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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纲站在水师旗舰“飞鱼号”的船头眺望着前方阻拦自己的舰队,焦急地等待着谈判的结果。昨天上午当他听巡逻船报告说江面上出现了一支来路不明的舰队时,他就觉得这事情有蹊跷,这支舰队的规模倒不算大,可是看战舰的等级就让人非常吃惊了。罗大纲的第一反应是纳闷洋人把这么一支舰队开过来要干什么,可是仔细一问,又不像是洋人,这支舰队并没有打洋人的旗号,而且拦截巡逻船的那条战船上都是一些穿着奇怪号衣的中国人。奇装异服,这四个字让罗大纲感觉很不好,不会是他,就算他再厉害,可也没长翅膀。这支舰队一直停泊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罗大纲派去询问的船只都直接被赶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当扬州正被李富贵猛攻的消息传来,罗大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战局被串在了一起,扬州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作为天国最东面的守将,一直负有监视清妖动向的责任,可是这次对手在自己眼皮底下集结大军,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罗大纲立即调动军队,暗暗下了决心,这次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决不能让扬州失陷。
直到双方的水师遥遥相对的时候,罗大纲仍然希望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来清除江面上的拦阻,他猜测这支舰队是由洋人和清妖联合组成的,刚才他派了懂洋文的郑华岚去找洋人交涉。罗大纲以前在很近的距离里观察过洋船,说实话他不愿意在水面上与那样的对手较量,尤其是现在时间又这么紧急。可是罗大纲不知道他派去的使者已经被对方给扣住了,这支舰队名义上的总指挥是富贵军一团副团长邱青山,李富贵看中这个人办事比较灵活的特点,因为这次水战比较奇怪,李富贵手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指挥舰队,可又不能把指挥权完全交给洋人,所以这支舰队就有了两个指挥官——邱青山负责战略层面的问题,即决定打、撤、和等问题,而雷登负责战术层面的问题,即如何打的问题。李富贵给邱青山的命令是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打,反正不能让太平军过江,邱青山非常忠实地贯彻了他这一方针。
看着太阳越升越高,罗大纲实在是无法再等下去了,令旗一挥,所有的战船一起冲了上去。从望远镜里看到蜂拥而至的船只,雷登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些中国人总是不肯按照战法来打,现在如果双方按照规矩排成战列作战,自己就可以很轻易地击败这支船小炮弱的舰队,可是他们这样一窝蜂地冲过来,如果陷入混战,自己必然会蒙受很大的损失。雷登决定避开对手的锋芒,保持舰队的阵型向右绕行,这样一来倒是把向北的水道给罗大纲让了出来。罗大纲这时候犹豫了一下,在他看来,这是敌人避开了自己,这次犹豫给了雷登先开火的机会,舰炮的齐射给江面上所有的人留下了终身难忘的深刻印象,尤其是富贵军团的那些副官们,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直接负担战斗的任务,所以看得尤为真切,非常熟悉火器的他们当然明白这一次齐射代表着什么,这些人对此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则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罗大纲虽然尽力调转舰队的方向,可是他的对手显然要比他高明,毕竟人家是在水上混饭吃的,雷登一直利用水流风向使双方的接触保持在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一片一片地切削着面前的这块“厚肉”。当罗大纲受伤昏迷后,战幕终于落下,得胜的一方也无意追赶,邱青山受过李富贵的嘱咐,只需挡住太平军即可,而雷登以雇佣军首领的身份前来助战,既然雇主没发话,他自然不会过于卖力。
当水战大捷的报告送到李富贵跟前时,李富贵正站在扬州的城楼上看着城里燃起的处处烟火,虽然他已努力地约束乱兵,不过要想完全制止住抢掠,可也没那么容易,既然在水上也获得了胜利,那么这场战役的结局已经注定。一身轻松的李富贵看着扬州城不觉好笑,在中国的版图里自己可能最不想占领的就是扬州了,可是命运却这么喜欢和自己开玩笑,在这么短短的一年内自己竟然一次防卫、两次攻克这座城市,接下来又要把她丢给谁呢?琦善大概是不敢再接手这只烫手的山芋了吧。
果然,接下来的战局完全丧失了神秘感,惟一出乎李富贵意料的是他没想到秦日纲竟然跑得那么快。一听到扬州被夺的消息,秦日纲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他也承认李富贵这一刀封喉确实厉害,不过这样一来战败的责任却不在自己身上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自己所面临的惟一问题就是如何逃回去。所以,他立刻丢弃辎重,星夜兼程向西南方向撤退。
李富贵挥手让探子下去,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我再为这事头疼。”攻下扬州后,李富贵对于是不是要全力吃掉秦日纲有些举棋不定,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探子回来报告说秦日纲已经越过了扬州的地界奔着浦口去了。“真是的,什么猛将嘛,跑得比兔子还快。”李富贵撇着嘴骂了一句。
虽然急行军让秦日纲逃出了李富贵的包围圈,可是他的损失也不小,自己带的军队居然会炸营,这让秦日纲实在觉得很丢脸:一开始的攻城行动磨掉了这些新兵的锐气和胆气,一听到撤军的命令,大家什么都没想就立即执行了。可是在跑了一天以后,自己被包围的消息传了出来,而包围自己的竟然就是那个食人魔王李富贵!结合统帅的奇怪表现,这些新兵一下就哄了起来,等秦日纲把军队弹压下来再一清点,竟然少了一小半人,幸好李富贵一直没有出现,最终秦日纲灰溜溜地渡过了长江。
《二鬼子李富贵》第三部分孙子兵法(六)
李富贵回到淮阴的时候,陆树城排出了三个军团迎接他。原来,当他一得到太平军攻克扬州的消息,立刻感觉到不妙,在接下来守城的日子里,陆树城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包括新学员、留校的教官以及那些被淘汰的士兵,加上新招募到的,拼凑了两个新的军团,而这次阅兵被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刚刚成立的第四军团。让李富贵感到有趣的是,这些士兵背后都背着大刀片子,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宽厚的刀身以及刀把上缠绕的红绸,李富贵感触颇多,而这些士兵眼中流露出的坚定神色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战士——虽然可能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农夫或者是店铺的学徒。看着这群参军可能不到一个月的人,李富贵觉得让他们在战斗中学习战斗,可能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从自己的经验来看,一味地练兵并不算成功。
扫了一眼陪在自己身边的陆树城,李富贵觉得自己建立的这个军事体系有点问题,这个大胡子已经是军团司令,也就是说他已经爬到了最高的位子,难道在未来漫长的战争岁月里,他会心甘情愿地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吗?李富贵在第一时间否定了扩大军团规模的想法,现在的四个军团中有三个是由陆树城组建的,如果再扩大他的嫡系队伍,那将来要怎么控制他呢?而且事实证明,五千人规模的军团相当好用,战斗力也很强,从现在看,没有必要组建更大单位的军力。不如把军团做等级化划分,按照战功划分军团的等级,高级军团指挥官的军衔也要高那么一点点,想到这里,李富贵的嘴角露出那么一丝笑容,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李富贵作为现代人,对等级制还是抱有很大的戒心的。仔细想一下,那些罪恶的源头倒也未必就是等级制度造成的,毕竟在李富贵头脑中就算是在理想社会,也不可能完全废除等级,罪恶的源头有可能是等级产生的方法和人们对待等级的态度——产生等级的方法一定要合理,体育界的排名倒是挺有意思的,在李富贵的印象里,网球不像足球那么容易爆冷,应该是人家的排名计算得比较有道理吧,可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计算的,看来又得自己创造一套了。
在接下来的阅兵式和庆功宴上,李富贵总是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他的新想法。宴会上琦善对李富贵热情得不得了,频频劝酒,高帽更是戴了一大堆。本地的官员乡绅更是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李富贵。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等级制在中国的名声这么臭的原因吧:官大一级压死人,下级对上级毫无制约,上情下理不能互达,以至于裂痕越来越大,最后就造反。李富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将来慢慢地改变这种国民性格了。
本来定好的军事会议被推迟了两天,而这两天李富贵又完全不见踪影,这让李氏集团的人开始猜测他可能有什么大举措,因为以往李大人如果把他自己关在房里,后来就一定会出台一些重大的改革举措。
这一次李富贵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当这些高级军官看到新的建军方案时都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李世基叹道:“要是这样治军,那当兵的想打仗还不想疯了?到时候自己人争得打起来怎么办?”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这句话后来真的被验证了:后来军团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有一次竟然真的有两位司令为了抢一个出战的机会打了起来,结果大个的那个头被打得开了瓢。李富贵在计划里把军团分为五个等级,高一级的军团军衔也高一级(针对军团所有成员),当然相应的待遇和装备也会提高,划分等级的办法很简单:战功,而且军团等级分会随时间减少,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军团一段时间内不打仗,他的分数就会慢慢降低,级别也会降下去。高级军团可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这个想法来自于西方——虽然李富贵对于西方职业军人的战力非常羡慕,但是考虑到这些军人将来必然会有一大部分走上社会的领导岗位,李富贵仍然希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