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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的。”
“省公安厅的?”崔厅长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来人:“你要干吗?”
来人笑道:“那边的几个同志想和您汇报一些情况。”
崔厅长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陌生人。
来人赶紧解释道:“他们一位是从北京公安部来的,另外几位是贵州省公安厅的。”
“找我有什么事情?” 尽管崔厅长皱着眉头问道,但还是向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陪着崔厅长走到一个空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十几分钟之后,崔厅长一脸沉重而严肃地站起身来,他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止住了嘴。
在那几个人的目光当中,崔厅长再次回到了包间里。
众人依然还在那里频频举杯地欢闹着。
“崔厅长,怎么一个电话打了这么长的时间。”吉姆满脸通红地说道:“李主任赖酒,你给我们评评理。”
崔厅长的表情瞬间竟变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地,指着李正通说:“小李呀,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吉姆已经喝了这么多了,你再赖酒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好好好,我喝,我喝,我不就欠着他两杯么。好小子,学会了当着领导那里告刁状了。”说完,李主任笑着把手中的酒倒进了嗓子。
崔厅长站起身来,看着吉姆说:“吉姆,你刚才连敬了我三杯,非常感谢。这里我也敬你一杯,你随意。”
“这怎么行呢?”吉姆指着手中的酒杯,对站在不远处的小姐说:“来,把我的酒杯也给满上。”
崔厅长搂了搂身边的吉姆笑了笑,说:“好,我们两个好好地把手中的这杯酒给喝了,到时候再给你讲两个笑话。”
《夺标》第五章9
从长沙开往湘西的一列慢车上,每节车厢里都挤着满满的人及其他的生命。那些扛着大包小裹试图找着坐位的人经过不少车厢的联接过道时,总能发现有不少被捆着腿的猪仔在哼哼着,而它们旁边的一些竹篓里,不时地有鸭子的头从缝隙中伸出嘎嘎叫着。
车厢的地上,无数的脚踩在满地的瓜子壳、水果皮、浓痰、烟蒂和脏纸上;车厢的上边,从那些已经变了音调喇叭里传出的的音乐和相声给已经闹哄哄又增加了一层烦燥,飘浮着
由种种劣质香烟构成的人选烟雾,正越来越浓地聚集在人们的头上;而车厢的中间是一堆堆人的肉体以及从肉体当中呼出、排放和分泌出来相当复杂的味道。
切身地感受到车厢里的这一切,托马斯才深深地意识到,和北京那些现代化的大都市相比,到了这里你才能真正地理解什么叫发展中的国家。
“杂志、方便面、矿泉水啦! 请大家让一让!”一位推着小车走在拥挤的过道中的女乘务员边走边喊着: “杂志、方便面、矿泉水啦! 请大家让一让!”
这是人干的工作吗?看着那个已经满头大汗却仍在人群中不懈地推销着商品的女乘务员,托马斯内心竟然产生出一种深深的同情和几许敬佩来。
更让托马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大笤帚的列车工作人员正在从车厢的一边,将一大堆污秽不堪的垃圾一路扫过来,边扫边喝斥着:“把脚拿开,说你呢,把脚抬起来!”
扫到托马斯跟前时,笤帚下边的污物竟已堆得像座小山了。
很多一直站在过道里的人,只好纷纷地或跳过小垃圾堆或踮着脚站在座位上,后一种行为引来了无数的争吵。
列车员扫到托马斯面前时,抬起头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说:“唉哟,还有老外呢。”
众人把目光投在了托马斯的脸上。
旁边一个乘客说:“你受得了这个吧?”
托马斯听不懂那些带着很浓重的湖南口音,但他知道这是周围的人对自己的关切,于是他操着生硬的汉语说:“没有关系。”
周围的人笑出声来。
托马斯又想了想磁带上的对话,然后补充道:“我没事的。”
旁边的人笑声更大了。
一个脸色黑黑农民模样的人问道:“你去哪儿呀?”
托马斯听懂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来。
旁边的人伸过头来看了看纸条,于是有人说道:“唉哟,那地方可偏呀,听说下了火车不远的地方,就有土匪呀?”
托马斯笑笑说:“对不起,我不懂。”
“土匪?懂吗?就是抢东西、绑人的。”
托马斯耸了耸肩,他确实没有不懂别人的意思。
见托马斯什么也听不懂,周围的的人很快也就失去了与他说话的兴致。
托马斯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纸条,又把目光转向了列车的窗外。
远处,一片湘西的青山绿水,田园风光;近处,一排排的电线杆远远地冲过来,又远远地退下去,最后消失在一片暮霭之中。
那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地方,杨明明一边把一张写着张雪工作地点的纸条放在托马斯的手里,一边说:去那里的一路可能非常辛苦。
张雪去那里不辛苦吗?她生活在那里不是更辛苦吗?不,我一定要去找她,我一定要。
德卡先生,我真的为你这种精神而感动。尽管我的先生一再跟我讲,不要来找你,不要来找你,可当我听到派出所的人说,你病在了医院里时,我还是忍不住来了。
不管张雪是否原谅我,我一定要当着她的面对她说,都是我不好。我并且要对她说,如果你要跟我走的话,我将尽我最大的能力保证你今后的幸福。
杨明明深情地说,真想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告诉她。
不,请你千万不要。如果她知道我还在找她的话,她一定又会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求求你了,如果她答应今后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们一定会来这里看你的,一定会的。
听到这里杨明明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有买盒饭的吗?一荤两素六块钱了! ”一个男列车员推着一个装着盒饭的小车从站满了人群的过道中走了过来:“有买盒饭的吗?”
托马斯面前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塑料袋和杯具,坐在身边的旅客纷纷扭头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满头大汗的列车员,无动于衷。
托马斯用手指着小车子问道:“多少钱?”
“请问这位外国朋友,您准备买几盒呀?”
托马斯没有听懂,而是继续指着餐盒问:“多少钱?”
“六块! 一荤两素,六块。”男列车员回答。
“他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跟他比划一下。”边上有旅客插嘴道。
“是六,我知道,他在说六。”说着托马斯伸出五个手指来,另外又伸出一个食指来:“六,是六元,对不对?”
看见托马斯认真的样子,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夺标》第五章10
这里的站台很小,也就是几间小小的平房。
偶尔几个过往的农人停住脚,好奇地看着托马斯和他脚下那个硕大的行李。
树上的知了在厉声地尖叫着。
树下卧着一只伸着长长舌头皮毛杂乱的灰狗。
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甘蔗在房子的周围欢笑着跑来跑去的。
托马斯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个小卖部前边。
一个中年妇女抑起头来,有点不安地看着这个可能是她一生头一次亲眼见到的黄头发、蓝眼睛。
“请问,怀潭服务专校在什么地方?”
女人不知是听不懂托马斯的话,还是害怕,她赶紧起身走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一个脸色很黑的男人走了出来。
托马斯先是笑了笑,然后举起手中的湖南省地图,问道:“请问,怀潭服务专校?”
那个男人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但他走到了托马斯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地图,当他看着地图边上写着的几个注着汉语拚音的字时,他点点头说:“你找怀潭服务专校呀,去那边没有专门的车呀。”
“我去。我想去。”托马斯问道:“有出租车吗?”
“出租车?”男人笑着回过头对身后的女人说道:“我们这里哪有出租车呀?”
“要不你送送他。”女人推了推男人的后背说:“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个价格。”
托马斯听不懂面前这对男女在商量些什么。
那个黑脸男人非常认真地说:“摩托车,去么?”
“摩托车?什么是摩托车?”
见托马斯听不明白,那个男人把他拉到屋后,指着一辆摩托车说:“诺。摩托车,就是那个。”
托马斯回想着磁带上的对话,问道:“要多久,那里?”
男人听懂了他的问题,伸出一个指头来说:“得一个多小时?”
“多少钱?”
男人回过头看了看女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后,男人说:“你还回来吗?来回得三十块,光送你去一趟的话,二十。一个多小时呢。”
托马斯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钱来。
男人摇摇头:“不用,不用这么多,我说过是三十块。”
托马斯没有听懂男人说的话,于是又从口袋里找到一张一百元的钱来,说:“这是一百元。”
男人走到托马斯的面前,推回他的那只拿着一百元钱的手:“你现在不用给我钱,到了那里你再给,另外也不用给我们这么多,说好了最多三十。三十,懂吗?”
看着男人伸出三个指头来,托马斯明白三十的意思了。看着这对夫妻,他突然感动地把一百元块送到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手里,说道:“这里是一百元,我给你们,我要给你们。”
男人转过身子,将女人手里的钱取回来,再次交还给托马斯,说:“说好了,后收钱的。钱,你拿回去。”
托马斯看着面前的这对中国夫妇,说英语说道:“我真希望那些成天坐在好莱坞办公室里总是妖魔化中国的制片人,能真正地到中国来看一看,看看这里的人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