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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嘉洗了脸,拿毛巾擦净了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生在世,总要恋些什么才好,否则活着岂不无聊。”又叹道:“可惜,恋什么,就死在什么上。”
欧阳冉笑道:“什么恋啊死啊的,听的我糊里胡涂。”
楼嘉扔了毛巾,道:“你找我来,倒是想说什么呢?”
欧阳冉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来喝杯茶。”
一杯茶喝了很久,清淡香气氲开弥漫。
欧阳冉道:“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楼嘉笑道:“何必执着这种答案。见了面,当然是朋友。”
六
晚晚的事情,终于闹了起来。
楼嘉早两年就在安氏总部附近开了家咖啡厅,叫“丁香花下”。典故很多,一时间竟也说不出来细致的,只是这么叫了。
现在成为秘密据点一样的地方。
晚晚常常过来,有时带着安轩,有时一个人。
楼嘉道:“你不要告诉他,我是你小舅。”
晚晚也道:“我才不告诉他,这里可是我后台。况且告诉了他,他多半以为你怀了什么心思要监视一样。解释起来那么麻烦。”
楼嘉难得的,在“丁香”呆了大半年,陪着晚晚,听他的心事,看他同安轩或亲密或别扭,看世间沉沉浮浮。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着欧阳冉,当日如何,今日又如何,把故事重新演绎过许多遍,可惜总是没有幸福的结局。
欧阳冉到底出现了,如同这几年一贯的,他找到楼嘉。
欧阳冉自己也不甚明白,对楼嘉常常无故的思念起来,一定要见一见他,才可以停止回忆从前。贪恋楼嘉的温暖,可是不做他的情人。真是自私自利的做法。可惜楼嘉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两年越发的难找了。
欧阳冉总觉得楼嘉憔悴了些许,可是面上是看不出的,只是觉得他的心力弱了。于是分外的怜惜起来。
其实怜惜这样的感受是不该给楼嘉的,他是那么一个成熟圆滑的男子,通晓人情事理,手腕玲珑老道。即使是年少接连丧母失父的时侯,也没有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神通透的叫人吃惊,仿佛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似的。可是当时欧阳冉就不由自主的怜惜他,到今天又是如此,仿佛是因为看到了他心底的悲伤,所以动了自己的心弦,
这样深切的牵扯,欧阳冉是决计不愿失去楼嘉的。只可惜他们做不了情人,竟然渐渐成为路人。
可是冥冥中又有注定,又或者是人力可为,一次又一次的重逢,保持了牵扯,没有彻底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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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嘉并不确定为什么要帮安轩的忙,只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应该这样。
晚晚总该有个机会,安轩也该有个机会,想要去爱的人,都应该有个机会。
既然帮忙,自然不遗余力。结局果然也令人欢喜。不枉苦心一场。
然而随后找来的欧阳冉就叫人头疼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找来这里。
不过既然来了,只能招待一番。
欧阳冉喝了大半瓶雪利,微有两分醉意。
楼嘉发笑,实在是没有酒量的人,还偏偏喜欢喝。
欧阳冉笑的有些傻,道:“也就是在你这里,才敢喝的醉了。”
楼嘉听了有两分心酸。
欧阳冉挨过来道:“楼嘉,你莫再这样躲着藏着了,叫我常常找不到。我来找你,不好么?我们从前那么好的。”
楼嘉眯眯眼睛,笑道:“你如果不结婚,没有女朋友,我就准你来找我。”
欧阳冉偏头想了一下,道:“不公平,这样的话楼嘉也不准结婚,不准有情人才对。”
楼嘉看他醉的十分可爱,笑道:“谁理你呢,是你要来找我,你管我结婚不结婚?不高兴你就不要来。”
欧阳冉又想了一下,道:“也对啊。那么你保证,我结婚之前,都可以找的到你。”
楼嘉笑道:“我保证。”
欧阳冉坐正了,也笑道:“我现在放心了。”
七
晚晚找到楼嘉,在“丁香花下”。
楼嘉笑道:“这回又来找我做什么?你还不够甜蜜快活?”
晚晚道:“听说你在这里,赶过来看看。你是整天的乱跑,什么时候再见个人影都难说了。”
楼嘉微微一笑:“这有什么难的,我把号码告诉你。”
晚晚当下大惊:“你竟然带了手机么?”
楼嘉手指放在嘴边“嘘”一声道:“别那么大声。别人都不知道。”
晚晚眼睛转转,小声笑道:“就我知道么?不会吧。我看冉表哥肯定是知道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楼嘉拎住他的耳朵,道:“说你这个小没心肝的。就你们两个知道,你还要嫌三嫌四?我就是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地?”
晚晚护住耳朵,求饶道:“我不敢了。快松手,要掉了。”又道:“你们现在不错了么?可要我帮忙?“
楼嘉笑道:“你少来!不要你管。”转身往里面走,道:“我这回带了些上好的椰子,滑嫩爽口,做蛋糕也极香美,你来尝尝?”
晚晚满口答应。
楼嘉道:“我们到楼上去吧,这里客人多,不好说话。”
晚晚坐定了,便有一个年少的店员捧了蛋糕上来。
晚晚看他的模样,十分秀丽雅致,心下一动。这个,大概就是萧萧了。
果然,楼嘉开口道:“萧,你不要管我们了,楼下就够你忙的。我们自己动手就好了。”
萧萧点头,道:“好的。”便下去了。
晚晚待他关了门,压了声音道:“这个便是萧萧了?比照片上还要清俊呢。他和那个人,如何了?”
楼嘉道:“他们通过一次电话。”
晚晚道:“那么怎么样呢?”
楼嘉切开蛋糕,又拿出荷叶边的白瓷茶杯,倒了两杯红茶。才道:“不是所有伤害都可以原谅的。也不是所有爱情都可以撑上个十年八载的。你以为像我们这样死心塌地的等的,有几个人?”
晚晚黯然下来,道:“原本以为他们会有个好结局呢。谁知道这样。”
楼嘉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道:“你以为他们在一起才是好结局?我却说分开了好。起码对萧萧是如此的。何必要跟着一个已经不爱了的人受罪?你这会是日子太甜蜜了,巴不得所有人都同你一样。”
晚晚笑起来道:“当然是甜蜜了。我连以后都打算好了。”
楼嘉端起杯子,靠在椅背上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人心一时一刻都在变动,你掌握的住几分?这种打算,还是不要做的好,日后你就知道,全是没用的。”
晚晚定定的看着他道:“楼嘉,你怎么了?”
楼嘉闭了眼睛,叹气道:“我心里不舒坦,说话也难听,你不要往心里去。让我歇一歇,就好了。”
晚晚道:“有什么事你说给我听,也不行么?”
楼嘉叹了一气,才道:“他如今对我很好。可是越好我就越害怕。我这会子天天眼睛盯着家里的动向,就怕他什么时候要结婚。”说着便把欧阳冉几个月前同他说的那一番话转述给晚晚听。
晚晚心里前后想了一想,道:“看这样子,冉表哥万一被逼婚,你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了。”说完了一想,才觉得失言,急急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冉表哥还是信的过的。他定不会是那么打算的!”
楼嘉苦苦一笑,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你以为我没有这么想过?真是越想越心寒,怕的不得了。他对我有几分真心,我还算的出来。只是他那个人,看着温和稳重,动起心计来,才是最最要人命的。我总有一天,死在他手里就是了。”
晚晚虚虚地笑道:“说的那么吓人。我才不信呢。”
楼嘉看到他眼睛里去,道:“你信的。你为了安轩,可是连自己家人都防着了,你最清楚明白,欧阳家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八
楼嘉飞去瑞士。直接找到大家长欧阳得,向他讨一句话。
欧阳得笑道:“楼嘉,你一向聪明,怎么不明白从我这里求的担保是没有用的。做什么,怎么做,从来都是他们自己拿的主意。我并没有插手管这些私事。”
楼嘉恭敬道:“堂兄,我只求您决不插手欧阳冉的婚事就足够了,至于别的,我自有打算。”
欧阳得叹道:“楼嘉,你怎么这样呆?跟你母亲简直一个样子。我若现在开口,叫你回来帮阿冉的忙,你也会答应的吧。那么你父母一片苦心,岂不是全叫你糟蹋了?”
楼嘉苦笑道:“我生在这里,就永生永世也逃不出去了。”
欧阳得到底是答应下来。送走了楼嘉,便同妻子道:“你从前不是颇喜欢楼嘉么?现在可称心如意?”
夫人笑道:“儿孙自有福。反正早就料到了。楼嘉这次倒是积极。”
欧阳得点头:“只是阿冉的心思,摸不明白。”
楼嘉知道自己这次其实颇有几分卤莽冲动,可是再也不能等下去了。那么的被动,仿佛养在小公馆的女人一般,实在委屈。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最后一次努力,若不成功,便从此相忘于天涯。
欧阳冉惊诧于楼嘉此番举动,做的这样明目张胆,仿佛宣告一样。叫人觉得他十分任性,又生气不得。
可是到底要问清楚了才好应对。
楼嘉道:“我不愿你结婚,当然要想些法子阻拦。你若是嫌我麻烦多事,从此就再不要来见我。你要是现在不拒绝我,以后都不要想安稳的结婚生子,我便是缠,也要缠死你。”
欧阳冉取下眼镜,道:“难得你这回这样强势。不过这样的条件,实在苛刻,总得容我考虑一阵子。明日给你答复,可行?”
欧阳冉思量了整夜。动了无数的念头。
这次真真是把楼嘉逼的急了。
欧阳冉心下明白,楼嘉说的那些什么“缠也要缠死你”,不过一时的狠话。他一向风清云淡,做不出那种事情,也不会如此折腾自己。
可是竟然听到楼嘉说出这种话来,才是吓人的。
现在拒绝他,便是老死不再往来。
以后负了他,大概真要被他记恨一生一世了。
两样都不想要,便只能随了他,相守终生了。可是如此一来,欧阳家的大权,或许再也得不到手了。
欧阳冉权衡良久,终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