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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在想人生的过程,时间当然是无法驻留的,它会让花容凋零,而心胸却要在临行之后豁然开朗。什么时候能像太阳,不计日出日落的辛劳、白昼里世间的浮华、深夜独自的寒冷和自然气候的肆虐,完全带给心灵的慰藉和永恒难忘的绚丽?
失眠慢慢煎熬着我,体尝血液的温暖,荡漾在乳白的晨曦中,彻夜未眠。
雨来了,扶走漫长的夜,流星般开始生活。
第二部分心灵:灯光
2004年9月14日 20:03 杭州人民大厦
昨晚终于历尽艰辛顺利完成比赛,演出结束回到房间竟然又失眠。可能是疲劳过度或者那种表演的心情澎湃尚未结束,自己也不知道。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只蜥蜴笑了,与动物打交道很开心。夜间2点钟没有看见雪白的电视花花,疑是中国第七届艺术节特别加长了放映节目时间。静静地只看到主持人张张合合的嘴巴,听不到一点声音,房间里的空调静默地吹着,我倦怠地卷在床上柔软的薄被中,头陷在棉花般的枕头里失眠。
去年8月“桃李杯”最后颁奖晚会演出结束的同时,拿着一纸履历里新添的一等奖证书,默默地坐在化妆间,独自梳理满是卡子的发饰。所有人欢呼雀跃地离开剧场,整个楼道在颁奖前充斥着喧哗,又在一切结束后黯然。闪烁在面颊上的亮粉分不出是喜悦的微笑,还是失落的伤感。
这就是演员的生活,一辈子不停地奔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为自己,为别人带来喜怒哀乐,带来内心的砰动和脉搏的跳跃。然后在灿烂的灯光下,默默地留在大幕后,缓缓地拖着身体走回自己的空间里,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在想什么……
四肢已经瘫软在宽大的单人间床上,连关灯的力气也丧失了,腿上的淤青隐隐作痛,颈椎不适,腰部底卡关节酸皱,被水冲洗过的伤口生疼……然而我还是执著地喜欢这种残酷的表达方式,在时空的流动中生存,忘记自己生活的不快与颠簸,站在音符的连绵里微笑……
舞剧的最后尾声,我站在舞台上,看着逆光打在脸上的光芒以为自己来到了桃园,步子向后隐退,与观众作无形的道别,眼泪静静冲刷着整出剧目的汗水、血水和胭脂,有些什么味道,我已全然不知……
凌晨,仿佛看到朦胧太阳灰黄的脸,这才昏昏睡去,一早又冥冥地从表演情节中苏醒,再也难眠。
爬起来,为我惦念的团里朋友奔走,买些简单的礼物作为纪念。
杭州又飘细雨,天边好像有待红的云,迷茫一片分不清层次。不用再准时跟车出发,不用再带上化妆需要的隔离霜和卸妆油,只是换上了回乡的渴望和急迫。
谁又知下次舞台灯光熄灭后的我会在哪里?
第二部分心灵:口袋
2002年5月7日 13:19 雕刻时光
在从云南飞回北京的航班上,看着一本叫《香草山》的书,同学告诉我,他想编一个与蝴蝶有关的舞蹈,不知和他借给我的书有什么关联。
很多时候,舞剧或者独立作品的创意都来自小说、电影、电视剧或者改编现有的文学脚本,使它们的情节更易于用舞蹈来表现。虽然原创的东西不多,但投入排练中的作品也倒合情合理。而演员的工作是要把那种纯戏剧性的人物,通过肢体转化给观众,建立全新抑或相同的角色,同时加入职业的二度创作,成为个人眼中的某某。所以,我需要通过大量文字、影像去捕捉。
这一下让我想起接触《扇舞丹青》那段时间里,跨越时空与张大千“巨荷图”谋面的领悟;电视剧《大明宫词》旁白里哀哀怨怨的话语,让我找到《大唐贵妃》那手抱白绫入死的绝望。呵呵,文学真是个好东西。
不停走动的我,需要更多精力来与恒古不败的“大师”们交流,常常在深夜用与舞台上同等兴奋的心情来拜读铅字。那书香给予你甜美的梦境,无论那是悲伤忧郁,还是明朗欢愉。
一直拥有文字的我,心里踏实,可以更加稳定地站在舞台上。
时常玩笑地想做一只口袋:表面衣着粗糙,但可以抵抗住花瓶的脆弱与不堪一击。里面承载着酸甜苦辣的真实与想像,随手、随口便可抽出一段慰藉心灵的独白。这仿佛像一个轮回,袋子里的东西少了,我便在练功的间隙用“不择手段”的修辞,仔细地记录下细微的触动,从不担心语言的匮乏。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酝酿着事隔半载后,与铅字混合发出的沉香。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背着口袋,继续跋山涉水……
第二部分心灵:遗作
2004年7月12日 00:23 紫竹桥住地
瞠目结舌,无数个星星从眼前飘起,炙热的阳光下我坐在窗台边上,网上的消息让我不能回过神来。抓起电话颤抖地核实消息,无法更改的事实通过话筒悲伤地传递给我,怎么也不相信中国古典舞的鼻祖之一、著名学者、艺术家、教育家,我们的唐满城老师, 病逝于家中。
我的左脚尚在治疗中,行动不便不是我没到唐爷爷家吊唁的真正原因,我是怕见到他的剧照而大大加剧自己的悲伤之情,怕在那和蔼的面容前激动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中国古典舞系,我上学的地方,现在可能会乱作一团,静静地流着泪,可以同时听到大家的抽噎声,已经不知那是幻觉了。
去年7月,为了“桃李杯”全国舞蹈比赛,唐老师亲自出马创作新剧目《大唐贵妃》,剧目和我一并在比赛中获得好成绩。没想到《大唐贵妃》成为唐爷爷的遗作,再次为院庆排练时,我在剧目中进入人物,捧住白绫回首那方,好像可以看到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觉得这个贵妃可以为唐爷爷送去人间对他的思念与不舍。这个剧目一共三段,沐浴-起舞-赐死,自己私下听音乐默想起舞的时候,总也高兴不起来,从人物不自觉地想到唐爷爷坐在排练场里的情景,他看着,笑着,很认真的样子,仿佛又聆听着他的指导。过一会耳机里的音乐播放完毕,我的臆想也幻灭了,仍然呆呆地看着前方,脸上阴湿。
追悼会和遗体火化,我都到场。当哀乐奏起再也忍受不住来自内心的动荡,眼泪是尊重地悄悄流下。有时排练很累,却不太愿意当众哭泣,总是找个角落偷偷落泪,想让唐爷爷看到的是我的坚强。如今,我也带着同样的心情“挥墨”,有些看不惯那些嚎啕大哭,而后离开时笑颜满面的家伙们。一身身统一的黑色服装并不能代表每个人对唐爷爷一直的由衷悼念,站在风里不愿离开唐爷爷安宁躺着的灵堂。 院庆在热火朝天的气氛中进行,然而我却异常的冷静,我想又一次出演《大唐贵妃》是对唐爷爷的深深缅怀。可以没有夸张的哭涕行为,可以没有过多的语言雕琢,但那颗真挚的心唐爷爷会感受到的,我愿意再一次见到您。
演出前,到台上活动,仿佛观众席中又见到被人搀扶进来端庄落座的唐爷爷,我没敢多看一眼。然后就带着唐爷爷肯定会来看我们的想法,回后台听音乐去了。那天演出果真很顺利,摘下沉重的头饰,心绪逐渐平静,开始荡漾在回忆的水波里。
唐爷爷,我会永远记住您的……
捏在潮湿手里的四柱香在不停颤抖
心情犹如幽怨飘出的青烟
我想以任何一种方式缅怀都微不足道
一生潇洒倜傥
世人永远不能猜测出真实的年龄
那晚梦中相逢
才知思念的沉重
如果可以
我愿用我的生命延续您的生命
眼泪不能挽救一切
让我们以永恒做期限
在心灵的相册中虔诚地
驻留
第二部分心灵:独裁
2001年10月7日 03:00 无锡
14:30的决赛第一场,第15个节目过后,终于有了对自己的一份感慨。那颗颗发亮的瞬间,仍在黑夜里不停地刺激着脑部神经。为了不打搅同伴的休息,我坐在厕所的马桶上码字。
又是一个失眠的长夜,宾馆里的蓝色油笔承载着此时的心情与状态。10月,带着已多次经专家及学院考验过的剧目,与编导一同来到前途未卜的无锡,参加比赛。
初赛前,我没有去看任何一个比赛作品,无论精彩与否,都怕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和心境。10月7日下午的比赛到来,站在剧场后台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闭上眼睛去调整自己的心态:“这只不过是一场给观众看的普通演出而已,你并不要想着去拿什么奖项,你需要的只是得到大家的关注,给予难忘的印象……”深吁一口气,微笑着从黑暗走到台口,适应一下明亮的光线,准备上场。
深紫色的电脑光聚拢在我的周围,音乐起,沉而富有生命感的古筝拨动了我的心弦,开始跳动,带来了呼吸、韵律与心情。手持彩扇,稳健而潇洒地泼墨作画,带着一丝文人墨客的高雅气质与那超然洒脱的拂袖之风,漫步于舞台之上。让观众隐约见到唐代的李白、东晋的陶潜,激发着他们的想像。
舞蹈慢板走过之后,流水般的古筝像被春风带来,从天而降,随着连贯与跳动的音符,我犹如展翅高飞的鸟儿,鸣叫着冲向那清爽深邃的天空。我热烈地拍打着翅膀,心中的狂喜袒露无遗,手中扇子上下翻飞,像一个醉酒之翁,又像一个统领着数千人演奏而又自我沉迷的指挥。在真实虚幻中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在之人。不容喘息,一气呵成。
“唰”一道白光打入,静谧地照耀在那,周围清烟的气团将我笼罩,那束光轻轻地淡掉。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人们的一个幻想,我缓缓地抬起眼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