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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他记起戒指里还有几丈布料,忙铺在地上,试了试地面已不再热,才对河里喊,让潋玄上来。
潋玄游到河边爬上来,正好站在布上,隔绝了一些热量。他全身不着片缕,景焰只觉眼前血红一片,努力忍住,让潋玄穿上衣服。
在一旁看潋玄脚底的伤,是烫伤,潋玄脚底已经一片红,还起了若干小水泡。潋玄穿好衣服之後还要穿鞋,景焰连忙阻住他:“你等等,我让他们过来,背你回去。”
潋玄脸沈下来,伸手要在地上写字。虽说热度已经消退很多,景焰也顿时大惊,连忙递过去戒指里放好的纸笔:“这里有笔。”
“我自己走回去,不要操控他们。”潋玄重重写着,脸上也露出警告之色。
“可是潋玄,你的脚……”
“这点疼算什麽?你要是敢让他们来,我就……”
他字没写完,景焰只觉恐惧,连声道:“好好,我不叫他们过来……潋玄,这里有布,你自己包扎一下好吗?”
潋玄摸索着将左脚包成粽子,缓缓站起来。景焰见他眉宇间痛苦,心如同被揪起来,再也放不下。潋玄踏出每一步,景焰的心都在半空狠狠跳一下,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紧紧握住手,“哢嚓”一声,是他手骨竟然被他自己捏碎,他却浑然不觉。
不能伸手,不能抱他,不能背他。
潋玄就在咫尺之外的地方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着,他却连搀扶都不能。
这疼痛,已无法形容。景焰跟着潋玄缓慢走着,速度极慢。他走过的路上,拖了一道长长血痕,跟在深浅不一的一行脚步旁,延伸出去。
淬神劫 九3
回去後屋,景焰找了一堆药膏,潋玄摸索着自己涂上包好。他准备睡觉,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忽然顿住,拿出纸笔写字。
景焰心一跳,却隐隐有些惧意:这房中只他和潋玄二人,自然是写给他看的。但潋玄很少主动跟他说话,顶多是表示反对意见的时候用写的抗议。
而现在,难道是他生气了?要赶走自己?
潋玄写完,把纸放到床脚,示意景焰来看。景焰伸手,才发现手上仍在滴滴答答地流血。他身为仙人,完全不在意这点伤,唯一低头,那张纸飞过来,到他身前。
“把血迹弄干净,我不喜欢那味道。明天有人看到,还以为我这里杀了人。”
景焰忙把手一甩,软绵绵的手止了血。几个简单法术下去,地上的血尽数消失。想到潋玄刚刚的话,他又跑出门去,一路抹去血痕。
走到河边时,却见一人正趴在地上,仔细研究着河岸土石。景焰一眼扫去,发现对方竟然是一名修真者,足有分神期修为,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但他是什麽人,当下微微一笑,随便使了个法诀,河水忽然暴涨,冲上岸来,把血迹尽数冲掉。那修真之人躲闪不及,被淋个正着。
景焰转身便要离开,那人却及时冲了过来:“前辈可是同道中人?”
“不是。”他是仙人,自然不是修真中人。
“前辈法力高深,晚辈也看不出来,定然……”那人忽然瞪大眼睛,“你是──景焰?”
景焰一挑眉,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以前见过的,某个门派的修真者,叫什麽记不清楚了。那时候景焰急着修成飞升,素来不和这些修真门派来往。他的修真法诀极为精深,进度非常快。不知道怎麽让这派人知道了,生了贪念,几度试图抢夺,都被他挡回去,结下了些仇怨。
没想这麽多年过去,这家夥还没飞升啊。
景焰也懒得理他,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便是绝对的自信,修真者和仙人完全无法相比,何况是大罗金仙。景焰一个闪身,人已经没了影,回去文家。
进屋之後发现潋玄已经睡去,景焰呆呆看他半晌,又移去超市,建材市场和市中心,弄好材料,在後屋旁边,建起浴室来。
建好後又怕潋玄会滑倒,他又去寻找防滑的器材,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却迎面碰上刚刚那修真者。
“你跟着我做什麽?”这连见两次,即使是景焰这些年已经收敛了性子,也不由发怒。
“我当年败於你手,一直耿耿,成了心结。你突然消失,我还以为这心结解不开了,没想到今日得见!”那人拿出一颗珠子,“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何宁上人的法宝!”
“很好。”景焰眼睛一亮,一伸手把那颗珠子拿在手里,“这东西用来筑基还不错,我收下了。”
何宁被气得几乎当即吐血:“你、你……”
他甚至不知道景焰是怎麽从他手里抢走珠子的,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法力波动。景焰修真比他晚他是知道的,因此心下一直以为景焰就算这六百年进境迅速,也不会比自己高太多,没想到竟然高明到这程度。但这弱水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法宝,在如今的修真界可算数一数二,怎麽也不能落到他人之手。何宁奋起要抢回,被景焰一根手指头点回去。
景焰已经兴奋得狠了,一个闪身,瞬移回文家,:“潋玄,你在家里待几天,不要随便出门,我去给你炼制筑基法器去。”
潋玄如今这身体是水性,这法宝也是纯水,当真再适合不过了。只要潋玄开始修真,这眼盲声哑都不再是问题。至於不能和人接触这点……
虽然很自私,但他真的有隐隐的欣喜。
──这样的话,自己死後,潋玄也不会再和别人有肌肤之亲了吧?
双修之人本就不多,潋玄又不是欲望太多的人。若他在修行之时,偶尔记起自己,就很好了。
景焰这麽想。
淬神劫 十1
十
仔细说起来,练器是门很高深的手艺。景焰能学到这门手艺,还是托了潋玄的好人缘的福。他现在的练器水平在仙界还只算得一般,到了人间,却是一等一的。
何况他自身火焰便是玄火,是最上等的练器炼丹用火。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自己起火自己练,必须要找一个宽阔和僻静的地方才行。
景焰仔细把潋玄托付给那对夫妻,他对他们下了暗示,绝对以保护潋玄为第一原则。想想潋玄平时天天在家,应该不会有什麽危险,便对文家那三人做了标记,以便有急事时马上通知自己,方才离去。
他很想在潋玄身上留下仙力,但潋玄的身体是绝对不能受他的仙力的,因此只能用间接方法。他知道潋玄不喜欢被“亲人”违心地照顾,但他完全没有其它法子,也只有这般。
他急匆匆找到一处山谷,即使在这个时代,也有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山谷间布下屏障,景焰开始练器。
既然开始就要全神贯注,这是给潋玄筑基的,景焰极为小心,生怕出半点岔子。而且潋玄不能用有他仙气的东西,景焰只能隔着鼎炉生火,让那弱水自行成形。这实在是比寻常练器难出许多的法子,景焰运起玄火足足烧了三天,全力施为之下,他也感觉到了仙力的枯竭,最後几乎无力为继,吃了数枚丹药才算撑下来。
已经练成水滴的弱水出炉,景焰碰都不敢碰,让它自己掉进玉瓶中,然後放入戒指里。景焰捏个诀,一下瞬移回去。
屋子还是那间塞得满满的小屋,这时候正是中午,冬日将尽,射进来的阳光也暖和了不少。房内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
“潋玄?”景焰一下子吓得心都要停了,瞬间气息全放,把周围尽数笼罩──院内没人,文静似乎在上课,文家夫妻也在上班。可潋玄呢?
他高声喊着,整个人几乎被吓掉了魂。喊了几声才回过神来,神识尽数放出,他怕慢了一点,竟然把神识分成几份,笼罩住周围几里,一个人都不放过。
潋玄实际上却没去远,没半刻工夫,景焰就在街头不远处一家咖啡店看到潋玄。他身边围着四个男人,当先一人身材魁梧,一只极大的手在潋玄手背上摸来摸去。
景焰一瞬间失了思考,身体一晃便到了那家店,人未至气先发,那魁梧男人的手齐腕而断。景焰略一用力,那只断手便落到地上,随即被烧成灰。
景焰双目尽赤,体内玄火不受控制,几乎在体表焚烧起来。那四名男子受不了这热度,身体变红衣服着火,吓得他们在地上不停打滚,试图扑灭火焰。咖啡店里桌椅都是木制的,这时也纷纷燃了起来。店里人不算多,此刻都受了牵连,不停惊叫痛呼。
“伤害他的,都要死!”景焰声音冷冽。身为仙人,这些凡人的性命本就不被他看在眼中。何况这四个人欺负潋玄,这店里其他人居然没人站出来,已是取死之道。
他右手托着一团火,正要动手,衬衫衣角忽然被拉了下。景焰转头,只见潋玄皱着眉,一张脸红扑扑的,唇半张着,似乎想说什麽。
景焰一惊,马上收起火焰:“潋玄,我的气伤到你了?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潋玄又拉拉他,摇了摇头,指指周围。
景焰马上明白过来,脸上不由现出苦笑:“潋玄,经过这麽多事情,你居然还是这麽一副滥好人的脾气。”
潋玄手一僵,脸色有些变了。
“不过就是如此,我才这麽……”爱你二字被他吞下,景焰想潋玄未必喜欢听到这两个字,不如不说,“涟儿也是,潋玄也是,你总是在心中有杆秤,该得到怎样的处置,能付出多少,都是清清楚楚……”
他叹了声,脸上却全是温柔,收起所有火气,耐心用言语带潋玄出了咖啡店。
潋玄走出咖啡店,向旁边走去,手里举起一张纸,对报刊亭老头晃了晃。老头按着上面的杂志名找出来,在奇怪的眼神中,收下潋玄递过来的钱。
“原来是要买书……让他们帮你买就好,自己出来多危险。”想必是潋玄走到附近,被不良色狼看上,硬是被拉到了咖啡店。景焰这个心疼啊,不由说了句。
潋玄一歪头,不理会他。
他们去远了,咖啡店里方才折腾起来,送医的送医,灭火的灭火。忽然一名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