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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十日谈-一个上海知青在缅泰的奇遇 作者: 吴越-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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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会说话了。江湖郎中急救了半天,说是可能血液倒流,灌满了整个胸腔,现
在是回天乏术,无可奈何了。
    正在这令人焦躁的时刻,马哈匆匆地走来,对昭维说:
    “审问了半天,他一个字也不肯说。我没打他一下,这小子忽然死了。死后脸
色发黑,分明是中毒死的,可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到现在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
还不知道。”
    “大概是自杀吧。这一点咱们疏忽了。他们这一类亡命徒,是有这样的规矩:
为了保全一伙儿,宁肯牺牲一个。他以为只要他一死,线就断了。没想到娜达已经
把全部秘密都说了出来,他算是白替主子尽忠了。”
    “他两手都绑着呢,怎么自杀?我怀疑有人暗杀灭口,可又没找到痕迹……”
    “这种亡命徒,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的。在他低头就能咬到的衣服扣子里,包
的就是氰化钾一类的剧毒剂。你不妨回去看看,看他的衣服扣子,是不是少了一颗
或嚼碎了一颗。”
    吴永刚神色颓然地对昭维说:
    “这场祸端,都是因我而起。如今死了两个人,怎么交待呀?”
    他已经听见昭维自称是“王家的”,但不知道他的官儿究竟有多大,能不能把
这场事端很快就“摆平”。如果自己因此拖在这里打人命官司,可就糟了。
    昭维考虑了一下,请江湖郎中找块门板把娜达的尸体抬到马厩去与达乌的尸体
停放在一起,请扎嘎与托钵僧暂时看守;其余人各回本房休息;又吩咐马哈带领旅
店伙计再去找一找老板。如果他因此潜逃,则很可能他与这件案子有牵连。最后请
吴永刚和他一起到他的房间,避开众人,进一步细谈。

                       第二个故事:帮派内外两父子
    昭维的父亲,就是乌冬当议员时候的秘书。他一辈子与帮派打交道,希望帮派
在他的努力下经过改革,从黑道变为白道。
    但是他失败了。
    他儿子继承父志,继续与帮派打交道。但他绝不是改良主义者,他主张能改造
的就改造,不能改造的就斗争,绝不妥协,绝不手软。
    昭维请吴永刚到他的房间,俩人席地坐下,昭维先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世。
    吴先生,您大概已经知道,我不是教地理的中学老师,而是王家的工作人员了。
那么我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这事儿说起来话长,好在这会儿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您听我慢慢儿跟您说。
    我父亲,就是四十年前给乌冬当过秘书的那个学政法的大学生。当时他少年气
盛,有志于帮会的改革,想把所有的帮会都改组成同业公会,使他们从黑道转变到
白道上来。因此,他才接受了乌冬的聘请,想从乌冬这里开始实现他的理想。
    乌冬这个人功过参半,作为帮会头目,有他开明的一面,例如他能够接受新思
想,肯把摊贩的行帮改变为摊贩协会,从帮主变为会长。但是他也有无法改变的一
面,例如他好色,始终把女人当作玩物。最后他死在女人手里,应该说是他不肯听
我父亲劝告的报应。
    我父亲改造了摊贩行帮,雄心勃勃,还想照方抓药,继续他的改造旧帮会的事
业。他离开乌冬以后,就到别的帮会去当“师爷”,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先游说
帮主,让他们主动地进行改革。如果推不动,就发动底层的群众“闹革命”,迫使
帮主退位或者接受条件,进行改革。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我父亲的事业受到了两方面的阻力。一方面是许多帮主
思想顽固,不像乌冬那样开通。他们热衷于当皇帝式的帮主,习惯于专制统治,而
不愿意当总统式的会长,在帮会内讲什么民主;另一方面,有许多帮会,是无法组
织同业公会的。例如:我父亲曾经协助码头帮公开组织码头工人协会,也曾经协助
车轮帮成立三轮车工人协会,甚至还帮助伴舞女郎成立过“舞女互助联合会”;可
是总不能帮助卖淫者成立妓女协会,协助抢劫者组织强盗协会吧?
    从国家民族的进步着眼,我父亲终于认识到:黑社会的帮派,有一些可以改革,
有一些必须取缔,而有一些还要大动干戈用武力消灭。
    改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一改革,必然要影响到帮主的权力和利益。例
如码头工人,以前控制在行帮手里,什么都得听帮主的,同一个城市的几个码头,
互相争夺,经常发生械斗;进行改革,组织统一的工人协会,有了章程,会长或由
工人中选举,或从几个帮主中产生,身为会长的,就不能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了。
    有一些行当,本身就是非法的。但在我国的特定条件下,却又得到王家的特殊
允许,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允许营业。例如妓院、赌城,这些行业的老板,绝对
都是黑社会中人。他们有自己的行帮,在“不违法”的幌子下,干的必然是违法甚
至是绝灭人性的勾当。但是这些行帮,既不能改革,在我们这个国家又暂时还不能
取缔,在一段时间内,只能让他们不合法地存在。
          
    有一些行当,既不合法,也不为王家所允许。例如走私、贩毒、抢劫、偷盗、
贩卖妇女儿童,等等。那就不是改造的问题,而是必须取缔的。有的由警察系统执
行取缔就可以,有的还必须动用军队。问题就复杂了。
    时代在前进,泰国虽然是个王国,不过已经君主立宪,带有民主的色彩,在不
损害王家利益的前提下,政府各部门也在逐渐改革。由于我父亲与乌冬共事多年,
所以他与各帮各派的头面人物之间至少都有一面之交。凭他的这些有利条件,接受
了王家枢密院的聘请,专门从事于政法系统特别是与帮会有关的建立、整顿工作。
    从前我们国家的审判机关和制度十分落后,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改革,应该承认
还是有些改进的。但是我们国家的经济命脉长期以来掌握在外国人手里,国家军事
实力也非常薄弱,警察部门的从业人员长期不足。所有这些,都为我国的法制建设
和打击地下黑势力增加了许多困难。
    乌冬的一生,解决过许多帮会之间的纷争。但是有两个帮派其实是两个集团,
却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是金三角地区的国际贩毒集团,一个是东南亚公海海域的
海盗集团。
    自从五十年代初李弥兵团的残兵败将强占了缅东北和中国、缅甸、泰国、老挝
的四国交界地区,大量发展罂粟的种植,泰国政府就感到无可奈何。罂粟的种植地
主要是缅东北的金三角地区,但是走私的路线和出口的地点,的确主要是泰国。不
能认为泰国王家政府里的大臣们都是草包,全不懂得毒品的危害,同意并支持他们
生产、走私鸦片和海洛因。真实的情况是:毒枭们生产并走私毒品,泰国王家没有
得到一丝儿好处。可是泰国的军队人数少、装备差、力量弱,无法消灭由台湾接济
武器的武装毒枭,只好忍受国际舆论的谴责,忍受自己的人民受到毒品的毒害。
    不了解泰国国情的国际舆论,只知道谴责泰国政府对毒枭们的盘踞打击不力,
却不知道政府军与武装毒枭之间力量对比的悬殊性。不是我在这里故意危言耸听,
毒枭们如果对泰国发动武装进攻,谁胜谁败,都还不一定呢!
    四十多年来,从五十年代的李弥集团、六十年代的罗星汉集团、七十年代的坤
沙集团到现在的杨茂良集团,人们的评价是:一代比一代凶残,一代比一代贪婪。
斗争是极其残酷激烈的。
    由于金三角地区覆盖了缅、泰、老、中四国的边境,其中主要地区在缅甸,任
何一国单独行动,作用都很小,只有四国或几国联合起来,才能对武装毒枭进行歼
灭性打击,所以难度相当大。
    从五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整整三十年时间,由于我们军事力量的薄弱,给
了毒枭们以喘息、发展、壮大的时机,终于在金三角地区形成了一个祸害全世界的
毒瘤。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泰缅两国军警在空军的支持下,发动了代号为“地狱之
花”的军事实力行动,对坤沙集团进行了毁灭性打击,方才迫使坤沙在1982年交出
武器向政府军投降,剩下一小撮不愿投降的死硬分子,仍在继续毒品走私,不过规
模和势力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巨大,“金三角”毒品王国已经逐渐往西往北向中国边
境移动,大大缩小了势力范围。毒品走私的路线,主要通过中缅边境进入云南境内,
再转销到全世界。经过泰国从曼谷转口的毒品已经越来越少了。如今泰北地区明面
上已经没人种植罂粟、制造毒品,所有活动统统转入地下。现在泰北地区的毒品,
除本地秘密生产和以前的存货之外,主要是从缅甸东部的掸邦走私进来的。
    现在缅甸东北部的武装集团首领是彭家声。这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他
本来是你们中国人,1932年出生在云南省镇康县的山水桥地方,从小就跟随父亲在
中缅边界地区做生意,对中缅边境的山水地理风土人情都非常熟悉。1950年以后,
中缅边境控制得越来越严,他就在缅甸新街当警察,从此就算是缅甸人,后来还当
上了警察局长。
    1967年,缅甸政府决定收缴土司头人的武器,果敢县的头人杨振声拒绝交出。
彭家声就与他联手,共举“义旗”,拉起一支队伍来。那时候,缅共领导的“缅甸
人民军”已经有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根据地,势力很大,于是彭家声的这支军队,
也自称是“缅甸人民军”,自任支队长,迅速占领了勐朋等地。第二年,又得到了
原沧源土司伍兴门的武装,一起攻占了崩空。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他的武装力
量迅速强大起来,终于在德钦接受“缅甸人民军总部”的领导,被任命为缅东北军
区副司令,整个萨尔温江两岸,几乎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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