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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梦想的西湖,
不能医我的病,
反使我病的更厉害了!
然而西湖毕竟可爱。
轻雾笼着,月光照着,
我的心也跟着湖光微荡
她一读完这首诗,就怦然心动地告诉汪静之:“摩哥爱上我了!”
汪静之听得心里发酸,又不得不为她的新生而祝福。他来“一师”后,就和冯雪峰、应修人和潘漠华组织了湖畔诗社,白天在西子湖畔谈论人生,会女朋友,晚上秉烛写下了大量的爱情诗。他心里很明白,如没有胡适为《蕙的风》亲自写序,又在诗集出版后和鲁迅一起反击伪道学家的责难,他是不可能在诗坛站住脚跟的。他由此对胡适充满了感激之情,也开始为两人的婚外恋推波助澜起来。
胡适投来了木瓜——诗,曾珮声报之以琼瑶——照片。
5月下旬,胡适在上海收到了她的信和照片,她开始大胆地走向心爱的摩哥。胡适也终于陷入了情网,急不可待地给对方回信。并在这一天的日记上,粘贴了八张游西湖拍下的照片,其中一张正是曹的单身玉照。
这是她对他的回报,望着她美目盼兮的娇容,胡适终于横下了共趟爱河的决心。
他是6月8日赶来杭州的,先住在新新饭店。欲火难熬的曹珮声很快投入他的怀抱,两人如胶似漆地热恋起来。他在陪同蔡元培和高梦旦游玩西湖时,看中了景色宜人的烟霞洞。客人一走,先单身搬进了寺里和尚开的斋舍。正好曹珮声也放了暑假,便上山和胡适大胆同居起来。
杭州西湖南山,依山傍水有三处名洞,为水乐、石屋、烟霞。其中烟霞洞风景最佳,它位于南高峰之侧,有庙宇多处,能置身栖息之所乃清修寺。寺里的和尚慕胡适大名,又看中他出示的银两,便将大殿东边的一幢小斋舍出租给了胡适。
胡适有钱、有名望,出家人也要对他网开一面,让他在“阿弥陀佛”之声以外,享受情侣之男欢女爱!
这斋舍共有三间小房,且是一门三室,胡适全部租下后,藏娇娘于内室,自己以养病为由,每日让和尚执炊送餐,与曹珮声一住就是三个多月,直到这年岁末才返回北京。
此刻的胡适,已完全放松了自我,也放纵了自己。他和女友有时整整几天的寄情山水,有时半天半天的下棋。当月光如水地洒向松间,洒向石阶小路时,他便和曹珮声在月下静坐,共享月色的抚爱,陶醉于和平温柔的意境里。
中秋前夕,寺前的桂花开了,秋风吹来,到处都是醉人的清香。一天,一位摆摊的老头儿折了两大技成球的桂花送来。胡适接过后递给了他的佳人,她精心地插在瓶中,使胡适一偎紧她就仿佛置身于一种芳香扑鼻的仙境。
第二天,两人仍不满足,见天气晴好,就相约出门去看桂花。沿翁家山翻过葛洪井,只见山中桂树盛开,香气袭人。很快就到了龙井寺,两人又在一个古亭里坐着喝茶,先借副棋盘下了一局象棋,又讲了一个莫泊桑的故事。到了傍晚时分,才依依不舍地循原路走回烟霞洞去。
中秋佳节到了,乐不思蜀的胡适早已忘了远在京城的江冬秀。他给浪漫诗人徐志摩写信,约他到烟霞洞赏月。他准备公开自己的婚外恋了,因为曹珮声已怀上了孩子。
徐志摩此时因穷追不舍林徽音,正和他的妻子张幼仪离异。徐志摩接信后马上从上海赶来了,但他来的目的是要请胡适下山,去他家乡海宁观潮。
胡适带着情人应约来到海宁斜桥,没想到在船上见到了随志摩一齐从上海前来的汪静卫、马君武和任鸿隽夫妻。胡适的秘密一下子就公开了,望着那位昔日在美国与自己眉目传情的莎菲女士,胡适的脸色好生尴尬。
胡适是10月初下山的,因为曹珮声已请了一月假,该回学校上课 而他也要去上海办些事,下山前,他曾在日记中写下这样一段伤感的话:
睡醒时,残月在天,正照在我头上,时已三点 这是在烟霞洞看月
的最后一次 下弦的残月,光色本惨惨,何况我这三个月中在月光之下
过了我一生最快活的日子!今当离别,月又来照我,自此一别,不知何日
再继续这三个月的烟霞洞山月的“神仙生活”了!枕上看月徐徐移过屋角
去,不禁黯然神伤。
以后,他虽然又从上海回过杭州,但都是住在湖边的旅社里。
而徐志摩回京后,早已四处张扬,逢人便说起胡适的西湖绊闻。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冬秀耳边。所以当胡适年底回京时,这位河东狮子竟醋性大发,手持剪刀向他逼问。胡适是准备来离婚的,自然一口承认。那副坦然的态度更惹恼了江冬秀,外间传闻她一怒之下竟跑进厨房拿起菜刀,两手抱住大儿子祖望和小儿子思杜,厉声威胁道:
“你要离婚,我们母子三人就这样死在你面前!”
胡适终于被这把菜刀震住了,吓得再也不敢提离婚之事。
他是在这一年岁末避走西山,怀着无法排遣的感伤和苦闷,独自在冬夜的山上望月,写下了那首著名的《秘魔崖月夜》。
依旧是月圆时,
依旧是空山、静夜;
我独自月下归来,
这凄凉如何能解!
翠微山上的一阵松涛,
惊破了空山的寂静。
山风吹乱了窗纸上的松痕,
吹不散我心头的人影。
山风虽然吹不散他心头的人影,却吹得可怜的曹珮声魂断西湖,她终于为心爱的摩哥堕了胎,成了这场不成功的“家庭革命”的牺牲品。并从此孑然一身,在绵绵无尽的回忆和梦幻中度完了余生。
北大之父蔡元培第九章 艰难的国运(1924——1925)
第九章 艰难的国运(1924——1925)
1
广州的局势出现了新的转机。
一度陷入困境的孙中山,在俄国人的帮助下,终于改组了国民党,确定了新三民主义和联俄、联共、扶助工农的三大政策,并在年初顺利地召开了国民党的“一大”。一个欲与北京政府相抗争的新政权,正咄咄逼人地崛起在南方大地。
回顾近一年来经受的磨难,南方的国民党人真是感慨万千。所以今天——1月20日的上午,当身心憔悴的孙中山稳步登上“一大”讲台,豪迈地宣布我们这次光荣的大会,开辟了中华民国新纪元时,台下的许多代表,凝视着领袖坚毅的丰采,都禁不住流下了热泪。会议一共开了十天,其中为列宁的不幸逝世休会了三天。当代表们以雷鸣般的掌声,通过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时,共产国际的首席顾问鲍罗廷激动地上前与患难与共的孙中山热烈拥抱。
他是三个月前抵达中国的,这位理智而颇具性格魅力的俄国人,今年正好40岁。他和一批俄国军事顾问一到广州,就发现孙中山正陷入了军事和经济的双重危机。大元帅府的军力实在不敢恭维,除了孙中山一支近200人的卫队颇具战斗力外,其余多是溃不成军刚从军阀摇身一变的客军。这些占领者一开入广州,就和南方政府一齐向商人和平民竟相征税。在这位俄国人看来,当时的政府有三个层次,大元帅府、广东省政府和广州市政府,其中以第三个层次最为实在。广州真像位殷实而精悍的富商,它有一个由孙中山的儿子孙科领导的工作效率相当高的政府。孙科市长当时正好31岁,在一年内就慷慨非常地为大元帅府提供了600多万元的军事给养。孙中山又以大无畏的气魄,截留了本来该由外国人征收的盐务税近300万美元。列强们第一次傻了眼,虽纷纷抗议,却没法阻止这一“私吞”。自大清朝以来,中国的海关一直由英国人管理,然而当孙中山威胁要用武力收回这一主权时,各国的军舰顿时云集黄埔海面,孙中山也正好趁机体面地卷资而去。
可是当要改组国民党,推进国共合作时,鲍罗廷终于遇到了麻烦。苏联政府因与中国有着漫长的边界,一直想和北京政府建立外交关系。苏联的一个重要战略目标是要重新获得对中东铁路的控制权。另外,两国当时都在争夺外蒙统治权。中国把它看成是自己的领地,但苏联红军却在那里新扶植起一个蒙古政权。苏联不愿意让中国来控制这一缓冲地带,正因为有这种领土障碍,苏联派往北京的三个使团全部无功而还。可见鲍罗廷来华担负着双重使命,那就是帮助开创共产主义运动,但更希望通过国共合作,让国民党激进化并最终与苏联结盟。看来,苏联领导人很早就打算成为中国革命的舵手。
鲍罗廷是带着200万卢布的援助来华的,孙中山给了他巨大的信任和权力,请他担任国民党首席顾问,并负责起草新党纲和党章,督促党员重新登记,筹备全国代表大会。而国共合作一开始就遭到党内极右派的顽强反抗,广东省党部的十一位有声望的元老,曾在去年冬天秘密上书孙中山,检举陈独秀实际上是党内文件起草的幕后操纵者,抨击两党合作政策是共产国际的一个阴谋,断言陈独秀已把追随者派入党内。他们警告孙中山,用不了五年,陈就会被选为国民党的领袖。
孙中山异常气愤地在这份告密信上批示说:“党章和党纲草案,为我请鲍罗延起草,本人亲自审定。原为英文,后由廖仲恺译为汉文,陈独秀并未与闻此事,怎能如此疑神疑鬼?”
他还当面训斥反对改组的国民党元老冯自由说:“你们不赞成改组,可以退出国民党,我个人可以加入共产党!”
也许孙中山真是动了气,在“一大”前竟将老资格的张继等人开除出了党外。
“一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