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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他骗走了我的一些金路易!”
“噢,他是个可怜虫!”
“你最好告诉我他在哪儿?”
“现在是晚饭时间,他很快就会出现。每天如此。啊,若是你知道,他已经跟我玩了多少恶作剧的话……”
就在这时教士进来了,他一看到我就喊叫起来:“玛科琳在哪儿?”
“这与你毫无关系,如果你还理智的话,我为你的一次旅行付费,你立刻从这儿消失。若是你留在这儿,将一个铜板也得不到。选择吧:巴黎还是罗马?”
“罗马。”
“那好,我给你二十五个金路易。”
“拿来。”
我笑了:“你把我当作傻瓜?你将得到在里昂、都灵、热那亚、佛罗伦萨和罗马五个城市兑现的五张汇票。在每个城市你会收到五个金路易,在那边你能很好地生活。除此我为你驿车中的位置付钱。我住在‘蒙特莫伦希’旅店,你可以在那儿住三天,免费。现在你马上给我消失!”
我自己也立刻到旅店去,为他租房间,交三天的房租。同时我告诫,任何情况都不让他进我的房间,并在第四天把他赶出去。
翌日清晨我去拜访杜·罗梅夫人,她还在床上,但立即被唤醒。她感谢我准时前来,随之要求她的仆人拿来墨水和羽毛笔,最后指示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打扰她。随后她转向我。
“尊贵的朋友,”她说,“您知道我非常热爱音乐。我的嗓音音域宽广又浑厚,但三个月以来我无法再歌唱了。大夫给我开了些药:甘香酒剂、药丸和类似的东西。我都服用了,但没有什么效果。请您看一下,看您的神谕能否使我的嗓音康复。是啊,我必须歌唱啊。”
我又摆起金字塔,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怎么能使某个失去嗓音的人复原呢?我绞尽脑汁,突然想到,某种特定的饮食也许能够使一个女歌唱家恢复歌喉。于是我给夫人规定了“星辰的崇拜”,并命令她放弃夜间的享乐。除了念一些主祷文之外,还规定了服用一种我称之“月亮糖汁”的饮品,还要洗软性浴,我郑重其事地指出,这种沐浴是根据银河而取名的。
她兴奋极了。我的神谕要求,崇拜仪式要关起窗户进行。但由于她对其中隐藏的智慧感到奇怪,于是就开着窗户举行仪式了。这样一来她肯定会得重伤风的。我认为她的说法正确并且趋势溜之大吉。
第二天上午,我那教士弟弟来声明:“我改变了决定,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市。”
我回答:“你少用这些废话打搅我。如果你留在这儿,一个铜板也得不到!”随后我喊来店主,当着我弟弟的面对他说,从明天起我不再为他付钱。
午饭我是在多尔弗侯爵夫人那里用的,她把小阿朗达交由我作主。我对孩子说:“你的母亲会来阿伯维尔,当我把你带到她那儿时,她会高兴的,因为她喜欢你。”
“这有什么,”他回答,“也不知道我一个人怎么返回巴黎。”
“坐驿车。”我说。
孩子愣了一会儿,然后就拍起手来:“我能骑马?”
“当然!”
“这太棒了!我能穿一身信使的衣服?”
“肯定,”我回答,“我们会给你定一套华丽的衣服,天蓝色的领子和翻边,再加上白色的皮裤和高筒靴子。”
“那我就会被当作一个内阁信使了,”他欢叫起来,“我要在回来的路上告诉全世界,我是从伦敦乘快马而来的。”
当我离开时,多尔弗夫人请我把这个小废物的行李运送到加莱,几天以后,为年轻人阿朗达所做的准备都已就绪,我们能离开巴黎了。我向多尔弗夫和杜·罗梅夫人辞行,与阿朗达骑马离去。
直到阿伯维尔一切正常。但到了那里他充满狐疑地问我:“请您告诉我,我的母亲在哪儿?”
“她稍后就到了。”我规避地回答。
“啊。”他请求休息,因为骑马使他疲乏已极。
我则到外面去散步,过了较长时间,当返回旅店时,有人告诉我,那孩子早已骑马走了。
“什么,早已走了?”我问。
“不是您叫他走的吗?”
“我?”
“他告诉我们,他必须回巴黎,去取您忘在那儿的一封紧急公函。”
我立刻奔到驿站长那儿,他在很短几分钟就派出了一辆马车去追这个小调皮鬼。三个小时之后他被带了回来,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好了,”我对他说,“现在我要求你做出爽快的回答,你是老老实实跟我去伦敦,还是耍滑头?”
“老实,”他疲惫地说,“我答应您。”
我们到加莱时,阿朗达十分惊奇能在“金臂”旅店找到了他的行李。我向他做了解释,然后去找一艘客船,凑巧找到了。我花了六个基尼租下它,并定于明晨动身。随后我与阿朗达一道用晚饭,当店主通知我们英国驻巴黎的公使,伯德福尔德公爵到达时,我这位年轻的后生显然活跃起来了。
几小时之后,公爵的仆人敲我们的门,他受他的主人的委托希望与我谈话。我让他进来,他通知我,他的主人有重要事务急于赶赴伦敦。因此他请求我退掉我租的客船。
我回答他:“能为英国公使效劳,这对我是一种幸事,但有条件,提供两个座位供我使用。”
仆人表示感谢,不久就返了回来,递给我六个基尼。
“我不是船主,”我告诉他,“当我为公使效劳时,这不是交易,而是一种帮忙。”
几分钟之后,公爵让人通报来访。相互客套一番之后,他告诉我,他不能接受我的建议,并请求我,至少允许给我一半的费用。我接受了这个提议,我们像好朋友似的道别。
翌日,正巧顺风,不到三个小时我们就来到英国的港口。
《我的一生》 第三部分伦敦(1)
马丁内里
科内利夫人
佩布洛克勋爵
情妇们
保琳娜
英国与大陆诸国的外观完全不同。这是一个雾国,人们在多数时间里看太阳都像透过一层油纸似的。但它是有趣的,在前往首都的路上,我有机会看到秀丽的风光,规整的住房井然有序又环境干净,对此我感到惊讶。
十六个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伦敦,立刻前往小阿朗达母亲的住处。
梯丽莎·伊梅尔——她在维也纳叫庞伯阿蒂夫人,在阿姆斯特丹叫特伦蒂夫人——现在称科内利夫人。她住在索霍广场,可我们到达那儿的时候,一个仆人递给我一张便笺,梯丽莎在上面画了一座我们应当去的房子,并说晚上在那儿与我们共进晚餐。于是我们就到那座住宅去,那儿有一个打扮得体的法国女人,劳库特太太,她热烈地拥抱阿朗达并指给他用的三间装饰一新的房间。随后她给他介绍了两个听凭他使唤的仆人,最后她指定给我一间专用的房间。简陋得可怕,这对我是一种侮辱。我想发火,但按捺住了,并回到阿朗达住的房间。劳库特太太正在竭力使科内利的前途似锦的后代了解他母亲的财富和家产:她有三个秘书,三十二个侍从,六匹马,一群猎犬和一个陪伴女人。在我听她这样唠叨期间,几乎站着就能睡着。
“索菲在哪儿?”阿朗达打断了这乏味的讲解。
劳库特太太惊讶地望着他:“谁是索菲?”
“我的姐姐!”
“噢,您是说科内利小姐,她可是一个真正的奇迹,先生。聪明、高贵、美丽——都集于她一人身上,只是在她这样的年纪身材稍微矮小一点儿。”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她?”
“晚饭时。”
“什么时候吃晚饭?”
“十点。今天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提早的,因为您的母亲同她的律师有一个会议。”
我在想,当科内利夫人办完她的急事时,我还要等她很长时间。于是就拿起帽子进城去,走了很长一段路,进了一家名叫“欧朗尼”的咖啡馆。这是一家常有游手好闲的人聚在一起的小酒馆,但是我不知道。我要了一大杯果汁,观察一位坐在我身边的先生,他在读一份报纸,用一支铅笔在报上划去一些字句,并用另一些字句代替或者在旁边写上一些评注。
最终我转向他并问道:“请原谅,您是一位学者?”
“算是吧。我的名字叫马丁内里。”
“卡尔萨比基的一个亲戚?”
“对的。”
“先生,我高兴地读过您的讽刺文章。”
“阁下尊姓大名?”
“塞因加特骑士。您的新版《十日谈》已经问世了?”
世界文学文库LibraryofWorldLiterature〖〗“还没有。我缺少足够的印数:预订户不足!”
“那我请求立即把我列入订户的名单。”
“这使我十分高兴!这儿是一个基尼一份订单。”
“我签两份。”
他搓了搓手:“在这样一家咖啡馆能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我惊奇地问。
“是啊,您不知道这家咖啡馆的名声?”
“不知道,我是今天才到伦敦的。”
“那是天意把您立刻带到这个最最声名狼藉的地方。待一会儿我可以领您去找住处,否则您要花费一番力气的。”
我摇了摇头:“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如果这个地方是如此的下流龌龊的话,如您所说的那样,那您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可以到任何我要去的地方,人们不会对我有任何微词。我在伦敦已经四年了,除了斯宾塞勋爵,我没有拜访过任何人。文学是我最爱的事业。”
我喜欢马丁内里这个人。我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