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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之后,李富贵自然要去谢恩,咸丰也着实嘉勉了他几句,朝堂上议论的内容基本上提不起李富贵的兴趣,真是奇怪,这里的消息起码比外面落后两天,谁会有兴趣听这些“旧闻”?
《二鬼子李富贵》第三部分北京奇遇(五)
看到李富贵对走门路的事情不太上心,桂三挺替他着急,这两日天天往李富贵这里跑,偏偏李富贵又正处于战略调整期,对于自己下一步怎么走还没有完全拿定主意。
“大人,您可不能再拖了,要是前两天就把礼送进去,您现在起码也是个兵部尚书了,说不定,现在就入了军机处了!”
李富贵心想这个小子还真能乱盖。不过,目前嘛,可以先试着把宫里的路子打通。
“宫里?那没问题,我已经帮您问过了荣二爷,就是大总管的外甥,哪天你们见见。”
走太监的门路,钱当然是少不了的,至于送礼的细节,李富贵交给陆归延去办。这帮痞子虽然挺油,不过陆归延做事滴水不漏,也不会怕了他们。这笔重礼送进去,把大总管砸得是眉开眼笑,心想,也不求自己办什么事,就直接送这么多钱来,这年轻人有前途啊,应该培养!
这天,桂三兴高采烈地跑来:“李大人,给您道喜了!”
“喜从何来?”
“总管李公公收了您的礼物后,开心得不得了,一定要见见您,您看,这是多大的面子!”
怪了,我一个兵部侍郎让一个太监接见,居然还是多大的面子?
“我跟您老说,您这次去,再准备一份厚礼,到时候什么好听您说什么。哎,李大人,您是父母双亡对吧?到时候您就这样,看到公公高兴的时候您就说想认他做干爹,要是公公能答应的话,您这一辈子飞黄腾达,那是没跑的了。”
这个主意让李富贵愣了一下:还真有意思,自出道以来每每都是李富贵干出人意料的事,可到了北京以后,他却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趟儿了,再看看面前的桂三,还真有点狗头军师的味道,他怎么以前就那么不得志呢?“我是兵部侍郎,去认一个公公做干爹,合适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不过,好像以前的确没有这么大的官认太监做干爹的。不如这样,大家都姓李,您就攀这一门亲,认就认个亲的,就说李公公是您亲叔叔。这样,就算是御史也无话可说,我今天去给您打听打听李公公的籍贯,到时候话一对上,事不就成了嘛。”
人才呀,这个主意倒是可行,明天就见机行事吧,顺便再打听一下慈禧的下落。太监,没想到自己真的要亲眼见到这种人了。
司徒济民对认亲这件事有些顾虑,倒不是觉得这件事本身有什么不好,而是考虑到这样做会不会给李富贵的名声带来坏的影响。
“不错嘛,你也开始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了,而且还是长远利益,可喜可贺!可是我认为你计算的有些偏差,不过没关系,以后会越来越熟练的。”李富贵听了司徒济民的顾虑后,笑着对他说。
司徒济民有点不太服气:“你倒说说我哪里错了,你把名声搞坏了,以后很难找到人才。”
“这个时代笑贫不笑娼,人们并不真正看重这些,就好像以前,你听说过有哪个医生因为收红包被他的亲朋好友、邻里街坊疏远吗?没有。尽管这些人平时说起医生收红包的问题个个都义愤填膺,实际上大家反而特别巴结这样的医生,希望将来住院的时候能用得上这层关系。他们总是在观望,希望别人站出来反对。”
“可是他们会在背后议论。”
“这倒是,可是这可能是所有手段中最无力的一种了,我已经是二鬼子了,不在乎多这么一条。至于人才,我有我的人才观,在这个黑暗压抑的时代,有两种人才,一种如曾、胡、左、李这样的,由于他们本身非常适应现有的体制,所以都得居高位,也展现了他们的才能,可是他们未必能和咱们一条心,毕竟他们都是旧式的人物,我就很难想象曾国藩会造反,实际上湘军、淮军都有割地为王的实力,可他们都没有,忠臣哪。另有一种人才,他们不能适应现有的体制,这很正常,真正有才华的人要想适应晚清这个社会还真不容易。再往后一段时间,他们会发展成革命党,可现在这些人应该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他们的力量又不足以突破这个体制,所以他们对叛逆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反而愿意追随一些比较奇怪的人,我倒对这些人更感兴趣。如果一个人可以看穿我这些荒唐的表象,那他也就满足了我对于人才的要求。所以,不要说认太监做叔叔,要不是皇帝说要赐婚,我还真想娶个妓女作正室呢。”
第二天,正如李富贵预料的那样,太监们的确都长得颇为古怪,不太好形容,反正和电视上的不一样,但也不能简单地将他们归为男不男、女不女一类的人。桂三注意到李富贵盯着李总管的时间似乎太长了,赶紧咳嗽了一声,李富贵急忙收回了目光,赔罪道:“富贵一看到总管大人,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故而一时失神,还望总管大人恕罪。”
总管大人倒没注意李富贵的失态,他正在欣赏李富贵送的一件钻石制品,这东西目前国内还很少见,听到李富贵这么说,急忙说道:“不要紧,李大人真是年少有为,眼光也是颇为独到。不过,这么重的礼,无功不受禄,这让老夫怎么好意思?”
李富贵心说:老则老矣,“夫”却不见的吧,接着口中接道:“这件礼物送与公公是再合适不过了,谁不知道皇上最最看重公公,公公高兴了,那就是皇上高兴了,我们做奴才的谁不巴望着皇上高兴呢?”
“李大人真会说话,难怪我最近老听皇上念叨你呢。”
“那真是奴才的福分。”
这时候,桂三在一旁悄悄地把话题往祖籍上引,李隆玉叹了一口气,说道:“少小离家,哎,已经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不知公公家乡何处啊?”李富贵自然是随着话往下问。
“山东聊城。”
“难怪富贵一见公公就备感亲切,富贵曾听先父说过,我们家也是我爷爷那一辈从聊城迁到江苏的,富贵还能说两句山东话呢。”
“那太好了,俺还真是好久莫(没)见到劳(老)乡了。” 李隆玉马上就改用山东话说了起来。
李富贵虽然昨天恶补了一夜的山东话,可还是感到难以应付,幸好毕竟是北方方言,虽说得虽然不够利落,但听懂倒是没什么问题:“去年卑职从江苏带兵北上的时候,还专门去聊城绕了一圈寻根呢。”
“那聊城现在啥样了?”
“托公公的福,我看还不错,风调雨顺的。”聊城怎么样李富贵是不知道,不过他所看到山东的那些府县可没有一个是风调雨顺的。
“公公与李大人既是同乡又是同宗,会不会还带些亲呢?”桂三开始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倒也保不齐,我看李大人与我年轻之时倒有那么两份相似。”
李富贵急忙跪倒:“若公公不嫌弃富贵出身低贱,富贵愿以叔父之礼侍奉公公。”
“这如何使得,李大人功高位重,老夫如何当得起?”
“当得起!当得起!叔叔年高德劭,自然当得起!叔叔就看在我那早逝的父亲面上,照顾一下我这李氏的孤儿吧。”李富贵夸张地说着,眼泪自然又一次跟着掉下来。
在荣二的帮衬下,老太监也挺配合地演了一出叔侄相认的“悲喜剧”。
“叔叔,侄儿还有一事想请叔叔帮忙。”
“说出来听听。”就说现在的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来还是有求于自己啊,老太监在心里感慨着。
“侄儿曾听先父言道,我们家有一门远亲,原先还是蛮风光的,说是还有一个姑娘进了宫作了娘娘,可惜那时富贵年纪还小,不记得这门亲的具体情况了,只记得他们家的老姓是叶赫那拉。”
就这事儿,他还真把自己当我侄子了,居然把家事拿出来显摆自己!老太监有点不悦:“先帝的妃子里面,好像没有姓叶赫那拉的。不过这也说不定,毕竟那么多嫔妃,为叔回去替你查查。不过,就算查到了,这样的娘娘恐怕也没什么用处了。”
怎么一下指到先帝头上去了?哦,自己说是小时候听说的,那当然应该是道光的妃子了。“富贵并不是想走这位娘娘的门路,只是想查出这位娘娘的家世后认回这门亲戚而已,叔叔也不要光查先帝的妃子,说不定她还有侄女什么的也入了宫了呢。”
每天天还没有亮就要上朝的生活让李富贵异常愤怒,血洗紫禁城的想法也变得越来越诱人,他每天睡眼惺忪地经过午门的时候总在想,对这道高大的宫墙究竟该怎么打,才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这两天,已经开始有人拿着女方的八字上门来为李富贵做媒了,虽然李富贵现在在北京的官场里就是笑话的代名词,可是20岁就做到兵部侍郎,前程不可限量。在实际的利益面前,那点虚名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天,李富贵拿着候选名单去找陆归延,一方面想商量一下人选,另一方面也想向陆归延炫耀一下。
“归延,你来帮我看看,咱们究竟该向哪一家求亲?怎么样,这上面列的哪个不比你上次说的那个谁家的小姐强?”
陆归延冷冷地扫了一眼,又哼了一声:“不见得。”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说道吗?”李富贵知道陆归延经常能发一些出人意料的言论。
“富贵啊,你是不是觉得这两年官升得还不够快?”
“还好啦,虽然我还不是特别满意。”
“你的胃口还真大,这两年你从一介白衣一直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