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茹二奶奶突然流泪:“佟先生!佟先生对不住您!”
冯妈忙安慰她:“不碍的,没事了……佟先生好好的!”
赵大夫说:“还说胡话呢!药抓了赶紧给她服下……”
冯妈对茹安说:“哎!茹安快去抓药!”
茹二奶奶睁开眼:“佟先生……佟先生呢!”
冯妈说:“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
“冯妈!快找佟先生……咱们让人吃瓜落了……”
冯妈给她掖掖被角:“没准佟先生乐意,伤不着他哪儿,您睡吧,您睡吧。”
天黑了,佟奉全哪儿也找不着莫荷,沮丧地在街上来回走着。一辆洋车停了下来,帘子撩开,里面坐着范世荣。
范世荣下车,给钱,回头。这工夫,佟奉全一直呆呆站着,也不知打招呼,呆看着范世荣像是不认识了。
范世荣迎面看着佟奉全:“……你这是怎么了?”
佟奉全半天才反应过来:“五哥!莫荷不见了……”
“出,出什么事儿了!?”
“我不知道……我说不清,我说不清啊!”
范世荣这才走近细看,发现了佟奉全身上的伤:“哎!怎么这德性了……你这是去了哪儿了……”
“五……五哥,水深火热……我自己都说不清了……”
范世荣又喊住走出不远的车:“车!……别走了!……走!跟我去看大夫去!”
“我不去……”
“走!跟我走!”
“我不去!我要找莫荷!我要找莫荷!”
范世荣把他推上车:“看了大夫再说……快走!”
泰丰楼包间里,黄警官和索巴两人已经酒足饭饱。桌上是那一万五千的银票和粉彩的笔筒。黄警官说:“就这么两样东西,咱一人拿一样,索爷……哪个值钱?”
索巴说:“黄爷,您看呢?”
“一定是这只笔筒值钱!”黄警官说着拿了起来!
“您眼力真好……”索巴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假装伸手要摸那张银票,“得,归你了,我拿钱!”
黄警官一下把索巴的手按住了:“等等,兄弟,就这么两样东西,哥哥我哪儿能让你吃亏啊?这东西好,放我手里没用,给你正合适,我拿现的吧……”忙把笔筒推给了索巴。
“黄爷,那可就偏了您了,这东西可不止那个数。”
黄警官又觉拿不定主意,暗想,蒙谁呢!我还是拿现的牢靠:“归你,归你,这也不少!索爷,那瑞家人怎么办啊!”
黄警官揣了银票穿衣裳要走,索巴说:“吓唬,吓唬放了吧!没他们咱这东西也到不了手……”
“索爷你这叫借刀杀人,还是你高,告辞!”黄警官穿好衣裳,一个敬礼,走了。
佟奉全包了头,挎着胳膊,进了范家小院。正赶上莫荷收拾了包袱出来,自己想跑。两人一下子在院中间撞上了,两人目光呆呆地看着。
佟奉全往前凑凑:“莫荷,莫荷!可找着你了!”
“……让开!”
佟奉全拦住莫荷:“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让开!”
莫荷想从旁边冲过,又被佟奉全拦住:“莫荷!你听我说啊!你看见的可不是那么回事!莫荷……”
莫荷一看冲不出去,返身就往西屋跑,进屋就把门插住了。
佟奉全在院子中间站着:“莫荷你听我说啊!你听我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范世荣这才进来,看了一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妥,在黑暗的门洞中戳着,冷眼看着。
佟奉全上手拉门:“莫荷,莫荷……开门……莫荷开门!”
“砰!”扔在门上一件东西。
“你走吧!”
佟奉全扶着门出溜在地上:“您让我走也成!你听我说完了我就走!”
范世荣走了过来:“大晚上的别在我这儿丢人现眼……走跟我上屋去!走啊!”
佟奉全紧靠着门子:“我哪儿也不去!我要把话说了……”
范世荣有点火了:“大老爷们家家的丢不丢人啊!”
“丢就丢吧!我这人都丢尽了……我哪儿也不去!……我怕莫荷走了!”
“砰!”又一件东西砸在了门上,哗啦地一声,像是摔碎了。
佟奉全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跟屋里的莫荷说着:“……莫荷,他们涌进院子来的时候,我不想出去,不是怕……是我想着你呢!我不怕人打我,我怕事儿好容易就要了了,又出差子,我真想锁了门躺炕上两眼一闭,堵上耳朵,任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见……可我做了,不行!打人的声音我想不听也不成啊!我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只有出去劝!秋兰太太被他们追打的情景……我现在想起来都怕……是同门一家子人啊,就那么能下得去手!打得茹二奶奶披头散发地跑啊!多高心气的一个人啊!想死都死不成了。哪儿有地方跑啊!一院子的人,正赶上我出来,也只有向我这儿跑了。秋兰太太,一头扎过来了。我没别的办法啊……是个人就没办法,我看不下去,我下死劲地拦啊,挡啊!我挨打这我不怕,可他们骂我奸夫淫妇……这比打我还疼……我一下子就停了,我不能背这个黑锅啊!……这我受不了,我想走,我撒了手想走……我不能为了救人再带个奸夫的帽子……这传出去了,让人知道了,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对不起莫荷!我想走……走不了,我看着秋兰太太那眼睛,满眼都是委屈求救……我能不管吗?那时我问自己了,我不管还是人吗?骂吧!我让他们骂……拳头脚跟雨点一样地打下来……我忍着,我只有忍着,说什么我也得认了,人死了是死两个……我不认许会后悔一辈子……莫荷,那时我什么也听不见了,问我什么也只有应了……我想了先救下人再说吧……”
正屋里的范世荣实在受不住佟奉全的絮叨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他。
佟奉全还在说着:“我知道,我认了那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对不起你太多了,莫荷,咱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谁能想到晚上就成这样了,我自己都想不通,我再说一遍我跟秋兰太太是仆主的关系!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话说完了,求你开门让我进去吧,求你开门……
范世荣下台阶到了西屋窗前:“莫荷,莫荷,有什么话开开门说啊,听哥的……开门,开门!”
屋里没有动静。
范世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说:“莫荷,开门,开门啊!”
“不开门也行!你说句话,说句话……坏了,五哥别出人命。”佟奉全急了,站起来,想要猛地撞门,谁知门从里边开了。
佟奉全和范世荣趔趄着冲进屋里,却见莫荷端端正正地坐在炕沿上,风暴像是过去了……
佟奉全从地上爬起来:“莫荷,莫荷就是有千错万错,你得原谅我这回啊!”
深夜,茹二奶奶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看看左右,冯妈睡着了。茹二奶奶看着屋里昏暗中的一切,突然涌出两行泪水:“老天爷,干吗生我在世上啊早早收了我走吧老天爷,你可别拿苦水再喂我了,我……受不了了……”
冯妈还在沉睡。
茹二奶奶悄悄起来,来到偏房,也不点灯,摸着,找着,找出一根长绫子来……使劲扯,扯不开!伤心地哭!再使劲,终于扯开了,那裂帛之声,尤如内心的抽泣,撕心般地响着……扯累了,茹二奶奶停下歇歇,死亡的决心已下了。
茹二奶奶爬上一只绣墩,一下一下地往房梁上扔凌子,扔上去了!茹二奶奶把绫子尽力地系好,看着那个白色的圈套……真是再也没别的办法只有死了……脑袋往里一钻,脚一蹬,那凳子“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第五篇《五月槐花香》第二十章(一)
冯妈被凳子摔倒的声音惊醒,朝床上一看,不见了茹二奶奶,赶紧跑进偏房,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悬在空中的茹二奶奶,急忙用双手托住茹二奶奶,大喊:“茹安,茹安快,快!太太上吊了……太太上吊了……”她边喊边用劲把茹二奶奶摘了下来,用力过猛,两人一下摔倒在地。茹二奶奶紧闭双眼,生死不知。
茹安打着灯笼披着衣裳,急急忙忙往堂屋跑:“这……这是怎么了?这府里是遇了鬼了
……”等他进了堂屋。冯妈已经背回茹二奶奶放在单人榻上了。“冯……冯妈……您看着我去叫大夫!”茹安说。
冯妈说:“来不及了!快取口凉水过来!快啊……”
茹安飞快地跑出去以后,冯妈摸了摸茹二奶奶下身,“还好!还好!阿弥陀佛,阳气没走!得亏听着了,太太,太太你可不能死,您要死了我们指望谁去呀!太太醒醒,您可不能死啊!”
茹二奶奶脸色苍白,一点血色没有。
佟奉全和范世荣还在门口呆看着,莫荷说:“哥,您回屋吧,我没事……”范世荣觉得呆下去也没他什么事儿,走了。范世荣刚一出门,佟奉全咕咚一声就跪下了:“莫荷,事儿都过去了,天大的事都过去了,咱从打现在开始过好日子吧,过好日子,我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奉全哥,你起来吧!”
“你不答应我,我不起来!”
“你不起来,我马上就从这屋里出去……立马就走!”
“可不能走,我起来,我起来!”
“你坐那椅子上,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