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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写这么多话解释我们的情况,是要让您清楚,我之所以无法去参加那个活动,不是因为我对您的计划缺乏热情,而纯粹是因为我无法从目前的事情中脱身,这件事可能没有您的计划更重要,但离了我却更加无法继续下去。⑩
哈耶克设想的辩论赛最终没能举行。《人类价值的三大源泉》被作为《法、立法与自由》的跋文而于1979年正式发表的时候,哈耶克在文章最后加了一句话:“在结束这篇跋文的时候,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这不应当是结语,而应当是一个新的开篇。但我不敢奢望上帝是否会假我以时日。”{11}但他又在《法、立法与自由》的三卷合订本的前言中说:“我曾在结尾说过,我在跋文中所说的,不应当是个结语,而应当是一个新的开篇。我很高兴自己现在可以说,事实确实如此,那篇跋文正是我现在刚刚完成初稿的一本新书的概要。”{12}
哈耶克用了20世纪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来写作《致命的自负》,但最后的定稿却一直未能让他称心如意。它是由一篇相当简单的辩论赛提纲发展成为一本专着的,跟《自由宪章》和《法、立法与自由》一样,也分为三部分。《致命的自负》曾经数易其稿,其中一稿的标题是哈耶克从亚当·斯密的书中摘出来的,《过分的自负》(the overweening conceit),他认为,斯密用这个词形容的是某些过于傲慢的知识分子,他们相信,他们设计出来的社会会比竞争性市场更优越。{13}
《致命的自负》的手稿,有两个最基本的版本。关于第一个版本,布坎南是这样说的:“20世纪80年代初期,哈耶克教授的计划似乎已经初步完成。斯蒂夫·佩约维奇出面组织,由自由基金会资助,在离哈耶克30年来每年夏天度假的地方、奥地利的奥贝尔古尔格尔开了个小会,旨在协助哈耶克进行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会议在1982年8月举行,我们有十五个人与会,包括皮特·鲍尔、罗纳德·科斯和乔治·斯蒂格勒等人。我必须说,我们对我们看到的这个手稿并不怎么满意,而作为批评者,我们也对哈耶克教授保持着最高的敬意,所以我们觉得,我们不能推荐它公开出版。”{14}哈耶克拿出的《致命的自负》的第二个版本,是他在1982年后半年及1983年、1984年及1985年他因患病而被迫永久停止研究之前,反复修改出来的。
最后付梓的《致命的自负》却是经由威廉·沃伦·巴特利三世之手编辑定稿的,这在哈耶克的所有著作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巴特利是哈耶克自己认可写作自己传记的学者,是他的文集的总编辑。哈耶克在1985年病倒后,巴特利在《致命的自负》上的作用,就远远比最初设想的要大。巴特利还没有写完哈耶克的传记,就于1990年2月去世了。《哈耶克文集》的助理编辑斯蒂芬·克里斯奇成为文集的总编辑。而一位退休商人沃尔特·莫里斯在发起和资助《F.A.哈耶克文集》的出版工作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六部 诺贝尔奖(1974…1992)第39章 《致命的自负》(3)
《致命的自负》于1988年出版的时候,并没有获得一致的喝彩。尽管人们满怀敬意提到其中的智能和哈耶克天才的火花,但很多人认为,《致命的自负》并没有达到哈耶克最初期许的那种高水平。到《致命的自负》出版的时候,哈耶克已经丧失了活动能力。他的学术生涯已经结束了。
从1978年上半年写作演讲稿《人类价值的三大源泉》,到1985年上半年,哈耶克在《致命的自负》上大概花了七年时间。从他获得诺贝尔奖,到他最终彻底病倒而失去工作能力,这中间大概有十年多一点点时间,是他生命中“夕阳无限好”的一段时期。而当他在20世纪80年代初、中期努力写作《致命的自负》的第二稿的时候,他的身体又开始出毛病了。20世纪70年代后期和20世纪80年代初期,他也曾数度遭遇疾病困扰。
哈耶克最初对《致命的自负》很投入,但他的秘书库比特回忆说,慢慢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写出整本书,甚至只完成大部分,是否能跟别的书一样好,这本书是否重复得还不是太厉害。哈耶克也对自己没有亲笔完成这本书感到很失望。
哈耶克在《致命的自负》中传递出的最终的道德箴言是:“生命没有目的,生命就是它自身。{15}”生命的目的就是变得繁荣,富足,多样,快乐。《致命的自负》的基本观点主要体现在导论和第一章中:人的生命的发展是与知识、技术和物质创造物的发展齐头并进的,凡是这些得到最顺利的发展的社会,就是最好的社会。而且,贸易的发展与文明的成长根本就是一回事。
20世纪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初,哈耶克曾多次提到过这本书的进展情况。1979年他接受采访时这样说道:
我现在正在写的书讲的是“社会主义概念的反动性”。我的观点大体上是这样的:我们的本能是在面对面的小社会中形成的,在那样的社会中,我们满足的是他人看得见的需求。而现在,?穴开放?雪社会的基础则是,我们得观察那些信号,借此我们才能服务于我们根本不认识的人,并为实现这一目的而利用那些我们从前一无所知的资源。然而,我们的本能却依然如故,我们想亲眼看见我们所造福的那些人,我们想跟眼前的伙伴们一起追求某个共同的目标。而这在?穴开放?雪社会中是行不通的。只有当我们不再只是满足我们熟悉的人们的已知的需求,而是受抽象的价格信号的指引,社会才有可能正常运转……
只有在自由状态下,你才能有真正的演进发展。如果你的共同体完全听命于一个专制体系,它就不可能有演进。只有依靠自由,才可能有演进,而在不自由的体制下,你之所以无法演进,是因为比现在好的东西受到阻碍,无法出现。
……在面对面的小团体中存在的、决定着我们的生物遗传本能的道德规范,仍然盘踞在我们心中。我觉得,所有的文明都是依靠遏制这些本能才获得成长的。我们甚至可以说,人就是在拂逆自己的欲望的情况下才变得文明起来的。但他憎恨这样。个人从中获益了,但要他抛弃这些天生的本能,而调整自己去遵守那些他不理解的形式化的规则,却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人们现在依旧不喜欢那些规则……
政府的作用更经常地是妨碍了进步。{16}
哈耶克在1985年夏天谈到他正在进行的研究时说:“整个观念最基本的一点是,我们的合作秩序的基础,并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刻意的设计,而是一些传统,遵守这些传统的人能比遵守其它传统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某种类似于达尔文主义的方法,但它跟生物学上的达尔文主义的区别在于,进化过程不是基于个体层面上的选择……?穴传统?雪只能体现在群体的整体成功上。为此,我现在使用了人的合作的扩展秩序的概念。扩展的意思是指一种超越我们的视野的秩序。我们所有人都是为我们所不认识的人而劳作,我们也得靠那些我们所不认识的人才能维持生活。这一简单的事实就说明了,我们赖以维持生存的这种秩序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17}
1984年哈耶克说过这样一段话:“社会主义假定,我们可以利用的全部知识,能够被一个单一的、集权的当局加以利用。这种想法忽视了下面的事实:现代社会的基础在于利用广泛分散的知识。一旦你意识到,我们之所以能够利用各种可以利用的资源,仅仅是由于我们利用了成百上千万人的知识,那么,我们就会清楚地看到,社会主义者假定中央政府可以支配这些知识的说法,肯定是不正确的。我认为,下面的说法可以最准确地表述这一点:社会反对为了利润而不是为了直接使用而进行生产,因而它就使扩展秩序根本不可能形成。利润是一种信号,它告诉我们,为了满足那些我们不认识的人的需求,我们必须干些什么。我们正是透过追求利润而成为一个利他主义者,因为我们的服务扩展到了远远超出熟人范围的那些人的身上。”{18}
在资本主义体制中,对于谁应当掌握物质的、有形的资源的问题,最理想的解决办法是看谁能创造最大利润。哈耶克在公开出版的《致命的自负》中写道:“利润是大多数生产者为了更有效地满足他们不认识的人们的需求而需要的惟一东西。利润是他们进行搜索的一种工具—仿佛士兵或猎人、海员或飞行员手里能够扩展他们视野的望远镜。”将这一思想予以扩展,哈耶克又写道,在“人的活动的结构的演进过程中,收益也是一个信号,引导人们做出对人类最为有益的选择;通常,只有那些最为有利可图的活动,能使人繁荣富裕,因为人们从中得到的收益大于付出的成本”{19}。利润和价格就是看不见的手。
第六部 诺贝尔奖(1974…1992)第40章 去 世
1985年之后,哈耶克几乎很少搞研究了。库比特回忆说,如果不是因为他要自己完成《致命的自负》,他是不会购买文字处理机的。他逐渐地把市场视为社会的原型,在市场中,效率更高、更管用的做法会保存下来。同样,在社会中,效率更高的制度和社会会维持下去。
有人曾问过哈耶克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待‘爱你的邻人如同你自己’这样的戒律?”哈耶克对此做出的回答反映了他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