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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被发现了啊。”明夜小声嘀咕,从浓密的树冠中跃到地面。
“刚才那个美人哪里来的?”他凑过来,一脸好奇。
“朱秋琢是皇上和皇太后身边最得宠的近侍。”听到明夜的称谓,南书清忍不住笑起来。
“咦,姓朱哦,皇亲嘛。”
“皇亲怎会做了宦臣,皇上宠信他,所以才赐他‘朱’姓。”
“喔,那他原姓什么?”
南书清想了一下:“许是姓‘慕’吧,我记不太清。”
“嗯,姓慕好,姓慕好,比姓‘猪’强太多!”明夜嘀嘀咕咕,“啊,对了,他到底有多大岁数,四十有没有?”
“他,已经年近半百。”
“啊——啊,五十了?我不信!”明夜大叫。
南书清一手捂了下耳朵:“我起初也不信,但朝中老臣可证明,他十五岁净身入宫,至今已近三十五年。”
“那、那可真是,驻颜有术哦!“明夜喃喃地,蓦地想起来,“你方才见到他时表情好奇怪,还故意挡住我,做什么?”
南书清迟疑一下:“朱秋琢他……喜欢豢养年轻貌美的男孩。”
啥?明夜又吃一惊。
“都说宫里太监怪癖多,看来果真如此。”他顿了一下,“就算我年轻,可却算不上貌美,你不用这么担心。”
南书清敛了笑,垂下眸子。若论相貌俊美,谁能比得上朱秋琢自己。只是明夜他,如此神采飞扬,灿如琼石的少年,又有谁会不爱?所以他才担心啊,据说朱秋琢对于看中的人总是要千方百计弄到手,万一……自己区区一介翰林学士,怎能保得住明夜?
他抬眼,明夜正对他贼兮兮地笑。
“说实话呐,要论俊我和你差得可远啦,你说你说,他有没有试图染指过你?”说得轻松,是因为知道南书清在朝为官,朱秋琢再色胆包天也不可能太明目张胆。
“呃,那个……”南书清有些尴尬起来。
什么?
明夜立时沉下脸,抓住南书清。
“不说就是有喽,你、你……何时的事?我要去宰了他!”他咬牙切齿地。
“别、别。”南书清忙拉住他,“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啊,几年前?那你岂不是才十几岁,这个混账王八蛋,老不修!”他额上迸起青筋。
南书清赶紧按住他握起的拳:“你别冲动,他还没对我怎样,我,我就吓得落荒而逃。”他的脸微微有点红。
“那事后呢,他还有没有对你意图不轨?”明夜的怒火降了些,声音也放低。
“没,之后他一直对我很客气。”南书清悄悄舒了口气。
“那是因为他心虚!”明夜哼了声,忽然定定望着他,然后轻轻抱住他修长的身子。
啊?南书清呆了呆,都说没怎么样了,明夜想安慰他吗?
“有没有感觉挺恶心的?”明夜附在他耳边问。
没有,的确没有,除了身子有点僵,脸有点烫,心有点跳之外,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明夜的拥抱是温暖甚至是淘气的,并不带一丝非分的欲望,就连……那个在绮香居的夜里也是一样……
他赶紧摇摇头,将神志拉回。
“还,还好。”
“那这样呢?”明夜拉低他衣领,在他颈间吹了一口气。
“啊!”南书清一挣,推开他,一手捂住颈背,愕然地瞪他。
“好,好……”
“好什么?”明夜比他还横眉竖眼。
“好……好痒!”他撇过脸去。
“嗯。”明夜颔首,“还好没留下什么严重的反应,不然,我就让他彻底干净,哼!”他恨恨地用手比划一下,不经意打落南书清手中的黄绢。
“咦,什么东西?”明夜凑上前,挨在南书清身侧看他拾起展读,“噢,圣旨哦。哎,那个太监是来宣旨的?怎么可以不设香案不用跪的……什么,要增补你去做国史编修?温大个儿不是说不会点到你头上!”
南书清有些怔然:“不晓得。你还说我很闲,这下可要忙了。”
“什么,什么,有多忙!”明夜捉起他急急地问。
“要住在翰林院,也许十天半月也难得回来。”
“那怎么行!”明夜垮下脸,“你不在府里,我会无聊!”
南书清失笑:“少个人受你捉弄,你当然会无聊。再者,就算我在家,你还不是常常溜得不见人影。”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明夜急得快要团团转,一把扯住他,“我和你一同去住翰林院好不好?”
“不成,你会闷。”南书清想也不想,立即打消他这个念头,“而且,翰林院也不许外人去住,难不成你要去做童仆吗?只怕不到两天,你就搅得翰林院天翻地覆了。”
明夜扑过去,死抱着不放。
“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你,让你一辈子也甩不脱!”他涎着脸笑,像个三岁的娃娃。明明是耍赖,却赖得理所当然,“快说、快说,你应是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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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他,还是个孩子。不仅淘气,而且难缠。
南书清揉揉眉心,对于明夜的黏功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几天前,朱秋琢带来的圣旨上写明增补他为国史编修官,一月后正式入住翰林院进行编修国史。这些天他忙于做一些准备,而明夜以他日后不能常回府,自己会闷为由,硬要拉他出门踏青郊游。
他深知明夜生性活泼,也的确想趁在没有被繁忙的公务压住之前陪他外出四处游看一下,只是还没确定是哪一天,明夜的磨人神功就已施展出来。
吃饭时抢他饭碗,写字时摇他笔杆,睡觉时抢他床板……闹得他哭笑不得。每天都黏着他不放,连府里的丫头一见到明夜巴着他就掩唇吃吃笑个不停。像现在——
“书清,书清。”明夜绕着他转了一圈,“书清!”
迈左一步,“书清。”
迈右一步,“书清。”
转到后面:“书清书清书清!”
清朗的声音像在唱歌。但是,再形同天籁的声音连续不停响了三天之后也只能称之为噪声。
南书清双手忙着捆一叠书,叹口气道:“明夜,你静一会儿,我头晕。”
明夜笑嘻嘻地凑过来,伸出手指在他额下脑后几处穴位轻轻按揉,倒是好心地不再出声了。
“你到京城也快半年了,还有哪里是你没去过的,怎么还硬要拉我去踏青……清明早就过了,还踏什么青?”
“踏完清明可以踏端午,春夏草青青,什么时候不可以踏?”他的手离了南书清的额角,拉了一摞书,利落地捆起来,“今年闰四月,端午都快赶到入伏了……啊,哪里有艾蒿可以采?”他立时又想到另一项玩乐。
“不晓得,往年都是下人到街上买回来,极少自己去采。”南书清翻翻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书堆,“我要忙起来可能没法子陪你去……啊,你那叠先别捆,我还没整理过。”
“哦。”明夜把快扎好的书本又打开来,“先别提端午,这次呢,去京郊好不好?那有山有水有林子,咱们逛个三两天再回来。”
“三两天?”南书清手停了下,诧异地抬头,“那边没房没舍的,要住哪里?”
“露宿呀!啊,一看你就知道没露宿过。幕天席地的,是有点不舒服,忍忍就好,你身子差,我照顾你,不会有问题。”明夜拉他腰上的同心结,一扯一扯地。
南书清低头微笑,“照顾”?小鬼也会长大吗?
“书清!”一只手“啪”地拍上他马上就要扎好的书册,—张讨好的笑脸凑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明夜,”南书清再叹了口气,“如果你让我把这些书在今天内整理完,那……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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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可恶可恶!”明夜恨恨地用树枝拨着火堆。
两天前他好不容易磨着南书清来到京郊踏青,没想到这雨一下就没停。他们两人哪也去不成。傍晚后雨还越来越大,只好躲进一间废弃的荒庙避雨。
“你就别气了,先吃点干粮。”
明夜一抬眼:“你身上怎么湿淋淋的?”
“我想光吃烤肉也不成,就去马车上拿了点干粮。”
“真是,我也没想着多带两件衣裳来,你把衫子脱了到火上烤烤,免得着凉。”明夜将一块还算干净的幔布扯下撕成布条,连结起来横在火堆旁。
南书清犹豫一下,将外袍与中衫脱下晾在布绳上。
“来来来,坐这里。”明夜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你很冷?”他的身子在微微打颤。
“还好。”南书清笑笑。
明夜转过身,靠在他背上.南书清微微一僵。
“前有火堆后有我,有没有好一点?”
“嗯。”
“你怎么还在颤?啊,你等一下。”明夜站起来,走到挂着的衣衫后。
南书清顿觉背后凉嗖嗖地,赶紧转过身子背向火堆。
不一会儿,明夜从衣衫后转出来,手里拿了件白色丝衣。
“你把这个穿上。”
“这是……你的丝甲!”南书清颇觉面熟。这正是遇歹人那晚,明夜以臂挡刀,骇得他半死后又给他看的那件丝衣。
“你记性真好。”明夜将丝甲披在他身上,“这丝甲是以一种罕见的蚕吐的丝制的,不仅可抵御刀剑,还可驱暑御寒。”
“竟有如此奇妙之物?”南书清好生惊奇。
“我几年前从一个怪人那儿得来的,你快穿上。”
“那你……”
“没事,没事,我有内功护体,一点寒气算不得什么。”明夜的脸被火光映得闪闪亮,“你要是习了内功,我就可以助你运气驱寒。”
南书清垂着脸,将丝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