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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他兀自沉思着竟不留神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一个丫环撞个满怀。
丫环认出了长孙洵,忙不迭的陪礼道:“对不起公子……我……”
长孙洵定了定神,见一个丫环手捧了姜汤匆匆忙忙的样子便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给谁熬的姜汤?”
“回公子,是左大叔说初夏淋雨受了凉,小姐就吩咐我给她送点姜汤过去!”
“这样啊,”长孙洵点了点头:“那你还是快去吧,免得姜汤凉了就不好了!”
看样子白月然对初夏还是不错的,长孙洵摇了摇头,现在的月然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一面想着,一面抬脚向着白月然的房间径直走去。
第十七章
窗外的雨势依旧未减,清薇静静的坐在窗边透过密密的雨帘看着对面,那是白月然的房间。也许该有什么事发生了,清薇皱了皱眉,但愿自己猜想的是对的。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人影歪歪倒倒的向着白月然的房门而去,清薇眯眼努力的分辨了好一会,忽然扬唇轻轻一笑。左亦,果然是你!
她依旧在窗前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注视着对面发生的事情。直到左亦被白月然拉进房里一直未出来,她才猛然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外,转身关好门。
真相很快就要出来了!她想着,正要转身忽然一只大手冲她身后伸出来将她的嘴巴紧紧的捂住。
“唔……”白清薇吓得浑身一震,她慌忙挣扎着,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莫非她知晓秘密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想杀人灭口?还是……
她正神思混乱之际,忽听得身后一阵轻笑,熟悉的声音自耳际低低的响起:“原来你就这点胆子……”说着那人像是挑逗一般竟在她耳旁落下轻轻的一吻。
“唔……”被猛然而来的冒犯一惊,清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咻”的一声全部往上涌至头顶。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的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反手过去就是一巴掌:“睿楚,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杀了你!”
睿楚却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扬眉一笑:“在这里发这么大的火气可不好,要不要邀请我进去坐坐?”
“我看没那个必要!”他话音刚落,清薇便冷然回绝道:“我还有事,恕清薇没办法奉陪了!”
“哦?”睿楚挑了挑眉,像是捕捉猎物一般猛的贴近她道:“我说有这个必要呢?洛小姐,嗯?”
说着他也不顾清薇的反抗径直踢开房门将清薇往房里一推,接着关上门后继续说道:“我想你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关于初夏还有……呃……左什么的,所以我就过来问问!”
“那你最好别打扰到我。”清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我地身份地?”
“猜地!”睿楚仍旧是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坐到桌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四年前父皇还在世时下令将洛宰相满门抄斩。没想到你居然能逃出来。还在这里当丫环。那个白月然倒是有福。居然有前宰相地宝贝独生女给她在府里当丫环!”
最初在画舫上见到白清薇时。睿楚便觉得她有些眼熟。后来又知道那些诗全是白清薇做地以后。他便越发觉得蹊跷。论才情、样貌。这个人显然不仅仅会是一个丫环这么简单!
“对了。关于白初夏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恩。”白清薇点了点头。皱眉看了眼眼前地好事老。接着她快步走到窗前看了看对面地情况才继续回道:“半个月前地夜里。我在后院地桃林里听到白府夫人和老爷在吵架。夫人想将初夏赶出府里。那时候初夏刚被白月然抽了一顿鞭子。我想大概是她去找夫人告状地。老爷似乎不同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后来就听到夫人说。初夏是老爷当初和府里地丫环生下来地什么地……”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看今天晚上在白府门口地状况。我估计还有其他地隐情。本来准备去白月然门口偷听地。结果刚一出门就被你给抓了进来!”
“现在去也不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睿楚猛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拉着白清薇就往外面走。
……
白月然的房间此时灯火通明,长孙洵远远的就看到躲在窗外的两个人影,看样子鬼鬼祟祟的。他以为是府里进了小偷,忙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正要将人抓住,那人却忽然转过脸来:“王爷?”
长孙洵疑惑的看着睿楚,他这位至交好友虽说性格古怪了点,却也并非梁上君子一类之人。
“嘘……”睿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说道:“我们也才到,不过我想大约是要出什么事……”
孰料他话音还未落,就见清薇脸色仓惶的转过头低声道:“糟了,出事了,你们看!”
屋子里恰在这时传来左亦断断续续却又满是惊恐的声音:“月然……女……女儿,你居……居然连我……我也想杀?”
第十八章
“你给我闭嘴!”白月然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谁知道我是你女儿?”
说着她仰头一阵大笑;是的谁知道她白月然是被掉包的?初夏死了;左亦也死了;剩下的人只知道初夏是白老爷和下人生出来的,再也没人知道了。她,白月然依旧并且永远是白府的小姐!
这些富贵本来就是她的,再也,再也不会有人来抢了!
听到白月然森然的笑意,门外的三人具是冷冷的一惊。透过门上的纸洞望去,正对着门口的左亦正颓然的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凄凉的望着他身前的白月然。
“女……女儿,我……”他的神色里满满是期盼渴望,他的女儿刚才还正亲热的喊着自己爹爹。话还未说完,他便觉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漫开,张口便噗的吐出一滩紫黑的血来。
“不行,我们得去救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此时的长孙洵再也忍不下去,他一面说着一面慌忙的向门口跑去。紧握的双手正不自主的颤抖着,那样纯真的小月然怎么会变成如今眼下这样的人!就算踏毁桃花也无所谓,就算对他再怎么冷言冷语也无所谓,那些小性子,那些脾气,他知道每个富家小姐都难免会有一些。
可他万不会料想到,她居然……
对了,还有那个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左亦的女儿不应该是初夏吗,怎么会成了白月然?
恰在这时,只听屋里的男人又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你就不怕……明……天……被……发现……”
“被发现?哈哈哈。真是好笑……真是好笑!”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白月然忍不住笑得弯下腰来:“死了也只是死了一个下人,一个笨丫头而已,怎会变成惊天的大事?再说了,白府老爷只知道初夏是那个下人生的,却并不知道当初你们已经将我与她掉了包,最多也不过是厚葬了事。”
说着她顿了顿,转身施施然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濒死的左亦:“更何况,左大叔因不满初夏这月没给他月钱而下毒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女儿,而后又因后悔自己也服下了毒药。怎么样,这个故事编得不错吧?”
“你……”听到白月然一连串地话语。已在垂死边缘地左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浊地泪水顺着他地脸颊簌簌地滑落。过了半刻。他又猛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移动着无力地手。希冀能够碰触到他深爱地女儿。这一生。是他对不起这个女儿。就算是为她死了。也无所谓。无所谓了!
“拿开你地脏手……”意识到他地想法地白月然惊跳起来。满脸嫌恶地说道:“初夏姜汤里地毒是你下地。刚才地醒酒汤也是你自愿喝地。你死了也要记得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姜汤?
长孙洵突然地骇了一身地冷汗。想到刚才险些与他撞到一起地丫头。心里顿然大惊:“我去看看初夏!”
说着他也顾不得许多。慌慌忙忙地便转身向着初夏地住处狂奔而去……
寂静地屋子映照在昏黄地烛火里。窗外淅淅沥沥地雨声在静静地夜里连绵不断地传了进来。初夏坐在靠窗地绣架旁正埋头细细地描绘着她已绣了半个来月地绣像。
绣像上是桃红绿柳的苏堤。两岸边连绵的垂柳正舒展着修长的枝叶。河面上是交颈嬉戏的鸳鸯,微风中摇曳生姿的粉荷。以及夕阳下粼粼泛光的湖水。
“等小姐和公子大婚时送给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初夏满意的看着绣像。伸了个懒腰:“好吧,今天就到这里!”
她轻轻拍了拍绣像,正准备收起来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都半夜了这么还有人来,她疑惑的上前去开了门,却见一个丫环捧了姜汤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环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歇息下?”
那丫环笑着将手中的姜汤往前一推:“左大叔担心你淋雨染了寒,所以求了小姐给你熬了姜汤来,你快趁热喝吧!”
“爹爹?”初夏忙接过姜汤放在桌上,急匆匆的道:“环翠,我爹爹他还好吧?他受了伤,还去求小姐……”
“你放心,他没事!”
听环翠如此说,初夏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道:“你先去歇着吧,等下我会把碗拿到厨房去的!”
“好!”那环翠原本半夜被叫醒来熬姜汤就不情不愿的,此时听初夏如此说便欣然的转身离开了。
夏日的夜里在这突如其来的雨水雷声显得越发浓黑静谧,哗哗的雨水顺着屋檐房顶汇集成股悄然却又声势浩大的汇聚在地上,溅开一片又一片细密的水花。
“爹爹……”初夏端起桌上正冒着热气的姜汤,只觉喉头有些哽咽。虽然是第一次,可她一直都知道爹爹素来是最疼她的。想到这里,她的唇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