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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日的架势,笑着摇了头:“老百姓为什么要造一个后羿射日的传说?”叶眉自然想起罗成在这里说的话:“那是古代老百姓想像中的抗旱英雄,把多余的太阳射掉了,就不会千里赤地似火烧了。”
夏飞笑了:“你这是在歪批女娲补天和后羿射日。”
叶眉说:“这是罗成说的。”
夏飞瞟了叶眉一眼,在天州话题经常要说到罗成。他指了指山下:“刚才路过广昌焦铁厂,你就讲到你们和罗成一块儿来视察过。”叶眉一笑:“我说罗成是说得多了一点,从现在起可以少说。”夏飞看了看随便坐在山顶石头上喘气的一群陪同,对叶眉说:“我还是那个建议,你的天州传奇到此可以结束了,还是该回省城。这样对你好。连省城都传说你和罗成桃色新闻了,这多无聊哇。”
叶眉说:“我不在乎这些。”
夏飞捡起一根树枝拨拉着地上碎石子,很潇洒地抡起来,将一块石子当高尔夫球打得远远的,接着拨拉着石子说:“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本人有点在乎啊。”他耸肩自嘲地一笑。叶眉也笑了,把一块合适的圆石子踢到夏飞面前:“你还在乎我?”夏飞抡起树枝一击,又将这块石子打飞了:“我是在乎你,阁下总算满足了吧?”叶眉一抖头发:“有人在乎我当然让我满足。像你这样帅气的CEO在乎我,我更满足。”
夏飞说:“可你在意的人没在意你,你就受不了了。”
叶眉拿过夏飞手中的弯头树枝,也抡起来打了一个高尔夫球,很不成功。夏飞上来手把手教她抡了几下,叶眉又一下,算是把石子不远不近打飞了。
叶眉说:“你知道我有这毛病,不会晾晾我?”
夏飞说:“我不玩这么多手腕。”
叶眉将树枝扔下山:“我现在没想那么多,我既然已经卷到天州这些事里了,就想闹出个眉目来。我不能半途而退。那些桃色谣言对我皮毛都伤害不了,只要你别在乎,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但那些谣言对罗成会有杀伤力,我不想给他添麻烦。你说他是唐吉诃德也好,说他是个人英雄主义也好,他这样干挺得我同情的。中国现在像样的男人太少了,少见一个人硬邦邦立在那里,想干什么干什么。”
夏飞似乎很不介意地听完这些话,四面望了望:“咱们该下山了。”又提高嗓门对人群吆喝:“咱们下山吧。”
叶眉坐在夏飞身旁,看着他驾车盘山而下:“你没有不高兴吧?”夏飞潇洒地打着方向盘,车也潇洒地拐着一个个弯,他说:“没有。”叶眉说:“第一,我确实不愿意让你不高兴。第二,我也不愿意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影响罗成。我这个人不爱说假话,你爸爸掌握着罗成的命运呢。”夏飞不以为然地耸了一下肩:“我不参与这些事。我不会去说罗成好话,也不会去说他坏话。这你尽可以放心。”叶眉说:“那就行。”夏飞说:“不过,并不等于我不说客观的话。”
叶眉转头看夏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飞说:“算了,不谈这个了,你准备不准备回省城?”
叶眉说:“我现在还没有想离开天州,什么时候想了,会预告你。你相信我吗?”夏飞拐过一个弯说:“相信。”叶眉说:“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夏飞看着前方揶揄讽刺地哼了一声:“已经有的要稳稳地占住,还没有的睁大眼去追。好一个人心没尽的女孩。”叶眉摁响了车上音响,瞟了一眼夏飞:“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飞摇摇头:“没什么意思。”
叶眉说:“我希望在罗成的事情上,你保证严守中立。”
夏飞探究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说:“保证。”
叶眉娇嗔地一笑:“真的保证?”夏飞说:“你从来没要求我对你保证过什么,现在倒让我为其他人的事保证什么,这不是太让人不平衡了。”叶眉理亏地一笑。夏飞说:“我还是劝你离开天州。你陷在这里边,就容易不可自拔。世界大得很,一旦离开天州,你第二天可能就把这里的一切看轻了。”叶眉说:“我也知道我一离开天州可能很快就把罗成忘掉,可是现在我还不愿意自拔。”
夏飞又停了一会儿说:“听说省里不少领导对罗成很有保留。”
叶眉问:“为什么?”夏飞说:“这你还不懂?在中国搞政治,不能像罗成这样当出头鸟。”叶眉说:“我就喜欢当出头鸟。”夏飞眯着眼有些漫无边际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说:“所以,我说你和罗成有合拍的地方。”
下山走平道了,夏飞的车打头,后面几辆车跟着一路急驰。
夏飞的手机响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接通了,他说:“是魏市长吗?这就免了吧,别张罗了。谢谢你们,我领情了。我快了今天迟了明天就回省城,下回咱们再聚吧。”电话打完了,叶眉问:“魏国请吃饭?”夏飞说:“是。”刚说完,电话又响了,夏飞接通了:“噢,是马主任。刚才在山上电话可能有屏蔽。对,我现在正开车呢。你告诉龙书记和白主任,这次就免了。你告诉他们,我这次来天州没敢打扰他们,怕给他们添麻烦。他们的问好,我见到我父亲一定带到。”夏飞挂了电话,说:“马立凤的电话。龙福海白宝珍要请我到家里吃饭,说是亲自为我做几个家常菜,我一概谢绝了。这样的请饭我这两天推了二三十个。”
叶眉说:“那你不容易。”夏飞说:“我不是因为你们罗成不去吃这些饭,我是怕给我老爷子添麻烦。”叶眉说:“那你在天州办事怎么办?”
夏飞说:“我找谁办事请谁吃饭,不让他们请我。”
第四部分肥水不流外人田
到了夏飞下榻的天州宾馆,几辆车并排停下。
夏飞同叶眉以及一班人呼呼啦啦进了宾馆。
马立凤一直在大厅等候,这时迎上来握住夏飞的手:“我知道你中午要回来,一直在这儿等。龙书记和白主任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过去到家里吃午饭。龙书记和白主任上午九点就下厨房和厨师一起动手做家乡菜。我答应今天上午一定把你请到。”夏飞有些为难了,饭店请饭谢绝容易,天州的市委书记夫妇亲自下厨房准备的家宴谢绝起来欠人情就大了。他指了指叶眉和几个随从:“我这儿还有一大群人呢。”马立凤却趁势亲亲热热揽住叶眉:“龙书记知道你俩在一块儿,请你们一块儿去呢。”夏飞更为难了,他一摊双手说:“今天确实对不起,我中午有一个工作午餐,事先约好了,要谈最后一点业务。吃完谈完,我就要开车回省城,天黑前争取赶到。请你转告龙书记白主任,下次来天州,先去他家报到。”马立凤看不能挽回,叹惋万分。她一手揽着叶眉,一手亲热地扶住夏飞胳膊,说长道短把他们送到夏飞房间。
马立凤问:“天州还有什么事要办的?”
夏飞指着几个随从说:“事他们都办了。实在办不了,一定找马主任帮忙。”马立凤又说:“你已经开车一上午了,再开车几百公里回省城太累。我派个司机替你开车,再派个司机带辆车跟过去,回头他们自己就回来了。”夏飞说:“我喜欢自己开车。”马立凤亲热照顾了一大篇,最后说:“记住,你下次来,还欠我一顿饭,我请你你也不能不到。”夏飞拱手致谢。
马立凤走了。
夏飞仰到沙发里对叶眉说:“权也真是个好东西,四面八方呵护你。”
叶眉说:“那也不一定。”
夏飞一下很帅气地站起来,说:“诸位收拾东西,咱们退了房间,简单吃点就动身。”一班人各自去房间收拾东西。夏飞打开衣柜,从里边摘着衣服对叶眉说:“看来你在天州还没玩够。我只是担心你玩不好,玩出事来。”
叶眉说:“我才不怕出事呢。”
万汉山停职检查后,稳稳当当待在县委大院内那个月亮门小院里。前边办公楼有他的办公室,过去就不常去,现在就留秘书在那里收发接电话。
他在小院内更眼观八方操纵全局。
那个焦天良每日忙着主持工作,白天黑夜开会,东南西北下乡,学罗成玩命。万汉山就想到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手心。他伸出肥大的手掌掂了掂,觉得焦天良没太大分量,焦天良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孙悟空翻跟斗,自己觉得穿云过雾,在如来佛看来,苍蝇一样的游戏。
万汉山在小院里更潇洒了。早晨起来,单刀宝剑太极拳练一通。白天电话响了,听四面八方汇报。因为全县正在上上下下调整班子,大权在手的万汉山还在拨拉人头。焦天良居然也在那里主持会议,商量人事。他也不想想,分管组织的县委副书记是他万汉山的人,组织部长更是万汉山的小兄弟。每次书记办公会上讨论干部,只要万汉山提前两小时把组织部长叫来,口授一番,就算是县委组织部的方案了。你焦天良能干什么?你讨论的不过是我万汉山圈定的名单。
人头都在自己手里。就像天州市人头都在龙福海手里,还有什么不稳妥的?
同天州市大多数县委书记一样,万汉山家安在天州市,上班到县里,周末回城里。妻子黄美娜要与丈夫共患难,万汉山一停职,她就到县里与他一起住月亮门小院了。万汉山嫌她麻烦:“你来干什么?”黄美娜说:“给你提供心理支持。”万汉山一摆手:“还不够添乱呢。”黄美娜说:“是不是耽误你和小姑娘们办好事了?”
万汉山一摊双手:“这是哪儿的话,你一定要表现同舟共济,那悉听尊便。”
黄美娜是万汉山的第三任妻子,比他小二十来岁,今年才三十多。原来是天州剧团数得上的俏女人。挺细的腰,挺饱的胸,一张挺俄罗斯的风流面孔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