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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很惊奇,暗暗猜测道:我自江东起兵,钱塘江吓浪,拔山举鼎,胜王翦败章邯,灭暴秦入咸阳,威振天下.威名响格郎当,如摇铃,但天下人闻我名见到我的人很少,朕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如不还乡,就等于穿华丽衣服在半夜三更上街,有哪个晓得?…嗯,这是说的我嘛!他越想越对,那时候的人很相信苍天神鬼,所以鞘王想.我正想迁都。不料上苍天意也是这样,于是,他迁都彭城的念头就更加坚定了。
次日早朝,霸王把听到歌谣之事对群臣讲了一遍,说道:“朕意已决定迁都彭城,天意也是如此。”两旁文武百官一个也不敢讲话,心里都有话:范亚父临走不是叫你不可迁都的吗?你怎忘了?但大家知道霸王的脾气,不敢明说.怕触霉头。霸王又差季布即刻率领民工到彭城去赶修宫殿,选择吉日迁都。项伯自然是在旁附和。
这时,旁人不敢开口,有一位不怕死的偏要讲,谁?谏议大夫韩坐。他想:我身为谏议大夫,为国为民,有急事不能不说,便出班奏道:“咸阳地势险要,是自古建都之地,皇上不可轻离!”
项羽道:“咸阳虽好,乃亡秦之地,且官室已烧毁,难以居住,况我离开家乡,征伐三年,一直来回去过,如今得了天下,理该衣锦还乡,如不还乡,这不是穿着锦衣夜里行吗?”
韩生道:“童谣不可轻信,谣言决非上苍神人之言,定是有人传布的。且彭城乃南北争战之地,不宜建都,亚父临行前也曾关照过.不可迁都.望大王三思。”
项羽道:“我纵横天下,所向无敌,识见岂范增所知,我意已决,不必烦聒。”
君臣争论了一会,项羽还是不听。依我看,他要是听了韩生的话,江山倒不会丢失了。
项羽最烦嫌别人违他的意,韩生一再谏奏,他不由来气,怒道:“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噜苏了!韩生归班。”
韩生只得:“是,遵旨!”心中闷闷地走下黢来。仰天长叹道:“人说楚人沐猴而冠.这话真是一点不错啊!”
霸王在宝座上,忽听这话,不懂何意,便问陈平道:“此话怎讲?”陈平不敢隐讳,近前奏道:“这意思,是说皇上急躁,好比猴子,猕猴虽然封冠帽,但到底不是人,戴不破,总要把它弄坏的。”
霸王一听,气得暴跳如雷.高声大骂道:“老畜生!老匹夫!怎敢辱驾朕躬”立刻喝令左右执戟郎官,将韩生押至咸阳市上,用油锅烹死他。并命韩信为监斩官。这也是霸王有心吓唬他,意思是你如不识相,韩生就是你的榜样!
韩信押解韩生至市上,张良打听得知,也跟在人丛中观看,只见韩生在油锅旁边高声说道:“众位咸阳百姓!我今并未犯法,只因霸王听信谣言要迁都彭城,我为国为民再三苦谏,霸王非但不听,反将我押市油烹,今我含冤惨死.霸王实在是沐猴而冠,江山必失,日后刘邦定来复取三秦矣!”
韩信听了,对韩生道:“大夫少说几句吧,霸王知道了又要连累我了,今日百姓皆认为你屈死,我却认为你该死。过去,杀宋义时,偏将杀主将,你为何不谏?坑杀降兵二十万,你为何不谏?杀子婴,挖秦幕,烧阿房……为何不谏?现骄狂日深,你却来谏,不是太晚了吗?范亚父之言尚不听.我等岂能谏吗?你这不是自招死吗?你是屈死,不必怨谁,只怨那传布谣言之人,我相信那位烧栈道、造谣言之人,也许在人丛中呢?”
张良在人丛中,不敢作声。这时,市上人山人海,只是那韩生衣服早被扒掉了,上身赤膊,两手反绑,雪白的头发披在头上,赤着脚,两边御林军端着刀枪。市中心架着油锅。不一会时辰到。只听得“咚”!”的一声,追魂炮响,就把韩生烹了。张良眼睁睁看见老朋友惨死,心中十分悲伤。咸阳老百姓.没有一个不嗟叹,都说这老大夫太可怜了。
不一会,百姓们都去了.只有一人未走,谁?张良。先生远远的看见韩信回家,就跟在后头,认得了韩信的家,才慢慢地回到项伯府中。第二天黄昏时分,张良作淮阴人打扮,带了宝剑,来到韩信家门口,见门吏鞠躬施礼,求见韩将军.门吏问道:“先生自何处来?”答:“某乃淮阴人.与韩将军同乡,特来相见。”门吏入内报知韩信、
韩信自从见韩生被烹后,心中万念俱灰,觉得往霸王手下日子不好过,霸王一向不欢喜自己,只能一辈子做执戟郎,怀才不遇倒也罢了,弄不好还要被杀。范增临走叫霸王用我,不用则杀,以后范增回来再问霸王,他肯定不用,那就要杀我了,这一来,我的吃饭家伙要搬家。韩信越想越担心,霸王杀我还不是象拍死一个苍蝇蚊子一般,对,我不能因循自误了,有学问到哪里不能为官?至少要想办法保住自己性命啊!他正想着,见门吏来报说有同乡来访。韩信想,我在淮阴时,贫贱无友,到此已久,从未见一故旧,今日怎么会有同乡相访?
韩信正沉吟间,张良已进来立于阶下,在月光之下,见这人清标俊雅,有点面熟,不敢冒冒失失询问,就把张良迎上厅,各施礼毕,分宾主坐下。
张良见韩信身高七尺,面似淡金,两道剑眉,一双俊目,鼻正口方,唇红齿白,大大两耳,颔下无须。眉心一点朱砂红痣,拢发包巾,身穿战袍.足下靴儿。先生心中暗想,不错,鸿门宴时仗剑而歌的正是此人。
韩信问道:“贤公从何而来?有何贵干?”张良答道:“某虽与将军同乡,然自幼离开家乡,祖上曾遗下宝剑三口,真乃稀世之珍,两口已卖掉,只剩这口了。某卖剑不论价钱,只看人,要是天下英雄豪杰,才卖给他。闻得将军与某同乡,为当今天下英杰,所以特来卖剑。早间已伺候半日,知将军公出未回,直等到现在才来拜见。此剑是:暗临黑水蚊龙泣.潜倚空山鬼魅惊。埋藏千万年.价值数千金。若遇奇男子,此剑归主人。君若得此剑,威名震乾坤。”
韩信听张良夸赞这口剑,又说自己是当今英雄,心中很欢喜。说道:“韩信自归楚以来,无人识我为怎等样人,今见贤公持宝剑来访,深蒙过奖,愧不敢当,愿求宝剑一观。”张良就把宝剑递与韩信,信接到手中,感到此剑沉甸甸的,剑匣上用真会珠宝镶成龙凤图案,韩信左手抓剑匣,右手抓着剑把,“嗤!”将宝剑抽出,随手把剑匣放桌上.把宝剑仔细一看,只觉得寒森森霜锋逼人,光闪闪宝气冲霄,心中不由赞好。韩信平日最爱剑,肋下最爱佩着剑,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的宝剑,舍不得放手。心中在估计这样的宝剑,价钱一定不低吧,自己又无积蓄,又不敢问价钱,只得试探地问道:“你有三口剑,那两口剑卖了多少钱?”
张良道:“某适才已说过,先观人,后卖剑,只要是英雄豪杰,我愿相赠与他,何必言价。久闻将军为天下英杰,因此特来相见,此宝剑亦有主了。”
韩信起身谢道:“承蒙赠剑,万分感激!但信为人,恐不相称。”张良道:“若不相称,给我万金,我亦不卖与他啊!”韩信大喜,吩咐家人置酒招待。席间,韩信又问:“此宝剑可有名字否?”
张良道:“某之三口剑,俱皆有名,一口名天子剑,一口名宰相剑,这一口名元戎剑。天子须有八德,才能佩此宝剑。’韩信问:“天子要有哪八德呢?”张良道:“天子八德,就是仁、孝、聪,明,敬、刚、俭、学。宰相亦有八德。”韩信又问:“宰相是那八德?”张良道:“宰相八德,是忠、正、明、辨、恕、容、宽、厚。”
韩信听了,心里佩服。心想;霸王天子,就缺八德,但他不敢说。又问张良:“贤公之天子剑与宰相剑,卖与谁了?不知能告诉我否?”
张良道;“天子剑已赠与沛公刘邦,宰相剑赠与萧何。”接着又细说刘邦与萧何的为人,如何英明仁义,能识贤才等等。
韩信笑道:“你将宝剑赠与他们,真可说是得人了,但我韩信素无名声,又无才干,你这宝剑赠与我,岂不辜负了它?”
张良道:“我看将军的才能,胜过前代的孙武、吴起,只不过是千里马未遇伯乐,现在未遇到识主而已。”韩信听张良一说,不觉感慨万千,长叹一声道:“唉!信在此正一筹莫展,屡次上表,霸王不听,现已决定迁都,大事去矣!信不久亦归故里,苟延岁月而已。”张良忙道:“将军此言差矣!良禽择本而栖,贤臣择主而佐,以将军之抱负,岂可碌碌人后。”韩信又长叹道:“先生今晚来见,言语动人,议论出众,非独卖剑,宴有深意啊!我细观先生举止言行,莫非是韩国之张子房乎?”
张良起身道:“久幕将军大名,今晚特来拜访,将军既已看破,我也不用隐瞒了,我就是张良。”韩信大笑,握张良手道:“先生乃天下豪杰,我亦知汉王宽仁大度,日后终成大事,欲弃楚归汉,不知先生有何见教?”张良道:“汉王实是贤者,现哲屈褒中,日后必成大事,将军有心投汉,我有一物可助将军取功名。此物贵似连城和氏璧,奇如照殿夜明珠,休言吕望千条计,不及区区一纸书。”说着,先生在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交与韩信,打开一看,内有角书一封。什么叫角书?是汉王刘邦写的一张纸,把它斜角裁成两半,成为两张三角形,一半在汉王处,这一半就叫角书。张良说:“昔日我与汉王,萧何分别时,曾相约,如举荐元帅来汉时,可凭此角书为记,议王见此角书,必当重用,将军可收好,不可失落。
韩信又问:“先生已将栈道烧毁,却从何路可入褒中?”先生又从衣襟下取出地理图册一本.付与韩信,韩信展开平放桌上,张良指着图册道:”出咸阳西门一百三十里到陕山关.再过去到安平关,过了安平关.即至下秦、中秦、上秦。上秦,过去是大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