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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不能有本质。
“实体”的概念也象“本质”的概念一样,是把纯属语言学上方便的东西转移到形
而上学上面来了。我们在描述世界的时候发现把某一些事情描写为“苏格拉底”一生中
的事件,把某一些其他的事情描写为“史密斯先生”一生中的事件,是很方便的事。这
就使我们想到“苏格拉底”或者“史密斯先生”是指某种经历了若干年代而持久不变的
东西,并且在某种方式下要比对他所发生的那些事件更为“坚固”、更为“真实”。如
果苏格拉底有病,我们就想苏格拉底在别的时候是健康的,所以苏格拉底的存在与他的
疾病无关;可是另一方面,疾病也必需某个人有病。但是虽然苏格拉底并不必须有病,
然而却必须有着某种东西出现于他,假如他要被人认为是存在的话。所以他实际上并不
比对他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更为“坚固”。“实体”若是认真加以考虑的话,实在是个不
可能避免种种困难的概念。实体被认为是某些性质的主体,而且又是某种与它自身的一
切性质都迥然不同的东西。但是当我们抽掉了这些性质而试图想象实体本身的时候,我
们就发现剩下来的便什么也没有了。再用另一种方式来说明这个问题:区别一种实体与
另一种实体的是什么呢?那并不是性质的不同,因为按照关于实体的那种逻辑来说,性
质的不同要先假定有关的两种实体之间有着数目的差异。所以两种实体必须刚好是二,
而其本身又不能以任何方式加以区别。那么,我们究竟怎样才能发现它们是二呢?
事实上,“实体”仅仅是把事件聚集成堆的一种方便的方式而已。我们关于史密斯
先生能知道什么呢?当我们看他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一套颜色;当我们听他说话的时候,
我们就听到一串声音。我们相信他也象我们一样地有思想和感情。但是离开了这些事件
而外,史密斯先生又是什么呢?那只是纯粹想象中的一个钩子罢了,各个事件就都被想
象为是挂在那上面的。但事实上它们并不需要有一个钩子,就象大地并不需要驮在一个
大象的背上一样。用地理区域做一个类比的话,任何人都能看出象(比如说)“法兰西”
这样一个字仅不过是语言学上的方便,在它的各个部分之外与之上并没有另一个东西是
叫做“法兰西”的。“史密斯先生”也是如此;它是一堆事件的一个集合名字。如果我
们把它当作是任何更多的东西,那么它就是指某种完全不可知的东西了,因此对于表现
我们所知道的东西来说就并不是必需的。
“实体”一言以蔽之,就是由于把由主词和谓语所构成的语句结构转用到世界结构
上面来,而形成的一种形而上学的错误。我的结论是:我们在这一章里所探讨过的亚里
士多德的学说乃是完全错误的,只有三段论式的形式理论是例外,而那又是无关重要的。
今天任何一个想学逻辑的人,假如要去念亚里士多德或者是他的哪一个弟子的话,那就
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了。可是,亚里士多德的逻辑著作还是表现了伟大的能力的,并且是
会对人类有用的,假如这些著作能在一个知识创造力仍然旺盛的时代里出世的话。然而
不幸的是,它们正是在希腊思想创造期的结束时才出世的,因而便被人当作是权威而接
受了下来。等到逻辑的创造性复兴起来的时候,两千年的统治地位已经使得亚里士多德
很难于推翻了。实际上在全部的近代史上,科学、逻辑与哲学每进一步都是冒着亚里士
多德弟子们的反对而争取来的。
=
①此处的三段都是全称肯定,即AAA的形式,其所以称为Barbara,是因为这个字的
三个元音都是A。——译者
②此处的三段是全称否定、全称肯定与全称否定即E、A、E的形式,其所以称为cel
arent,是因为这个字的三个元音是E、A、E。——译者
③此处的三段是全称肯定、特称肯定与特称肯定,即A、I、I的形式,其所以称为D
arii,是因为这个字的三个元音是A、I、I。——译者
①此处的三段是全称否定、特称肯定与特称否定,即E、I、O的形式,其所以称为
Eerio,是因为这个字的三个元音是E、I、O。——译者
第二十三章 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
在这一章里我准备考察亚里士多德的两部书,一部书叫作《物理学》,另一部书叫
作《论天》。这两部书是密切联系着的;第二部书的论证就是从第一部书所留下来的论
点开始的。两部书都极其有影响,并且一直统治着科学直到伽利略的时代为止。象“第
五种本质”、“月球以下”这些名词,就都是从这两部书所表达的理论里得来的。因此
哲学史家就必须研究这两部书,尽管事实上以近代科学的眼光看来,其中几乎没有一句
话是可以接受的。
要理解亚里士多德的——正如要理解大多数希腊人的——物理学观点,就必须了解
他们在想象方面的背景。每一个哲学家除了他向世界所提出的正式体系而外,还有着另
一种更简单得多的、可能为他自己所完全不曾察觉到的体系。纵使他察觉到它,或许他
认识到这是行不通的;所以他就把它隐藏起来而提出某种更为诡辩的东西,他相信那种
东西,因为那种东西有似于他的未曾加工的体系,他也要求别人接受那种东西,因为他
相信他已经把它弄得不可能再加以反驳了。这种诡辩是靠着对反驳的反驳而达到的,但
是单凭这一点却是永远也得不出正面的结果来的:那最多只表明一种理论可。能。是真的,
但却非必。定。是真的。正面的结果(无论一个哲学家所意识到的是何等地微少)都是从
他想象之中预先就有的观念里面,或者是如桑塔雅那所称之为“动物的信仰”里面得来
的。
关于物理学,亚里士多德在想象方面的背景与一个近代学者在想象方面的背景是大
不相同的。今天一个小孩子一开始就学力学,力学这个名字的本身就提示着机械。①他
已经习惯于汽车和飞机了;甚至在他下意识想象的最深处,他也决不会想到一辆汽车里
会包含有一种马,或者一架飞机的飞行乃是因为它的两翼是一只具有神奇力量的飞鸟的
两翼。动物,在我们对于世界的想象图画里,已经丧失了它们的重要性;人在这个世界
里,已经比较能独立地作为是一个大体上无生命而且大致能够驯服的物质环境的主人了。
对于试图对运动作出科学解说的希腊人来说,除了少数象德谟克里特和阿几米德那
样的天才情况而外,纯粹的力学观点几乎从来也不曾得到过暗示。看来只有两套现象才
是重要的,即动物的运动与天体的运动。在近代科学家看来,动物的身体是一架非常精
致的、具有异常复杂的物理-化学结构的机械;每一项科学的新发见都包含着动物与机
械之间的表面鸿沟的缩小。但在希腊人看来,则把显然是无生命的运动同化在动物的运
动里面,却似乎更为自然。今天一个小孩子仍然在用自身能不能运动的这一事实,来区
别活的动物与其他的东西;在许多的希腊人看来,特别是在亚里士多德看来,这一特点
本身就提示了物理学的普遍理论的基础。但是天体又是怎样的呢?天体与动物的不同就
在于它们运动的规则性,但这可能仅仅是由于它们优异的完美性所致。每一个希腊哲学
家无论成年以后是怎样想法,但都是从小就被教导要把日月看作是神的;阿那克萨哥拉
曾被人控诉为不敬神,就因为他教导说日和月并不是活的。当一个哲学家不再把天体的
本身看作是神明的时候,他就会把天体想成是由一位具有希腊人的爱好秩序与几何的简
捷性的神明意志在推动着;这也是十分自然的。于是一切运动的最后根源便是“意志”:
在地上的便是人类与动物的随心所欲的意志,在天上的则是至高无上的设计者之永恒不
变的意志。我并不提示说,这一点就可以适用于亚里士多德所谈到的每一个细节。我所
要提示的是,这一点提供了亚里士多德在想象方面的背景,并且代表着(当他着手研究
时)他会希望是真实的那种东西。
谈过了这些引言之后,就让我们来考察亚里士多德确实说过些什么。
在亚里士多德的著作里,物理学(physics)这个字乃是关于希腊人所称为“phusi
s”(或者“physis”)的科学;这个字被人译为“自然”,但是并不恰好等于我们所赋
给“自然”这个字的意义。我们仍旧在说“自然科学”与“自然史”,但是“自然”其
本身,尽管它是一个很含糊的字,却很少正好意味着“phusis”的意义。“phusis”是
与生长有关的;我们可以说一个橡子的“自然”(“性质”)就是要长成为一棵橡树,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是以亚里士多德的意义在使用这个字的。亚里士多德说,一件事物
的“自然”(“性质”)就是它的目的,它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因而这个字具
有着一种目的论的涵义。有些事物是自然存在的,有些事物则是由于别的原因而存在的。
动物、植物和单纯的物体(原素)是自然存在的;它们具有一种内在的运动原则。(被
译作“运动”的这个字,有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