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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出结论,如果我禁止她每天早晨到我这儿来,那会是一项明智的决定。中饭时按照她的意见我们什么都不做。我几经踌躇提出请求,她应该继续来我这里,但是要遮住她的胸脯,不要谈及阿雷蒂诺的那些姿势或涉及到爱的事情。她嫣然一笑,回答说,她不会是第一个违反这些条件的人。我也没有违反,可是三天之后我懒于去忍受了,我告诉领事,一有机会我就要动身上路了。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莉雅的快活劲使我的胃口大增,可我经历了下面的一幕:
午夜后两小时我醒了,感到内急,要去厕所。马多采家的厕所位于底层。我赤着脚在暗中走到下面,在我解手之后我又顺着楼梯准备返回我的房间。在一层末端我看见从门缝中透出一缕灯光;我知道这个房间本来是空的。我向那里走去,想看看谁在这个时候在房间里还亮着灯。这种好奇心并不是出于想去看到莉雅,因为我知道她睡这幢房子的另一侧。可令我惊愕的是我看到莉雅赤裸裸地与另一个也是赤裸裸的青年男子躺在一张床上,他俩一起在试着做各种各样的姿势。他们的位置离门只有两步的距离,这使我看得毕露无遗。他们彼此耳语,每隔四五分钟就玩一个新的花样,体位的变化、姿势的改换让我对莉雅的美欣赏得如痴如醉。这给我带来的乐趣缓和了我的愤怒,可我依然愤愤不平,因为我所目睹的一切使我毫不怀疑莉雅是在尝试阿雷蒂诺的各种姿势,她把这些姿势都牢牢地记了下来。每当他们要达到高潮时,他们便停了下来并借手的帮助享受高度的爱的欢乐。这种享受尽管是不圆满的,可却使我极度亢奋起来。在采取男人躺在床上的姿势时,莉雅表明自己是一个熟练的行家里手:她吮吸那个年青的男人的宝物。因为我在她身后看不见她吐出来,可我肯定,她把我这个幸运的竞争对手所射出的琼浆玉液都吞了下去。这个年青的情夫指着他那变得疲软的玩意儿笑了起来,看样子莉雅对它的不争气有些抱怨。她想使它重新振作起来,愤然生气;可他疲惫地望了望钟,任她唠叨,自己穿上了衬衣。她也同样穿上了衣服朝他说了句话,脸上的表情使我猜测出是在责备他。当我看到他们都快穿好衣服时,我就回到我的房间,去到窗前朝门望去。四五分钟后这个幸运儿走掉了。我重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这绝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愤恨和屈辱。对我说来莉雅再不是一个正经的姑娘了;我知道她是一个放荡的女人,并且仇恨我。我打定了主意,要责斥她我所看到的一切,随后就把她从我的房间里赶出去;在这之后我才入睡。
可是当莉雅端着着巧克力茶出现时,我突然改变了我的计划。她兴致勃勃,我也露出相应的表情;在我喝了巧克力茶之后,我向她讲述我在昨夜里看到她的英雄业绩,讲这个故事时我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愤怒的意思。我特别提到了蜡烛式的姿势和精美的浆液,这一定使她的胃口大增的。最终我表达出了我的希望,她应当在今晚里顺从我,这不仅仅是使我的爱达到顶峰,而且也是使我守口如瓶、保守这个秘密得到的一种回报。
她毫无惊慌的表情,回答我说,我别做美梦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爱我,说有什么秘密,那不过是我出于仇恨而捏造出来的。
“我可以肯定,”她接着说道,“您不可能去干这样一种下流勾当。”
说完这话她背向我就走掉了。
她说的一点不错。我本可以采取一种可憎的行动,可是我不想这样去做。我从来就不想这样。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即使是冷冰冰的,也是真的,这使我恢复了理智。她不爱我;她不欠我什么,我不能提出任何要求。正相反,她应当要求我向她赔罪,因为我没有任何权利窥视她,更没有权利用我的描绘去侮辱她。如果我不是这样不体面的和不识相的好奇,我是根本看不见这一切的。我除了感到失望没有什么可抱怨的。那么我能做什么呢?
我做我应该做的。我很快穿上衣服,到交易所去打听,得知当天有一艘船去费乌米。从费乌米走陆路到的里雅斯特有四十里;我决定到费乌米,于是去海港,找到一艘船,与船夫交谈起来,他告诉我,顺风时我们第二天早晨肯定至少能抵达伊斯特里南端。我订下了一个好的位置,然后去领事那里辞行,他祝我旅途愉快。从那里我去见马多采,付清我的欠款,回到我的房间,整理行装。我还有充足的时间。
莉雅出现了,她说她不可能在当天把我的换洗衣服和袜子准备完毕,可明天一早晨就能备妥。我面带快乐和平静的表情,回答说,她的父亲可以把我的东西送到威尼斯领事那里,他会为我费心托人带到的里雅斯特的。她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此后不久,我在用饭时船夫本人带一个水手来搬行李。我把装好的箱子交给他并说,其余的我自己带到船上。他提醒我注意,船在破晓前一个小时启程,我向他保证我会准时到达的。
当马多采听到我要前往费乌米时,他请求我带一个小匣子给他的一个朋友,他还要写一封信让我带上。我回答他说,我乐意效劳。
莉雅与我一道用餐,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她同我用习惯的方式交谈,问我对饭菜是否满意,她既不为我简短的答话也不为我避开她的目光而感到困惑,她大概认为,她的态度向我表明是一种精神力量,是性格的坚定,是高度的自信,可我觉得这是一种厚颜无耻而已。我恨她,因为她欺骗了我,并且敢于对我说她不爱我;我蔑视她,因为她相信,我对她有一种很高的评价,因此她毫不脸红。她也许相信,我一定尊重她,因为她对我说过,她认为我不可能把发生的事情泄露给她的父亲。她不理解,她根本就不配我对她有这样的信任。
《我的一生》 第三部分前往安科纳(4)
她在喝斯科波罗酒期间说道,我还有两瓶酒,都是麝香葡萄酒;我回答她说,我留给她做兴奋剂用,夜里可以提升她的放纵能量。她冲着我莞尔一笑,说道,我没有花钱就享受到那么精彩的演出,看到这样的戏剧我肯定愿意付出黄金的;若是我不动身上路的话,那她愿意快乐地再为我演出一场。
听到这个回答,我真想把我面前的酒瓶朝她脸上摔去。我把它用手抓住,让她清楚地知道;我在发火时会做些什么。若我不是从她脸上的表情清晰地看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和挑衅性的自信的话,我真会犯下这种可耻的罪行的。我极为拙笨地要把酒斟满我的杯子,就像我拿起酒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似的;可当我去抓起酒瓶时却用起了反手。莉雅注意到了这点。我站了起来,回到了我的房间,因为我已控制不住自己了。可一刻钟之后,她又出现了,给我端来了咖啡。这种态度,侮辱性的镇静自若令我感到可怕极了。我稍许安静下来,想到她的这种态度一定是出于复仇的渴望;但她对我说,她并不爱我,并也当面向我表明了;这种复仇难道还不够吗?她解释说,她是来帮助我捆行李;于是我请她让我安静,我抓起她的胳膊,把她带到门外,关起门来,留下自己一人。
我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莉雅欺骗我,贬低我,鄙视我,我有理由厌恶她。我发现她虚伪,她阴险并且极端的厚颜无耻。她有理由仇恨我的在场!或许她希望我对她进行某种伤害,这会让我为窥探她而感到后悔的呢。我还从没有陷入这样一种极度困难的情绪之中。
近晚时分,两个水手来取我的行李。我向我的女主人道谢,并用平静的口吻对莉雅说,她应当把我的换洗衣服打进一个布包里,交给她的父亲,他此时已先到船那里去送小匣子了。他在那儿还交给我一封信,我与他道别并对他的关照表示感谢。随后我们的船立即在清新的微风中启航了,可两个小时之后船停了下来。我们驶出了二十里远。风停了一刻钟之后又从东方刮了起来。这艘几乎空荡荡的小船开始可怕地摇晃不止,使我的胃肠上下翻腾,我呕吐起来。午夜时风完全转向了,船主对我说,我们最好是返回安科纳,风向不顺,我们不可能驶往费乌米或抵达伊斯特里的某一个海港。这样我们不到三个小时就又回到了安科纳,海港警官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傍晚驶出的那条船,允许我们上岸。我与军官交谈,求他为我弄到一张好床供睡觉之用;这期间水手们在料理我的行李,我在等待,看他们把我带到什么地方,船主说了,他们要把我送回原来我住的地方。我愿意住在附近的一家旅店,我恼火再次见到莉雅。可事情不如我的所愿。马多采从床上起来,祝贺又一次见到我。这时已是凌晨三时。我躺在床上,精疲力竭,就是想睡觉。我告诉他,我累了,希望单独一人在床上用午饭,到时我会喊他,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不要鹅肝。我一连睡了十个小时,醒来时全身痛得厉害,可觉得胃口很好。我摇了摇铃,女仆出现了,她告诉我,莉雅因为头痛躺在床上。我感谢天意,它使我免去了见到这个年青不知羞耻的女人所面临的尴尬。
我发现饭菜十分简单,于是告诉女仆,她应当给我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天气十分恶劣。威尼斯领事来拜访我,聊了两个多小时,他肯定地说,这种坏天气至少要延续八天之久;这个消息使我感到极为苦恼,这也同样是因为莉雅的缘故,我不可能不再次与她见面,我已经没有什么钱了,可我还有珠宝。当晚饭时莉雅没有照面时,我认为她不会再来了。但我的想法错了。她在第二天早晨出现了,为我送来了她冲好的巧克力茶;她的脸上流露出的既非是欢乐亦非是平静的表情。我告诉她,我要喝咖啡,不吃鹅肝了;因此我要一个人单独用餐,今后每天只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