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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时间和地点,我坐在精心布置的新馆大厅里,虚位以待。我说,我要用最好的来招待朋友,鲜花、美酒、音乐和佳肴,家晖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二话不说就推迟了广德布置婚礼的进场时间,为了我将这里空出来。而我做这些,却说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方信。
方信,信步走来,我站起迎接。他笑着,全然没有在酒吧里见到的颓废模样。
站在桌前我们互相打量,“你今天的领带很适合你。”我说。
“每次见你,总是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看着我说。
寂静片刻,我们都哈哈笑出来,“呵呵……”方信没有形象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真是!你我还有这么说话的时候!是女人吗?见了面要互相吹捧外表!”
“哈哈……还不是为了你!我搞了这么一个正经的地方,总要虚伪一下……哈哈……”我笑得越发尽兴,“其实……你的领带颜色实在不怎么样……”
“你也好不到哪去!”方信笑着,“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沉着脸,好像我有多么需要温暖一样……哈哈……”
阵阵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上空徘徊、撞击,反响隆隆……引得守在门口的侍者侧目相看。
美酒、佳肴,默默地出现在小舞台的弦乐队放送着舒缓的轻音乐,呃……还有我的甜水。方信干脆将红酒整瓶放在自己的眼前,也不劳动侍者,自己倒得十分干脆,边喝边加品评,顺便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我。
“你到底还要喝多久甜水?”方信表情狭促。
我自嘲地笑了,“有时候心病已经好了,偏偏身体还在受影响。”
方信听了,偏头想想,叹了口气,面色收敛,“真是,你不经意地说这么一句有哲理的话做什么!”看起来,他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怎么?没有信心?”我看着他。
他摇摇头,“不是没有信心,而是……突然觉得自己都空了,什么也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想,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够躺在床上一睡几天。”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说,“看看我!就是个例子。”
方信还真抬眼瞄了瞄我,嘿嘿笑了,“看你有什么用!千疮百孔了,还不甘心,还要再试试。别了马凌远,来了李维岩,出了一个死胡同,又进去了一个!”
我皱皱眉头,“小看我徐沐!我既然跌倒过一次,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摔跟头!”
方信挑着眉毛,“那我们拭目以待。”
“哼!”我看着满桌子的菜,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我选择了中式的请客方法,琳琅满目、五彩纷呈,这样只有两个人的约会不至于太寂寞。
“今后打算怎么办?”我不会傻到去问方信还会不会留情,人总是要向前看。
方信笑了,“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啊!当然是从现在开始,过我自己的日子。”
“江舒文……他愿意?”
“重要的是我不愿意再纠缠下去,想离开。”方信的眼睛映着灯光格外闪亮,“我要开始全力以赴拓展我自己的事业了,如果可能的话再找一个适合我的人。”
“女人?”
“男人!我对女人从来就不感兴趣。”方信说。
我想想说,“一直没有问,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小小的家族企业,和明地是同行。”
“那今后在生意场上,还是会碰上。”
“不管是刻意回避,还是寻机报复,不都是因为放不下?”方信神色黯然,“而我,要放下,完完全全地放下,不回避、不对抗,在商言商。”
“虽然做起来很难,但是……恭喜你!”我举着甜水,“也不要期望自己能够真的做得完美。”
方信撇撇嘴,“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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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转身
华美的大厅,善于隐藏自己的侍者,优美的音乐,还有坐在灯光下的两个人。
方信打了个响指,侍者走过来,他在侍者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乐队的琴师略一暂停,便在弦上拉出悠扬的音符。“能请你跳个舞吗?”方信说。
我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因为方信看着我,忍不住侧头笑出来。我也笑了,“别嘲笑我,还没有男人请我跳过舞呢!”我站起身来,“怎么跳呢?我只会男步。”
方信笑着,温柔地拉起我的手,“朋友,相信我。”
开阔的大厅,优雅的音乐,方信拉着我在其中旋转,看得出来,它是在一心一意地享受这个地方、这个时刻。我也抛却了烦恼,一会儿引领,一会儿被引领,这个互相牵扯、均衡、协调、配合的美感游戏,在此时此刻仿佛有更深的内涵值得体会。看来跳舞真是个好主意。一曲终了,我真心地站在原地拍拍手。
方信环顾四处,轻轻地吹了下口哨,“美轮美奂!叶家晖真是能干。”
我眨眨眼睛,“他很出名?”
“丰瑞的一颗新星啊!叶家兄弟都不是白吃饭的。”方信看看我说,“不是真的连丰瑞的情况都不关心了吧!”
我垂下眼,“我自己的事情都够忙了!”走回餐桌。
方信跟着过来坐下,“丰瑞最近的形势很微妙,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连董事会里的老家伙们都守口如瓶。”
“单说叶家怎么了吧!”我用询问地眼神看着方信。
“势力大增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但要想扳倒马凌远还不到气候。”方信说。
“你……”我犹豫着开口,“你对马凌远还有情吗?”
方信看着我,温文地笑了。“时过境迁啊时过境迁,这个词真是很可怕。”
“我倒想问问你,”方信接着说,“你和李维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些什么?”
方信收敛了笑容,“暧昧的传闻。徐沐,你在玩火。”
“你说的火,是什么?”我平静地问。
方信看着我,我们对视着,似乎在互相揣测,沉默中博弈。
“你想要什么结果呢?你相信李维岩吗?”方信开口。
“我不想要什么结果,我也不需要相信他。”我说。我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结果的出现,这一次,我将不做任何努力,我想看看,命运将会把我带到哪里。同样的,也不会再有伤心欲绝,不管今后到来的是什么,我都会平静地承受。
方信认真地看着我,嘴角露出无奈的笑意,“不管事情是怎么样,你都要小心一点,庄氏可不好惹。”
我笑了,“我实在想不出,我现在还拥有什么,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总之,保护好自己。”他接着说,“谢谢你,在这里请我吃饭,这样下一次我再来,心里也不会太过难受。抢先使用这个大厅,广德就好像让别人抢了洞房的新郎,谢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婚礼……你要参加?”
“这么美丽的地方,还有那么盛大的婚礼,我要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眼前的方信有些不一样了,在没有初见时柔软的香草味道,在他身体中的某一个地方,慢慢变得坚硬起来……
好像日子飞过,我经过门口铺张的婚礼装饰,踏进新馆的大厅,脑海里还是方信在同一个地方的淡淡笑容。
“这么美丽的地方,还有那么盛大的婚礼,我要参加。我不会早早就来,要等到仪式马上就开始的时候再进场,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见到我。要穿上最能衬托出我的礼服,还要站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我身边会有出色的伴侣,殷勤、英俊、优秀,满心满眼都是我,我要笑着亲自向那对新人祝福,眼睛里不会有半点痛苦,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因为自己幸福,所以变得慷慨,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到嫉妒。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我无法挽回他……而是他草率地错失了我。”那天在豪华气派的大厅,只有我和方信两个人的时候,方信缓缓地、清楚地说。
他的眼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出神地望着某个地方,似乎在想象那婚礼的场景,表情恬淡平和。而听着的我却感到一颗心迅速地下沉,坠得好难受。他抬眼看看我,了解地笑着,里面还带着安慰……
而现在,我再次站在这宽敞的大厅里,看着家晖的杰作,这里因为人来人往而显得和那晚有些不同。家昭家晖并不显得忙碌,但却全神贯注地照顾每一个细节,对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个重要的时刻,这是“静雅”新馆第一次招待这么多高层客人。这个结婚仪式,不仅是商界朋友参加,还不可避免地加上政治的颜色。我看到几个官员匆匆来了又离去,有的则被领到一边包间去了。和喜庆的气氛不同,我的心里陡然感到莫名的悲伤,这世界看起来热热闹闹,其实将这层装饰揭去,不过是一群无奈的人……
“徐沐。”我一回头,是康平。他看着我,有些惊讶,手抚上我的肩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副表情?”
我垂下头,理了理心情再抬头看他,“没什么,只是有些傻想法。”
康平仔细地看看我,“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吗?”
我笑了,“也好,也不好,好不好的你能说的清?那你……好吗?”
康平苦笑,“我很好,我接手家业还算顺利,有些小问题也能够解决;我也不好,总是会想起你……”
我环顾婚礼的现场,指着旋挂在一侧的条幅说:“有一天,你的名字也会挂在这种大红条幅上,接受人们的祝福,那时候,你还会希望想起我吗?”
康平顺着我的手看去,江舒文和李清玥的名字精致而显眼。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避免,就再也不要提起。”我瞪着他,心里明白,康平正撞上了枪口,成了我泄愤的对象,但仍然忍不住针对他。
康平沉吟片刻,“每个人面对的事情不同,现在我也不去操心还没有发生的事。徐沐,要是心情不好就来找我。”
我顿时泄了气,“我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