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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妖-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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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间表上课,”曼奴先生补充说。 
  这一宣布给学生们带来了一阵欢快和轻松的空气。 
  玛丽,卡普维茨周围班里的其他人,平日总是聚精会神、规规矩矩,现在却在兴奋地交头接耳,互相戳弄着,咯咯笑着,戏弄着,拉扯着,使曼奴先生的课也讲不下去了。即使平日老是严肃的尼赫,今日也不再专心听讲了。他更爱笑了,并且不断用会意的点头和微笑来回答玛丽的目光。她明白,他的好情绪部分来自于他终于说服她在昨天的烦乱之后又回到了教室。事实上,在法西那阿罗研究课和包括丰满的女孩波玛和强壮的华特洛的现场解剖课之后的休息时间里,她的突然消失并没逃过洞察一切的曼奴先生。当玛丽显然是早早地来到教室里时,先生走到她跟前,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问她,是否身体不适。他说前几节课一直在惦记着她。玛莉含糊地说是头痛,不得不躺下休息,先生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现在,玛丽听着曼奴先生关于海岛历史的最后一课,感到一阵饥饿。她想大概是没吃午饭的原因——但又明白根本不是这回事,因为在额外的休息时间里吃了新鲜水果——接着自己又承认,是担心每时每刻都可能再次看到裸体波玛和华特洛,担心下一步会表演什么。 
  想到这儿,她的胃又饱了,而她却没有感到这一点,她的信心又回来了。她提醒自己,她已经看到了绝大部分,今天不会再有什么新东西了。她注意到尼赫在她旁边变换位置——历史课已经讲完——她回想着他昨天在圣堂旁那块凉爽空地上说的话。“毁坏爱情的是害羞,是害怕,是无知,”他说。“看你该看的,学习你该学习的,只要你的心里装的是真正的爱情,就不会破坏任何东西。”尼赫说的这些会使她在心目中的他来到面前时有所准备,并且不会厌烦。当她再次面对阿尔布凯克那帮老朋友时,她拥有了明显的优势。她感到满意,感到飘飘然。她平静了下来,几乎有点焦急地盼着即将到来的那1小时。 
  曼奴先生正为最后一节课作准备,用他的缠腰布一角擦擦眼镜,戴到耳朵上,然后用心看一张纸。屋子里的学生发出一片嗡嗡声。玛丽的双眼溜向右边开着的窗口。她能够看到父亲仍然在三角架上的劳莱克斯相机旁边。凑巧,他也在干着曼奴先生刚才干过的事情,擦他的无边眼镜。 
  玛丽早饭时没见过父亲。她得知,他在同莫德·海登进行早间会晤。后来,她到达校院时,吃惊地看到他已经在那儿,在忙着摆弄设备,一会儿跪着,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儿转圈,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用手指在眼前做框,选取场景。 
  她悄悄走到他身后,挠他那热烘烘、湿乎乎的脖颈。他大喘一口气,差一点失去平衡,脚尖向旁边一趔趄,用一只手撑住才稳住,他转过脸,“噢,是你,玛丽。” 
  “你认为是谁?某位性感的海妖?”接着,当他像一架手风琴竖直拉开一样,站直身子。她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莫德要一套完整的学校布局资料,黑白的、彩色的、彩色幻灯片。” 
  “这儿有什么可拍的?无论什么地方的老学校都是这个样子。” 
  萨姆·卡普维茨已经取下了他的劳莱克斯。“你有点烦人了,玛丽。每个摄影家都得留心,我的意思是,不要让照相机的眼睛对它所见到的事物太熟悉,太司空见惯。照相机的眼睛应当永远保持年轻,新鲜,对对比和新奇的敏感,永不想当然地乱拍。瞧瞧施泰肯的作品。永远年轻。”他半转过身,朝着房子的圆草顶点了下头。“不,在美国或欧洲没有这样一座学校,当然也没有学生穿你们班里那样的衣服,世上也没有曼奴先生那样的老师。也许你的意思是说,同你在家中的课程相比,现在学的东西都过了时。”他停下来,心事重重地考虑着他的女儿。“起码,从你每天告诉我们的情况看,这里的课程,历史、手工艺等等,的确同你们学校的差不多。”他迟疑了一下。“是这样,对吧?” 
  这个问题使玛丽警觉起来,差点就要探测到被她省略的课程了,脑际又浮现出波玛和华特洛昨天在教室前面的情形。她连忙把他们藏起来,咽下一口气。“对,爸,我想这是我的意思。”她不想让谈话继续下去,因为可能出现漏洞,于是便假装不感兴趣。“好了,我得走了,”她说。“拍照顺利。” 
  这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从那开始,她一次又一次地通过各个开着的窗口看到父亲和他的相机。她又看了看窗外,窗子里没有了他的身影以及他的劳莱克斯和三角架。她想他已经拍完了他的系列图片。曼奴先生又讲话了,她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先生身上了。 
  今天不再进一步讨论人体器官。听到这句话,她松了口气,但不清楚要讨论什么。几分钟后,她弄明白。她好奇地拱起背,求知欲战胜了难为情。 
  曼奴先生许诺,关于引起伴侣注意的讲演将很详细,需要几天的时间,只有在他讲了广泛的基本知识之后方可开讲。今天下午,他将讨论和观看主要做爱姿势的演示。他说,共有6种基本姿势,由此而派生出来的也许有30多种。 
  “首先,主要姿势,”他宣布说,像魔术师说“变”那样击了一下掌。华特洛和波玛从后屋里出现了,他们神情木然。这位强壮的运动员依然穿着他的短衣,而那位22岁的寡妇波玛却飞快地解下草裙,扔到一边。 
  尽管玛丽在教室后面,仍可以从一行行学生中间清楚地看到演示。令她惊奇的是,演员之间并没有接触,只是摆出一种姿势。他们像一对没有感情的杂技演员,按照导演的要求,在优雅流畅地表演着。 
  尽管大失所望,玛丽的注意力仍然专注于演员身上,就像在显微镜下跟踪两个阿米巴原虫。事实上,她是那么投入,以至于在这么安静的教室里连她身后愤怒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突然,玛丽觉得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肩膀拖她,疼痛使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玛丽,我要你离开这间屋子!” 
  这是父亲的声音,因生气而高喊,声音穿透她的耳膜,震撼着教室。 
  前面的表演停下了,曼奴先生的讲解也中断了,所有的人一下子都转向后面,玛丽惊呆了,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萨姆·卡普维茨站在她身旁。她以前从来没有看到他的脸这么扭曲和铁青。一切慈祥,一切父爱,都换成了盛怒。 
  “玛丽,”他大声重复着,“站起来,立刻从这儿出去!” 
  玛丽惊慌失措,张着嘴,瘫坐在草垫上一动不动。父亲的手松开了她的肩膀,勾住她的腋下,粗暴地把她从地板上拖起来。 
  她爬起来,气呼呼,觉得脸全都丢尽了。她知道,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她和这个搅乱课堂的、蛮横粗暴的老头儿。并且尼赫,尼赫正在看着这一切,会怎么想——他在想什么? 
  她试图开口说话,动了动嘴,但嘴唇颤动着,牙齿哆嗦着,肺部憋得透不过气来。 

  
  
31



  萨姆·卡普维茨盯着她。“你天天来这儿,迷恋这个肮脏——肮脏的——这个开心屋——而不告诉我们。” 
  她的话终于从嗓子里断断续续地冲了出来。“爸——不——不要——不是——那是——不要,请——”她的眼里充满泪水,已经无法控制。 
  曼奴先生处在父女中间,形成一种微妙的三足鼎立。“先生——先生——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见鬼,该死的家伙,”萨姆唾沫四溅,“如果我不来拍摄这个倒霉的班级——前5分钟我只忙着装设备,根本没看前面的情况——见鬼,你怎敢让一个16岁的女孩观看低级的性表演?我听说过在巴黎和新加坡有这种玩意儿,可你这儿的人们被认为是先进的。” 
  曼奴先生一直举着一只手,想打断他的话加以解释,举着的手像长在癫病病人身上一样抖动不已。“卡普维茨——先生——博士——你不了解——” 
  “我了解一样东西,见鬼——就是亲眼所见!我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一样进步和解放,但当一个未成熟的孩子被——当她的头脑被塞入烂泥——当她被迫着前面那两个人——看他们——那两个半裸的大情人,想刺激这些年轻的,——看那个女的,你瞧——她把——她的屁股翘到天上去了!” 
  玛丽尖声高叫。“爸!别——闭嘴,你——闭嘴——闭上你的嘴。” 
  他好像挨了一耳光,盯着玛丽,玛丽转过身,面对全班,包括尼赫,尼赫的脸因对她的失望和痛苦而扭曲,其他人有的不太理解、有的正在明白是怎么回来,还有教室前面那两个人,她真想对大伙说点什么,作点道歉,但是说不出来。她在他们面前站起来,一言不发,泪水沿两腮流下,她泪眼模糊,看不清他们,然后磕磕绊绊地冲出了门口。 
  她盲目地穿过操场,什么也看不见,只想寻找一个坟墓,让土盖住她热辣辣的脸和死去的心。 
  没人跟着,但她开始跑了。她一口气地往家里跑,呜咽着,发疯地想让上帝用雷电劈死他,还有她的母亲,将这栋草房变成孤儿院。 
  克莱尔和莫德爬到可俯视海面的制高点时,还不到3点钟。观察员们聚集在这儿观看一年一度的节目的开场项目。 
  这是克莱尔来到三海妖以来所见到的最大最嘈杂的人群。100或许接近200人,人头攒动,就像法国国庆日早晨的爱丽舍广场一样拥挤,沿着直落水面的峭壁的弧形边缘的地方安顿下来。美国组的成员几乎全部在场,紧靠着鲍迪头人和他的妻子,他的妻子盘腿坐在岩顶的最突出的最佳观察位置上。 
  在从村子向这走的短短的路程中,克莱尔对要去的地方和沿途的风光都不在意,只是专心于脑海里的电影。电影在脑海里向后倒着,映出她和马克的生活。他昨晚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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