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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奉谁之命,这可要说清楚!”站在主宰官的身边,一位年轻气盛的新进朝官,仗着历代祖先为开国元老的复姓贵族地位,气焰高涨地说。“八成是受了司珐尔那厮的指使吧!我们已经连着三天没有见着陛下的人,今天说什么也要见到陛下,不容任何人阻扰。”
“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待陛下起身后,小的一定会禀报陛下,众位大人如此关切陛下龙体,曾来探望的事。”侍从们一字排开,将通往皇帝寝宫的道路堵住,死守最后的关卡。
“该让开的是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诸臣不甘示弱,同样摆开强行闯关的架势。“让我们见陛下,我们要晋见陛下!”
“宫廷内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这里看来像是供人闲嗑牙的菜市场吗?”
悠然的一句话,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在场的喧哗归于平静。司珐尔缓慢地由通往寝宫的道路内,迈步走出说:“吴陆主宰大人、赵千副宰,以及各位大人有何要事不能处理,非要见陛下不可?”
被点到名的大臣们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这家伙竟从陛下的寝宫走出来?”
“传言说他经常在陛下的寝宫内出入,果然是真的吗?”
“真是丑闻,就算陛下再如何宠幸他,这样不知君臣界线的行为,也教人无法容忍。”
“所以外面才会闹出那样可耻的传言,说什么陛下和他……真是国家大耻。”
群臣们交头接耳地说着,仇视的目光,同指向司珐尔。
对这些敌意的视线,丝毫不痛不痒的司珐尔,扬起微笑的唇角,灰蓝眸里一片冻寒地说:“如果没有什么紧急重要的大事,请递折子上来,陛下自会过目。若有人为了枝微末节小事,便想要擅自打扰陛下休息,延缓了陛下恢复身子元气的时间,这责任诸位大人可有承担的心理准备?”
支支吾吾的,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了一丝犹豫,而这点踌躇的时间,给了司珐尔恫吓的良机。“要真有心理准备,便由得诸位晋见,我司珐尔也不便再强行说项了。”
闻言,众人开始显现退缩的迹象。迫不得已,里面官衔最高的吴陆主宰道:“司大人见过陛下,陛下龙体微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太医官怎么说?”
“陛下忧国忧民,夜晚忙着批折子弄得太晚,着了点风寒。太医诊断说风寒会恶化是平日劳体过度,乘此良机修养几日,养精蓄锐。要是怀疑我的话,诸位可径自向太医们查问。”司珐尔细长完美的眉眼一蹙,俊秀端整的五官因此而更添凛冽魄力,让人无法踰越雷池半步。
“不、不、不,我怎会怀疑司大人的话呢!”彷佛被戳破气囊的牛蛙,霎时间缩头缩尾的主宰大臣,已经不见方才理直气壮的模样,换上讨好的笑脸说。“我看我们几个还是先回去,盼望陛下身子能早日恢复健康,重开早朝。”
“主宰大人的深深关怀,我一定会转达陛下。”
“那就有劳司大人了。”
落荒而逃的主宰背后,几名年轻的朝官不满地抗议着。“干么怕那家伙,主宰大人!”
“不是说要见陛下的吗?主宰大人!”
“……”嚷嚷声与脚步声都随着远去的背影,渐渐听不到了。
驱逐了见风转舵的一群家伙,司珐尔抬抬眉头,真是一群饭桶,以为能够避开他的眼线,闯进寝宫。不必想也知道方才那些人企图做什么,想要离间他和飒亚有那么简单吗?看来该是汰换一名听话、又懂分寸的主宰大臣的时候了。这五年来,有多少前车之鉴,这些笨蛋一个也不懂得学会教训吗?啧!
他吩咐侍从说:“记住,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擅入陛下寝宫。”
“遵命。”
背转过身,正打算回飒亚身边的司珐尔,耳边却传来──“嘻嘻嘻,不愧是防守密不透风的前边防重将,进入了宫廷,还是一样戒备森严呢!许久不见了,司大人。”
顿了顿足,这世上能用这种口吻同他司珐尔说话,还有命活到今日的家伙,屈指可数,他侧过脸,不意外地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
“宓勒。”
宓勒多蒙,众人昵称“宓勒”的这个男人,五年前曾为他司珐尔的军师,只是在飒亚登基后,为了一桩小事(他偕同飒亚违背了司珐尔的命令,放走了一名司珐尔视为眼中钉的男人),而被司珐尔驱离西琉,名义上是派遣到他国当亲善使节,实际是惩罚他与飒亚勾结一气的作为,刻意将他逐离西琉皇朝的政治中心。
摇着羽扇、有着张欺世良善面孔的温雅男子微微一笑。“别来无恙,司大人。”
“你何时回来的?回来做什么。”
“唉呀,司大人真是好生健忘,把我发配到边疆去就把人给遗忘了吗?真是过分啊!再怎么样,小的也和您有过一段难忘的‘过去’……”宓勒哇啦啦地叫着。
没把他的嘻皮笑脸放在眼中的司珐尔,撇着唇讽道:“你不会是惹了麻烦,被南夷国给踢了回来吧。”
“您这话未免太侮辱人了,司大人。小的我别的不行,就是会交朋友,我才到南夷就受到广大仕女、民妇的爱戴,就算我想回来,那儿还不愿让我走呢!天底下没有比我更人见人爱的好男人了。”
“那你更加不需回来。”抛下冷冷的一言,司珐尔重拾步伐。
熟知他性格的宓勒,笑嘻嘻地跟上前去。“都五年了,你还不消气啊?司大人,心胸狭窄的男人可是会被人厌恶的。”
“这又怎样。”司珐尔走入空荡荡的寝宫,因为他的命令,就连贴身随侍都不能靠近的寝宫,彷佛是安息在被人遗忘的死寂中。
“又怎样……这……唉,果然是处处逢源的情场圣手才说得出这种话……也对,就算司大人性格恶劣,光是为了你那张脸被吸引上门的狂蜂浪蝶就不胜枚举,根本不担心会不会讨人厌嘛!”
推开一道上等红木雕刻而成的华丽门扉,司珐尔轻挑一眉,瞥视饶舌的他一眼。
“你是专程回来挑战我的耐性吗?宓勒。给你几分颜色,染坊开得有声有色,还有吗?”
摇摇招牌扇子,宓勒识相地一笑。“没办法,太久没见到司大人,忍不住就快言快语的开起玩笑了。毕竟天底下能和我这巧言令色的舌头相抗衡的,也就只有司大人那张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冰山铁面了。”
门扉内俨然是间书房摆设。这是皇帝寝宫中的秘密书斋,与议事厅后方专门用来接见朝臣与处理政务的上书房不同,这间隐藏在寝宫内的书斋是皇帝能真正享受独处与读书之乐的地方。
书斋内还有一道门连接着寝室,不需经过外头的走道,便可随意在两个房间内走动,这也是方便帝王深夜伏案后,能直接就寝的设计。
看着司珐尔像是在自家中一样,再自然不过地走到书桌后方坐下,宓勒眨眨眼睛,左瞧右瞄地转头四望。
“你又在看什么?”
“啊?不,我只是想这儿应该不是将军府吧?我明明是走进皇宫。”
“无聊的笑话就省省,快说你回来的目的。”
“是……”故意拖长了话尾,宓勒一屁股坐上书斋里摆设的横椅,摇着手中的扇子说。“我是来跟咱们亲爱的陛下报告南夷此次打算遣使来访的事宜。你也知道的,最近东蛮国与南夷走得很近,这对向来与东蛮友好的我们来说,可说是一股不得不正视的威胁。因此,为了拉近咱们与南夷的交情,我特别趁皇诞日庆典,安排了这次的交流。南夷皇很爽快地应允了,就连使节都决定好了。我想我总得先回来铺铺路,好接待人家。”
在狭长的西琉国土里,最具威胁的是边界线最长的交界国东蛮,因此维持与东蛮良好的关系,是奠定和平的基础,要是让南夷介入这和谐的关系,可就成了桩棘手的问题。
“这么说来,我确曾听到传言,近来南夷有意将皇女送至东蛮和亲,此事当真?
”司珐尔细长的指尖一边拨弄着书桌上的笔,边撑着额说道。
“南夷皇是兴致高昂,只是南夷有多达十几位的皇女,要派谁去和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定论。这该怎么说呢……人人没兴趣,个个有机会?毕竟南夷是个女人邦,就这一点来说,皇女们也都很有主见,不是轻易就会接受指派和亲这种事。因此事情尚未底定前,我也不敢说。”
说起南夷这个特例,或许是因为该国处于世界最边陲的地带,有许多风俗民情与其它城邦大大不同,尤其是该国习惯由“女子”袭位这一点,虽然不是百分之百都是如此(比方现任南夷皇便是男子),但它却是所有城邦里,唯一允许女子习武学功、拥有私人财产与军队的国家。
过去曾与南夷有过一段渊源的司珐尔,想到此不由蹙眉。
“对方打算派来的人是谁?”
“呵呵,听了您可别怪我,这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切都是南夷皇的主张,我就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宓勒深谙内情,也知道司珐尔在担心什么,无奈事与愿违,全是情非得已。
“是她?”冷冽的口吻有着一丝不悦。
“目前南夷皇最倚重的下届女皇热门人选,也是统帅赫赫有名的南夷水师大将,大皇女南夷露露殿下是也。”
南夷露露。仅是听闻她的名字,就足以使得司珐尔频频皱眉。
瞎猫撞上死耗子也没有如此的好运气,为何谁不好挑选,偏偏挑上一个霉神登门拜访?南夷露露,一个属于过去的名字,一段他差点都忘记的日子,意味着即将来临的麻烦前兆。
“南夷殿下可说了,她非常期待能与你再会,司大人。”不减幸灾乐祸的神采,宓勒不知死活地笑着。
正当司珐尔认真考虑下次要派他到星之列屿,某个只有活火山的野蛮丛林里出任使节的,隔着一道门传来了咒骂声。“司珐尔!你这混帐!”的怒吼声。
“喔喔,就一名躺在床上的病人而言,这声音可真是中气十足啊!”抢先司珐尔一步的,宓勒跳起来说。“五年不见了,真是令人怀念啊!亲爱的陛下,小臣这就来晋见您──”
司珐尔二话不说的拎住了宓勒的衣襟,将他摔回原位说:“这里轮不到你登场,去角落等着。”
哎呀呀,宓勒摇着头,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