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2007[1].5-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娜明白了:对,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条链子上,如果她想拯救儿子,那么她必须救活伊拉。“我说什么了吗?”安娜双眼圆睁,“我只是说我不是植物,多余的我什么也没说!” 
   
  12 
   
  不停地滴药液:1滴,2滴,3滴,4滴,5滴,6滴,7滴,6滴,5滴,4滴,3滴,2滴,1滴……时间和药滴成为安娜生活的组成部分。数时间和滴量是一项机械的不用动脑子的工作,不需要创造性,也不需要交流,但这比失眠更耗人精力。每天天一亮安娜还没有睡醒就不得不起来,迷迷糊糊地扶靠着墙前行,像一只冬眠期的苍蝇,似在走又似在睡觉,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伊拉跟前的。睡不醒是对身体的压迫,没有交流是对精神的压迫,伊拉始终没有感知地躺着,不见任何好转的迹象,这些对于安娜来说,就像三个敌人走上前来对自己亮出明晃晃的刺刀。到底伊拉的机体是不是在恢复? 
   
  13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像养一个吃奶的小孩似的?”别拉顿娜很惊诧。 
  “养个小孩儿,小孩儿还能长大,现在苦一点,以后就好了。可你这是图什么?”丽达不解地看着安娜。 
  “那我怎么办?”安娜问。 
  “交给国家,送到那些慈善机构去!”别拉顿娜建议。 
  “我了解那些慈善机构,那里太残酷了,会让人发疯的。” 
  “伊拉她……别怪我说得不对,她不会觉得残酷,也谈不上发疯不发疯,她什么也不知道。”别拉顿娜提醒说,“在哪儿对她来说都一样。” 
  “但是,她活不下去,阿列克也活不下去,你也一样。”丽达对安娜的想法给予了支持。 
  这次谈话是在使馆的招待会上进行的。大使邀请格拉诺夫斯基参加这次招待会,格拉诺夫斯基本人对这种招待会不感兴趣,他没有来,空洞的谈话、没必要的交际、在大厅跑来跑去让他觉得无聊。但是丽达喜欢这种上层社会的生活,而且把自己的朋友也拉来了。朋友没有去过国外,使馆的招待会活动对于她们来讲是通向资本主义国家的窗口,俯窗望望然后回到自己的生活。 
  大使偕夫人在迎接客人,也许他们注意到了格拉诺夫斯基先生没来,而代替他的是三位不熟悉的女性。但大使依然客气地与她们微笑、握手、打招呼,与其他国家的大使一视同仁。 
  别拉顿娜的眼睛四处扫寻,希望找到一座更新的桥替换现在的新桥。安娜则暗暗地打量着来这里的客人。不远处站着一位高挑的着黑色礼服的优雅女士,那种礼服一般是豪华酒店的门边接待员和乐队指挥穿的。安娜感兴趣的不是她的礼服,而是她的年龄。40岁?96岁?她的那张脸应该做过几次整容手术了,但某些地方还是有皱纹,手上有大块的色斑。应该是96岁!但还是风韵犹存。 
  “看!”安娜碰了碰别拉顿娜。 
  “哪儿?”别拉顿娜没明白,因为她的眼睛一直在追随着男性。 
  侍应生端来装满食物的托盘:纪念币大小的汉堡、饮料,应有尽有。威士忌、堪培利、橘味白酒,单是听到这些酒的名字就要醉了。安娜各种酒都为自己选了一些,好像有点儿醉了。招待会上还有一个服装展示会,椅子放置在四周,大厅中央模特走着猫步展示皮衣。这是一位西方著名服装设计师的设计组合。 
  安娜以前一直以为冬天的衣服是用来御寒的,今天才知道不是这样的。衣服可以是一件艺术作品,就像毕加索的画一样,它可以穿在身上,也可以拿在手里。服装模特,这些打扮奢华的年轻姑娘们按照某种专业化的训练行走,同时迈步,露出大腿,带来一丝神秘感。如果伊拉也在这里表演,一定不会比她们差的,甚至更好,可惜她现在成了植物人。而阿列克本也可以和这些年轻姑娘调调情,可现在坐在伊拉身旁,好像自己也成了植物人。 
  她……安娜……永远也不会有那样的皮衣,不会有那样的腿和臀,这里面也不会有男人邀请她去电影院,然后在黑暗的影院告诉她“我爱你,我为你而死……”安娜哭了。 
  “你怎么了?”丽达拍拍安娜。 
  “嫉妒。”别拉顿娜解释。 
  这是事实。但不仅仅是嫉妒,还因为安娜悲伤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有了,有的就是药液:1滴,2滴,3滴…… 
  安娜回到家里时已渐渐清醒了。阿列克在值班,伊拉睡着了。“我醉了。”安娜对狗说,应该和谁说说话。两个月里狗长大了许多,高大健壮,毛发浓密。它的父亲或母亲是纽芬兰犬,高山救人的一种狗。安娜把狗驱赶到走廊里,走廊里地方很小,转不开身,所以狗就像铁路调车似的,只能向前—向后。 
  安娜坐到电话旁,违反了与维尔希宁之间的约定,直接拨了他家里的电话。维尔希宁自己接的电话,安娜听出了他的声音。 
  “晚上好!”安娜问候了一下,“我刚才照了照镜子,发现额头上的皱纹德国人都可以爬进来了,躲避在那里,谁也看不到,就像潜伏在壕沟里。” 
  “你喝醉了,是吗?”维尔希宁猜测。 
  “嗯……”安娜承认。 
  “我等会儿给你打过去。”维尔希宁悄悄地说,然后一下子用高昂的声音说:“好的,好的……”这就是说他妻子过来了。 
  伊拉在陌生的星球行走,突然来到了一所房子前。房子四周的墙壁是网状的,房子中间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角落里有一个很高的东西。伊拉惊奇地仔细看,好像什么时候见过这些东西。她挺了挺身子,头痛起来。房子,她想起来了。狗。人。她也是人。但角落里不是她。那是谁? 
   
  14 
   
  早晨9点,安娜滴完4滴药液抬起头,突然看见伊拉正看着她,不是目光散乱地看,而正是盯着她打量着,这让安娜很意外,不自觉地尖叫了一声。人一般因为恐惧或者因为与恐惧相反的心理感觉而尖叫,这种相反的感觉是什么?是幸福? 
  安娜尖叫了,尖叫的能量立刻传染给了狗,它跳起来,激动得发狂,用热乎乎的舌头舔安娜的脸,然后兴奋地跑到伊拉身旁舔伊拉。这只毛茸茸的大肉球把欢快充满了15平方米的小屋。安娜抓起电话,应该告诉阿列克这个好消息。睡不好,没机会与朋友交往,时间和药滴,她的劳动和耐心终于换来了被称作“好转”的结果。 
  电话没人接,过了很久传来彼特拉科娃亲切的声音:“请您晚点再打来,我们现在在开会。” 
  “不,我不能等,让你们的会见鬼去吧!”安娜想喊,但彼特拉科娃挂断了电话。 
  “婊子!”安娜骂道,这是市医院的科室主任尤莉亚·阿列克桑德拉·彼特拉科娃。安娜突然很担心,这种好转的迹象是不是只是她的感觉,回到屋里,伊拉又睡着了。看来,面对崭新的一切让她力不从心,脸色苍白得像脱脂牛奶,一动不动,好像也不呼吸。安娜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忧伤,从前伊拉是因为阿列克而存在,而现在她就是她自己,一个年轻的、不幸的、无助的女人,几乎还是个孩子。如果安娜死了,她将如何走进生活?面对她的将是什么? 
   
  15 
   
  阿列克坐在伊拉脚边看电视,《600秒》节目说一个姓普罗霍洛夫的男子花5000卢布雇凶杀人得逞。《晚上好,莫斯科》播出新闻说,停尸间满载,尸体无处存放被老鼠咬吃。阿列克听这种新闻干吗?他如同死人,对他来说老鼠吃不吃他都无所谓,但活着的人听到这种新闻觉得很可怕,害怕活着也害怕死亡。 
  阿列克已经厌倦了目前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迷上了看录像。但今天没有借上录像带看不了。彼特拉科娃家里收藏了很多录像带。阿列克向她借:“借几盘录像带给我看看吧?”她说:“去我家里挑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他们一起从医院出来,外面下着雨。地上还有积雪,而天空下着雨,“冬天过去了。”彼特拉科娃说。她穿着黑褐色的衣服,不是很协调,感觉很滑稽。 
  雨点打在身上,彼特拉科娃的眼镜上都是溅起的水珠。阿列克注意到她的车牌号是“17—40”,“还差20就是17—60了。”他想。他还想起来,再过20分钟就要给伊拉喂最后一滴药了,他现在也生活在时间和药滴的轨道上。 
  彼特拉科娃开门的时候怎么也插不进去钥匙,阿列克建议自己试试,从她手中拿过钥匙,很容易就插进去了。彼特拉科娃没动,着迷地盯着他的手说: 
  “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阿列克不明白。 
  “你的手很漂亮,很男人味儿。男人有一双漂亮的手,这很少见,你知道吗?” 
  “我怎么觉得你在说外语?”阿列克说。 
  “嗯……没错,”彼特拉科娃承认,“我说话的时候常常是用英语思维,然后再翻译过来。” 
  彼特拉科娃和丈夫在说英语的国家生活了10年,她现在说话甚至都有一点儿口音了。房子正在装修,地板上铺盖着报纸,家具和沙发都用白床单盖着。“跟手术室似的,”阿列克想,“只不过那里干净些,这里脏些。如果要挑剔的话,其实那里也很脏。”丈夫在日内瓦工作,不在家。彼特拉科娃回到莫斯科是为了看守儿子,儿子14岁,正处在转型期,不能让他偏离正常生活轨道,走上一条犯罪的道路。这个时间儿子也不在家,也没有留纸条说明自己在哪儿。也许,就在这一刻他踏上了那条不良之路,沿着这条路前进。彼特拉科娃把阿列克安排坐在沙发上,放了一盘录像带就出去了。 
  他们说好,阿列克自己大致浏览一些影片,然后选择喜欢的录像带。 
  屏幕上出现了人物。电影是英文解说,但过了一会儿大致剧情就清楚了:一个已经不年轻的为生活所迫的女子在妓院当妓女,她的儿子——一个低能儿,徘徊在妓院四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