刑架下被绞死的人,现在却坐四轮马车到银行去提取利息和存款!
  与此同时,那本该教育年轻一代知书识礼的美国学校和学院,现在已变成地道的“锻工车间”,在那里,学生们被教以如何挣钱或如何谋生的方法,其途径是掌握那些被称为“现代技工艺术”的粗俗不堪的手头把戏——或被称为法律和神学的精巧的“脑筋急转弯”。在许多美国大学里,牙科学、手足病治疗或指甲修剪学,被置于同柏拉图和维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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