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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成这样。”
随后我吻了他的前额,离开了旅馆。可我到了外边我发现既看不到马匹也看不到仆人。所有人都去找医生和牧师,去通知伤者的亲戚和朋友去了。我孤独一个人,身上没带着佩剑,站在雪地上;我受伤了,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才能回到华沙。我信步而行,走不远遇上一个赶着空雪橇的农民。我喊他,他理解了我的意思,他拿起一条粗毯子,我一躺在雪橇上,他就给我盖上。随后他按波兰的方式吆喝起来动身了。
一刻钟之后我瞥见布拉尼基的最好朋友比宁斯基,他佩带着锃亮的战刀匆忙赶了出来,显然他是来找我的,所幸我乘的这副寒酸的雪橇没有引起他的怀疑,若是他向旁边瞥上一眼的话,那他就会看到我的脑袋;我毫不怀疑他会把我杀死的,就像一个孩子用把剪子剪掉一朵花似的。
我到了华沙,随即前去亚当·科查尔托利斯基公爵的宫殿,去寻求一个庇护所,可没有人在家。我一分钟也没有耽误,决定逃到附近的一座弗朗西斯教派的修道院。我敲响了修道院的门铃,守门人给我开了门。当他看到我满身鲜血时,他猜出了我来这里的原因,想很快把门重新关上。可是我的动作比他更快,不给他任何时间,我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他的喊叫声招来一群惊恐的修士。我朝他们喊道,我要求庇护,若是他们拒绝我的话,那我对他们就不客气了。他们中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他把我带入一个小屋里,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牢房。我请他派一个人去找我的那些仆人,当我的仆人出现时,我打发他们去找我的朋友卡姆比尧尼和一个外科医生来。
在我的朋友和医生到来之前,波德拉申省的总督来了。我还没有过与他交谈的荣幸,他在年轻时进行过一次决斗;他听到我这次决斗的一些细节,于是利用这个机会来向我讲述他自卫的故事。稍后卡里茨省的总督雅布洛诺夫斯基公爵和维尔纳省的总督奥津斯基也来了。他们责备那些修士把我安排在这间像囚室的房子里。这些可怜的家伙告罪,并说我虐待了他们的守门人;这些高贵的大人听了都笑起来。我没有笑,因为我的伤口使我灼痛难忍。随后我立刻被安排到他们的两间最好的房子里。
子弹射进我的食指的上半部,把手指的根部打碎并留在手掌里。我马甲的一个铜纽扣使子弹的力量减弱,这使我肚脐附近的腹部只受了点轻伤。得把子弹取出来,这是一个极为麻烦的手术。给我找到的第一个外科医生叫根德隆。他把伤口朝两边翻了开来。在医生进行这项令我疼痛的手术期间,我向在场的人讲述这次决斗的始末,以此来掩饰这位蹩脚医生给我造成的痛苦,他用镊子在伤口里翻弄着寻找子弹。虚荣心在如何强劲地支撑着人的肉体力量和精神力量啊!若只有我一个人时,我一定会痛得昏过去的。
根德隆走了之后,俄国总督的外科医生立刻与卢波米尔斯基公爵来了,公爵讲述了在我决斗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说,比宁斯基前去沃拉,看望了他的朋友的伤势。他没有看见我,他发誓,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发现我就把我杀死,随后骑上马像个疯子似的急驰而去。他估计我在托马梯斯那里,于是就到了那里。他发现托马梯斯,可他的情人以及卢波米尔斯基公爵和莫斯查科秦斯基伯爵都在场。他看到我不在,于是就问我在哪里;当托马梯斯回答他不知道时,他就拿出一把手枪对着他的脑袋要开火。莫斯查科秦斯基为了阻止他的这种谋杀行为抱住了他的身体,想把他从窗户里扔出去;但这个狂人摆脱了他,并用军刀砍了他三下,把伯爵的两颊砍裂,打掉了他的三个牙齿。
《我的一生》 第三部分伐维尔(7)
“在这样的英雄壮举之后,”卢波米尔斯基公爵继续说道,“他抓住我的领子,把手枪顶到我的胸膛上,逼我后退,要我安全地和无损地把他带到院子里,他的坐骑就在那里,他劫持我,因为他怕托马梯斯的仆人对他进行报复。我按他的要求做了,这期间莫斯查科秦斯基回家去了,他的医生费了好长时间给他做了处治。随后我也回家了,不久就听说这次决斗在整个城市引发起的激动。谣传纷起,说布拉尼基已经死亡,他统领的长枪骑兵骑马在整个地区进行搜索,要为他们的上校报仇,他们要把您砍成肉酱。您躲到这座修道院里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大元帅弗兰西斯卡·比林斯基伯爵已经用二万个龙骑兵围起了这座修道院,但这实际上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阻止那些发疯的长枪骑兵杀害您,因为有可能他们会冲击修道院。
医生们说,若是子弹伤着了肠子的话,那布拉尼基就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就能活下来;明天这事就有准信了。他让人把他带到最高礼仪官家里,因为他不敢回到王宫他自己的住宅。可国王很快就来到他那里,旁观这次决斗的那位将军告诉国王,您威胁要射穿布拉尼基的脑袋,就是因为这句话您才保住命的。布拉尼基要保护他的脑袋,采取了一个不舒服的姿势;这样他没有射中您,否则他就会击中您的心脏,因为他射中了一把刀的刀刃,这使弹丸裂成了两半。幸运的是比宁斯基没有见到您,他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尊敬的大人,我最最幸运的是我没有在当场射杀布拉尼基,否则我就会在我跑去救助他的那一刻被他的三个朋友杀死,他们都已经把军刀砍向我的脑袋了,就在这当儿布拉尼基朝他们喊了起来:‘混蛋,不许动这位受尊敬的人!’阁下和善良的莫斯查科秦斯基伯爵遭遇到的事情令我感到抱歉。”
在这一瞬间俄国总督的一个官员走了进来,他递给我一封短信,公爵在给我的信中称:“附信是国王刚刚送给我的。祝您睡个好觉!”
国王的信上写道:
“布拉尼基的情况很坏,亲爱的叔叔。我的一些医生都在全力为他施救。可我也没有忘记卡萨诺瓦。您可以向他保证,即使布拉尼基死了,我也宽恕他。”
我敬重地把这封信按在我的胸脯上,随后把它展示给我的这几位高贵的客人,他们与我一道都为国王的仁慈感到敬佩。
翌日来了一群客人并同时带来了装满了黄金的钱袋,这都是与布拉尼基伯爵为敌的一些贵族要送给我的。这些带钱袋的人告诉我,他们是受他们的主人和夫人的委托送来的,说我是一个外国人,也许需要钱用,因此不揣冒昧,派他们前来。我表示感谢,但拒绝收下这些金钱。我以这种方式至少推却了四千杜卡特,并为我这种行为感到十分骄傲。卡姆比奥尼觉得我的这种英雄主义非常可笑,他说得对,因为后来我就为此感到后悔了。
我肚子上的小伤口在好转,但是在第四天我的手发炎了,医生们一致认为,要把手截掉。他们的会诊结果登在翌日的宫廷报纸上。我根本就不同意这种方法,对这些屠夫们的无知大加嘲笑,这一天三个医生同时来到我的面前。
“哎,我的先生们,你们都来了!允许我问一下,为什么?”
我自己的医生回答说:“在我准备进行截掉手术之前,我希望得到这些教授先生的赞同。让我们看看您的伤都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打开了绷带,检查了伤口。伤口在流血,肿胀。医生们用波兰语交谈,到最后三个人都用拉丁语告诉我,晚上就给我把手切掉。听到这个通知,我朝医生们露出了揶揄的微笑,而要切掉我的手的那位大夫向我保证,我不需要害怕,并担保,采用这种方式我很快就会康复的。
“先生们,你们的科学解释是那么正确那么美好,只是缺了点什么,这就是我的同意,而这种同意你们是得不到的。我是我的手的主人,我决不允许你们把它与我的胳膊分离开来。”
“我的先生,炎症已经十分严重,明天就会发展到胳膊上。到那时胳膊也要截掉了。”
“好啊,那你们就把我的胳膊也截掉好了。但是你们还要等一些时候,只要我还懂得什么是炎症时,这种事情就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可您在这方面懂得不可能比我们多。”
“这可能,但我觉得你们根本就不懂。”
“这样说可有些过分了。”
“别管过分还是不过分,你们走吧!”
在随后两小时来了一些无聊的客人,医生们向他们通告了我的固执愚顽。总督伯爵甚至写信给我,称国王对我如此缺乏勇气感到极为惊讶。这使我受到了伤害,于是我给国王写了一封长信,半是严肃认真半是诙谐戏谑,在信中我对医生们的无知和对把医生们的话奉为福音的那些头脑简单的人取笑了一番,我甚至在写给国王陛下的信中称:我没有手的胳膊毫无用处,若是炎症真的严重了,那我就让人把胳膊截掉。
我的长达四页的信在宫廷里被传闻开来,人们觉得这对一个手发炎了的人太不可思议了。卢波米尔斯基告诉我,我拿那些从心里关怀我的人开心取乐是不公平的,因为三个华沙的一流医生在这样一个如此简单的事情上是不会犯胡涂的。
“尊敬的大人,他们自己是不胡涂的,可他们却要使我犯胡涂啊。”
“噢,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他们以此向布拉尼基献个殷勤呢。布拉尼基的情况很坏,也许他需要这样一种安慰来品尝一番。”
“但这决不可信!”
“尊敬的大人,这今天晚上就能看出来了。如果炎症发展到胳膊上的话,那我明天就把胳膊截掉,我说话算数。”
医生们来了,一下子来了四个。他们发现我的胳膊比平常肿了有三倍那么大,一直到肘部都发青了。但当解开绷带时,我看到了肉是玫瑰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