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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梁柱,潜行闪避。忽地,她从房梁上直往我望来,眼中充满杀气,甚至令我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死吧——”她借力像展开翼的蝙蝠般轻盈而不可思议地向我飞来。卢横、焦则从左右跃起,一剑一刀,直攻其所。
一名战士奋力扑到我的面前,裴氏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我只听得一阵惊心动魄的骨骼脆响,那人口喷鲜血,被裴氏的飞脚撞出丈许开外,挣扎不动。
我连连退去,忽地退到无法再退的位置。裴氏的那柄断戟忽地在我面前越变越大,只听得卢横暴喝道:“休得伤我主公!”
裴氏手中之戟在卢、焦二人面前虚晃,随后重重地刺在了我的胸前。
我“啊”地痛叫起来。然而,不知是否我运气太好的缘故,裴氏手中之戟竟然是无刃的。她愣了一下,显然也才想到刚刚已将那有刃的一段用做踏脚了。
卢横、焦则两人毫不客气地以刀剑指住其后心,咬牙切齿,表情狰狞而恐怖。裴氏微微一怔,神情又复自然,轻声笑道:“严公子,我只要一用劲,便可杀了你!你可叫他们都退开了!”
我勉强笑道:“夫人的好手段,真让我大开了眼界!不过我这两名属下从来只进不退,连我都指挥不动呢。若你想杀我,尽管来吧,我却很好奇到底是他们的刀快呢,还是你的这根烂棒子快些……”
卢横冷哼一声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收手,我卢横尚可留你全尸!”
裴氏默然良久,眼睛突地锐利起来,向我笑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猛禽将军!奴家竟然栽在将军手里!”她手掌一松,半截兵器“当啷”掉落在地,随即便被迅速制服。
卢横呵斥道:“贱人,安敢行刺我家主公,罪当凌迟!”
裴氏脸色微变,我摆摆手,故意揉了揉疼痛的心口,笑道:“卢横,马上还有你的任务,都办好了吗?”
卢横躬身,却狠狠地望着她道:“早已布置妥当,卢横心系主公安危,他事俱不在某眼内!”
武锋营战士将裴氏双手反剪绑了,我走上去轻佻地摸了摸她下巴,她毫不动气地浅笑道:“莫非,将军还有意与奴家共赴巫山?”
我呵呵笑道:“小美人你果然聪明,也够厉害,连我的身份都被你识破了。”
裴氏神情不定,显然心中很是后悔刚刚为何灵光一闪,口无遮拦地将那个名字报出,而今我提及此事,在她听来无疑是个死刑判决。
“将军……”裴氏低声道,浑然不管四周有如此多的灯泡,“奴家可以对天发誓,不会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那我也不能随便让人揉捏啊。小美人,你是个聪明人,还有什么遗言快说吧!”
裴氏浑身一颤,不能置信地呻吟道:“将军,你真舍得杀我?”
我身体一转,冷冷道:“把她拖下去,先铡了她的脑袋,然后五马分尸!”
武锋营战士早有此意,眼见报复时机到了,哪还不大喜?连忙将挣扎求饶的裴氏连拖带拉地弄走了,我朝卢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勿要真弄死了。”卢横自然明白,却略有不快地怏怏去了。
下卷 东征西伐第二章 一箭双雕(5)
※※※※
经过这一番巨变,我更确信了蔡莆、赵韪的险恶用心,命令给重伤的那名武锋营战士赏金千两,抬下去好生治疗憩养。片刻后,韦搴来报敌兵已至。
我毫不在意地笑笑,命他附耳过来,简单地说了句话。韦搴连声称是,便即告退。不多时,严府家丁们便扛着许多皮囊状物,往坞堡的角楼上奔去。
约莫顿饭辰光,武锋营甲士终于将脸色苍白、云鬓大乱的裴氏带到竹楼天台,与我相见。
裴氏惊疑不定地望着我,很显然还没从刚刚被铡那一时间的惊悸中恢复过来。我淡淡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夫人,你可感觉得到那种心情吗?”裴氏浑身一颤,楚楚可怜地道:“将军为何要如此吓唬奴家?”
我挥手命人解开她的绑缚,拉着她带有绳绞之印的玉腕笑道:“你可以吓我,我为何不可吓你?”
裴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忽地将我的手掌紧紧握住,眼中带着七分镇定,三分凄迷,急促地喘息道:“将军,我真不知是你!你快走吧,蔡莆勾结赵韪辖下蜀军,就在今夜,便要灭了严家!”我心中顿时了然,看起来按照蔡莆家原来的计划,不管裴氏是否成事,都会下定杀计,裴氏的作用,不过是让严家损失一个首脑,使之可以轻易攻破我们的防御罢了。此念一生,心中原本坚固的心防不由得被开一隙,沉吟道:“夫人,这……这件事准确吗?”
她连连点头,神色间那种茫然和懊悔,怎么看也不像作伪。
我笑起来,“夫人怎么突然会告诉我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呢?”
裴氏见我还有不信的样子,不禁大急,摇头道:“将军再勿见疑,奴家仰慕将军之名久矣,虽则不知严家与将军是何关系,但奴家决不敢使将军身陷危境……”
我自信地笑了笑,拥住她的身体,打断她的话道:“多谢夫人美意,可我颜鹰已决意与严家共存亡,今夜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
裴氏的脸蛋被我一口亲到,却浑然没有调笑的容色,只不知是喜是悲地喃喃道:“将军,你……你难道真的不怕吗?你是我遇到的最奇怪、最有气度,也是一个根本捉摸不透的男人!”
她眼光迷离地偎在我怀中,继续道:“不知怎么,一开始奴家对将军只有鄙夷和不屑,后来将军的恫吓,又让奴家想起了从前很多很多的往事……将军既不杀我,又不愿听从我的建议,奴家,奴家可怎生是好?”
我不禁好笑道:“夫人看不起我颜鹰吗?”
裴氏离开我的身体,缓缓地摇头道:“不,不是!奴家早听说过将军是第一等的好汉,只是不知竟会在此不期而遇,奴家自知将军真实身份后,便已打定主意,决不与你为敌了!”盈盈拜倒,“请勿怪罪奴家无礼之举!”
我不去扶她,却径自在胡椅上坐下。汉时无椅,唯榻可供坐卧。灵帝时上好胡物,故而风行天下。
耳边已自传来风中隐隐的杀气,从竹楼下望,府墙上所悬挂的风灯忽地一盏盏灭掉,不用说蔡莆的部队已经准备进攻了。
“将军,他们来了!”裴氏浑身轻颤道,她起身疾步行至台边往外眺望。
我望着她玲珑妖娆、丰满性感的背影,不禁在想蔡莆、赵韪,甚至刘焉等,哪个不会被她风华绝代的容貌弄得五迷三倒?可裴氏却又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知道这些人的低能与残酷,蔡莆、刘焉且是老得快入土的家伙,还能有什么作为?
我冷冷道:“夫人,你一心想要鹤鸣山的地权,可惜它并不在我的手上,并且你也应该猜到,我买那些堰下良田的用意。那么,你又为何要背叛蔡莆,向我说这些话呢?”
裴氏站在那处并不回头,语声凄凉地道:“人都道奴家是个人尽可夫的妖媚,没想到将军这等豪杰,也是这般想法。奴家不敢欺骗将军,实在是将军让奴家看到了希望。若得君助力,奴家不但可以轻易地取得鹤鸣山,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好处。寄人篱下的日子,奴家已经过得太久了!”
我蓦然惊心,良久方道:“承蒙夫人如此看重,颜鹰惭愧。夫人有腾达之志,我或可助力。不过,我的条件很高,你未必能够答应。”
裴氏露出淡淡喜色,很快又复忧郁,苦笑道:“真不知道将军怎么还能如此从容,蔡莆的大军已经包围了这里,将军还是先想想如何脱身吧!”
我豪气顿生,哈哈笑道:“脱身?这该是蔡莆他们想的问题罢!”从胡床上拿起一领披风,走上前抖开披在她的肩上,“夜寒露重,小美人别受凉了。”
裴氏的脸上不知闪现出怎样复杂的神情,扭头回眸,凝视着我道:“将军!”
我笑道:“来,我们坐下喝酒观战!如此盛况,又怎可平白错过?”
※※※※
蔡莆家将与蜀郡武卒终于攻来。严家坞堡本筑于平原之上,除了院墙,根本没有什么可倚恃的防御。
敌军偷袭的人马已经布下多道绳索,往高墙后攀来,他们往墙脚根、花园处荡下,马上便听到一阵轻响,血光大盛。
很快,梯子也架好了,在前队迟迟没有暗号的情况下,许多人只得手持利刃,屏声静气地往墙上继续攀登。然而,突地火光四起,明亮的光线照得人眼也睁不开了,无数道矢箭被弩发射出去,刚刚还在攀登的数十名士兵顿时哀号连连,变成了一堆死肉。
敌将打马而来,眼见不妙,急忙大叫进攻!武锋营战士早已在坞堡上垒好了弩孔,居高临下地进行射击,一时堡外惨声不绝,被打懵的敌军像没头苍蝇般乱窜,企图躲避强弩的追杀。
偷袭顿时变成强攻。仗着兵力优势,敌军展开了多次疯狂的攻击,更前赴强撞严宅主门。堡下宛如蚁穴,一时人头攒动。
忽地,一支火把似乎拿捏不住般,晃晃悠悠地从空中落下,紧接着,火花摔在地,顿时发出“噗”的一声响!一团烈焰像幽灵般地出现了,随后发出蓝盈盈的火圈,急速往外扩大。被燃着的敌军战士连呼救命,在火中狂舞,还有些机灵的急忙在地上滚动,却竟奈何那火势不得。
火焰在短时间绽开至堡外径周,无数人哭爹喊娘的哀号痛叫,马匹惊嘶疾奔声和兵器弃落的声音,在这样残酷的场面中显得那么混乱而无力。武锋营战士镇静地探头在坞壁上方,用弓弩尽情横扫。箭如雨下,使那些着火的敌人先一步而死,也算略尽人道罢。
战鼓隆隆响起,仓皇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