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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们艰难到用信用卡买设备,每月勉强支付出信用卡的利息。他们的运气很好,在这个时候找到了风险投资,融资几千万,但是,仅仅一年又烧得差不多了。好在当时两家垄断性跨国公司不惜成本地相互竞争,使他们渔翁得利,得以以一个很好的价钱(十几亿美元)被其中一家收购。但是,回想起来,成败就在一线之间。
硅谷汇集了美国三、四成的风险投资,每天硅谷都有成百上千的公司成立,但同时又有成百上千的公司关门。对于那些失败的公司,大家并不关心,甚至无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即使很多曾经辉煌过的公司,像网景公司、SGI 公司,人们很快也就忘却了它们。在这些成千上万家硅谷的公司中,最终创造出了一些像思科、谷歌那样的传奇故事。仿佛间在硅谷办一个公司就能成一个。岂不知,一将功成万骨枯,无数失败的公司在为少数几个成功者做分母。
上面这些问题是每个科技创业者在决定辞职或者退学创业前必须认真考虑的。
2。 嗜血的地方
读者也许会觉得我用的标题有些恐怖,但事实如此。
在硅谷,首先工作时间超长。我第一次去硅谷的 IBM Almaden 研究中心时,接待我的一位科学家在陪我吃完晚饭八点多以后又回到实验室干活去了。在那之前,我刚访问过 IBM 在纽约的华生实验室,记得那里晚上是没有人上班的。因此,我颇为惊讶地问他,是否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他告诉我,他几乎天天如此。虽然同样是 IBM 的雇员,在加州的人实际工作量顶得上美国东部两个人的工作。后来我才知道,加州那些小公司员工比 IBM 的工作时间还要长、负担还有重。
美国的公司从理论上讲不鼓励加班,从法律上讲也不能要求正式雇员加班。对于按小时付薪水的合同工,加班要给加班费。但是正式员工如果自己想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我并不确定全美国 IT 行业的员工每周的平均工作时间,也许是四十小时左右吧,因为法律规定如此。在美国东部和南部,IT 行业的从业者每周工作很少能超过这个数。但是在加州,绝大部分科技公司的员工每周工作时间都远不止四十小时。即使是在我们前几章已经提到过的一些大跨国公司里,很多人经常周末要去加班。在小公司里,尤其是还没有上市的小公司,大家每周工作七八十小时甚至一百小时是很正常的事。日本人号称工作时间长,但和硅谷比只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在日本,大家是没事做耗着不回家,而硅谷大家是有干不完的活。虽然硅谷工程师的薪水比美国同行要多百分之二十左右,但是,每小时实际收入其实要低得多。更何况,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工作时间太长,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少了,生活质量就下降了。从这个角度讲,硅谷不是很好的生活的地方。这倒不是雇主不想对员工更好些,事实上加州的法律比其他州更倾向于保护雇员的利益,但是公司之间激励竞争的大环境使然。所有人,上至公司最高管理层,下至新入职的普通员工,在这样紧张环境下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工作。
当然,如果只是工作时间长一些,还可以忍受。硅谷失业的压力要比美国其它地区大得多。到了经济不好的年头,这里的失业率会率先攀升上去。记得网络泡沫破碎后的两年,在硅谷中心的圣塔克拉拉县(惠普、Google、英特尔、苹果、Yahoo、Ebay、微软、太阳等公司都在该县),失业率高达百分之七,远高于全国百分之五的平均水平,这还只是有资格领救济的美国公民和永久居民(即拿绿卡的),并不包括很多持有 H1B 工作签证的人。很多人一年以上找不到工作,被迫离开硅谷,有的去了美国东部,很多移民回到自己的祖国。中国海归的高潮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很多人为了使技术不荒废,宁可不要工资工作。(在硅谷,如果雇人的公司发现一个申请者半年以上没有工作,就会很不愿意雇佣这些人,因为公司会觉得这个申请者要么技术已经荒废、要么自身条件不强,否则为什么半年还找不到工作。)我的一个朋友在 2002 年创立了一个小公司,打出招人的广告,讲明是没有工资的。(当然,用了一个好听的说法叫“合伙创业”,可以得到一些可能有意义,也可能是废纸的股票)居然在短短的几天里收到上百份简历,其中很多是水平超出要求的(Over Qualified)工程师。即使有工作的人,也会担心什么时候裁员裁到自己头上。很多时候,不是个人本事济不济的问题,而是整个部门被裁掉甚至整个公司关门。覆巢之下无完卵。
阿巴度(Claudio Abbado)指挥的音乐会、多明戈的歌剧或者看莫斯科大芭蕾舞团的演出,不过几十到一百美元。而在硅谷,这种文化生活是根本没有的。硅谷人最常去的解压度假的地方只有塔户湖(Lake Tahoe)的滑雪场和拉斯维加斯的赌馆。
由于生活所迫,硅谷的人在外人眼里都相对急功近利和唯利是图。在硅谷不提供股票期权的公司,几乎找不到技术人员。按规定,一个雇员工作满一年就能按期权的价钱买下股票(这个过程叫 Exercise ),因此形成了一种在某公司工作满一年,拿到股票期权立刻走人,再到第二家、第三家公司的风气。如果说风险投资是通过分散投资来降低成本,那么很多硅谷雇员这是分散他们的生命来期望有朝一日在一家公司能中上硅谷彩券。在硅谷一两年换一个工作是很正常的,员工也就没有忠诚度可言。这不是个人的问题和错误,是生活压力使然。
硅谷就是这样一个“嗜血”的地方。坦率地讲,硅谷的生活质量达不到美国的平均水平。但是,几十年来总有无数的年轻人把这里当作开拓自己事业的首选地,因为它给人机会和梦想。
3。 机会均等
硅谷能成为科技之都,而且长盛不衰,必有它高明之处。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保证机会均等。任何人、任何国家和制度都无法保证我们的社会绝对公平,(事实上也没有必要追求绝对公平。)但是,一个好的制度要保证每个人有均等的机会。
硅谷是一个到处可见权威却从不相信权威的地方。这里不仅有像约翰?轩尼诗(John Henessey 斯坦福校长,RISC 处理器系统结构的发明人之一)那样的科技界泰斗、拉里?埃里森(Larry Elison 甲骨文的总裁)和乔布斯那样的出类拔萃的工业界领袖,还有被称为风投之王的约翰?多尔(John Doeer KPCB 的合伙人)和迈克尔?莫里斯(Michael Moritz 红杉风投的合伙人)。这里集中了近百名诺贝尔奖、图灵奖和香农奖的获奖者。各国科学院和工程院院士多如牛毛。如果你开车在路上抛锚了,停下来帮助你的好心人可能就是一个大人物。(谷歌工程部门第一副总裁阿兰?尤斯塔斯就在路边帮助过人。)
但是,硅谷却从不迷信权威。任何人要想在这里获得成功,都得真刀真枪地拿出真本事干出个样子。在美国很多地方,尤其是传统产业中,普遍看中甚至过于看重个人的经历(Resume)而不是做事情的本领。比如一个毕业生要想到位于美国东部的 IBM 华生实验室或者以前的贝尔实验室搞研究,必须出身于有些名望的实验室,有导师和教授们的推荐。(在日本公司更是如此)大公司雇用一个主管或者资深职务的员工,首先要看简历上的经验和头衔。这种做法当然有合理的一面,但是即使再真实的简历,也不免有夸大其辞的部分,更何况简历上的经历只是一个人以前做过什么而不是今后能做什么。在硅谷谋职,简历固然重要,但是个人的本事(包括和人打交道的软本领)才是各个公司真正看中的。由于每个公司产品的压力很大,同行业公司之间的淘汰率很高,硅谷的公司需要的不是指手画脚的权威而是实实在在干事情的人。硅谷几十年经验证明,那些初出茅庐能干具体事情的年轻人,可能比一个经验丰富但是已经眼高手低的权威对公司更有用。很多人向我抱怨过谷歌在招人时忽视以前的工作经历。其实,这是一个误解。和大部分的硅谷公司一样,谷歌更相信自己的通过面试得到的判断而不是简历和推荐信,所以,在招人的时侯,总喜欢考一考。不管面试者名气多大,水平多高,过不了考试也是白搭。我的一个在美国顶级的计算机系当教授的同学,先推荐了他的一个学生来谷歌应聘,结果录用了。后来他自己来,谷歌要考和他的学生考的类似的题目,他反而没有考过,虽然我们很为他感到可惜,但是也没有办法。这位教授很不服气,对我讲,我的学生远不如我你们却要了,我发表过那么多论文,拿到过那么多基金你们却不要,说明你们的眼光有问题。我承认他讲的很有道理,但是,不能为一个人坏了规矩。从谷歌和 Ebay 以及无数硅谷公司成功的经验看,这种不迷信权威,公平对待每一个人的做法总体上是对的。它确实有时候使得公司和一位称职的权威失之交臂,但是使得硅谷的公司能更多地吸收新鲜血液,充满了活力。
不仅公司不迷信权威,硅谷的个人也是如此。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很少会因为 IBM 或者斯坦福的专家说了该怎么做就循规蹈矩,而是会不断挑战传统寻找新的办法。在公司内部,职位高的人不能以权压人而必须以理服人。了解谷歌这样公司的人都知道老板并不好当。在硅谷各公司内部,虽然也有等级之分,但是已经比传统行业的公司要好很多了。更重要的是,公司内部的升迁和毕业学校、学历、工龄长短很少有直接关系。因此,硅谷常常有一个怪现象,约翰原来在某个公司是比尔的老板,几年后,两个人先后来到另一家公司,比尔经过努力成了约翰的老板。我的一个朋友通过他在学校里的师兄介绍加入了某个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