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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停好车后,连海平送余乐乐上楼,直到余乐乐开始不发一言地掏出钥匙开门,连海平终于忍不住,从身后猛地把她搂进怀里。
余乐乐一震,大脑好像瞬间清醒过来,她想回头看看连海平,可是他的怀抱太紧,她看不到。
只听见他的呼吸声,在她耳边,轻轻地,好像唯恐惊醒什么一样。
余乐乐努力笑笑,小声说:“海平?”
“嗯?”他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肩上。
“明天要降温,你带几件厚衣服吧,”她的声音也轻轻的:“带上感冒药,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给你打电话。”
连海平抬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低落:“可是我现在就开始想了。”
余乐乐笑了,她终于回转身,给连海平一个拥抱,然后在他耳边说:“海平,你相信我么?”
连海平看看余乐乐,终于点点头。
余乐乐微笑着注视连海平的眼睛:“那就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突然伸手捏连海平的耳朵:“如果你不好,就是不听话,回来我会揍你!”
她的声音故作凶悍,连海平紧紧抱住她,像是狠狠心在承诺:“好。”
然后,他松开手,看她一眼,转身下楼。他的步子重重的,没有回头。
余乐乐一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才关上家门。
只是,关上门的一瞬间,有泪水悄无声息落下来。
是深夜,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余乐乐蹲在门边,小声地、压抑地,哭泣。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是为了那些终是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是为了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青?
连海平出差的第二天,余乐乐终于接到许宸的电话。
“乐乐,你还好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余乐乐拿着话筒,一瞬间怔住了。
“我还不错,你呢?”余乐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开心一点,拼命找话说:“那边是不是很辛苦?可是我相信你不管在哪里都会很好的,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
“乐乐,”许宸终于打断她:“我姑姑找过你吧?”
连海平终于从偏远的农村回来,余乐乐尚未来得及见到他,连海平同事的电话已经通知她到军区医院见。
他的同事怕她着急,还补充了几句:“没大事,就是发烧。”
发烧?余乐乐吓一跳:前一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好在这学期课程已经很少,余乐乐急忙从学校赶往军区医院。走在校园里碰见佟丁丁,小姑娘很高兴地从远处跑来打招呼:“师姐!”
余乐乐来不及多说话,边跑边解释:“我有急事,下次再找你玩啊!”
佟丁丁看看余乐乐紧张的背影,目光很惊讶——似乎很少看见这样慌乱的师姐呢。
半小时后,余乐乐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直奔军区医院,找了起码三间病房,终于在第四间找到正在输液的连海平。
安静的屋子里,连海平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神很憔悴。
余乐乐轻轻走过去,觉得心里有点发酸:这是出差么?怎么整个人都瘦脱了形?难道没饭吃——不可能啊,他去的几个乡镇有哪个比岱阳和锦寨还要穷?
正想着,连海平醒了,看见她,突然咧嘴笑:“媳妇儿,你来啦?”
他眨眨眼:“不是幻觉吧?”
余乐乐笑出来:“我还以为你病得多重呢,看来是没事。”
她拉住他的手,微笑着抱怨:“你看看吓我这一身汗。”
余乐乐在连海平边坐下,终于喘匀了一口气。
看见她那么紧张,连海平心里觉得很温暖,他握紧她的手,看着她:“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正说话间,送连海平来医院的同事走进来,也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看见余乐乐就笑:“呀,嫂子来了?你来了就好了。都是我们的错,怎么能让一个新婚燕尔的同志出差呢。这一路上忧心忡忡的,终于病倒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连海平笑,连海平瞪他:“宋晓峰,等我看见你媳妇,没你好果子吃!”
宋晓峰笑着跟余乐乐告别:“我还得回单位一趟,就不在这里碍事了,嫂子你多费心啊。”
他起身告辞,余乐乐送他出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因为他的几句话而有些隐隐的担忧。
忧心忡忡——她何尝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担心?虽然每晚的电话里总是听见他在轻松地叙述此行见闻,可是她自己知道,这些年,连海平能在她这里找到的安全感实在太少了。
尤其是他临行前的那一晚发生的事,她要怎么才能说明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插曲?
她开不了口。
那个人,那段记忆,都早已是一段区——她不能提,因为每一次提及都好像一次欲盖弥彰。
她转身回病房,看见连海平疲惫地闭着眼,听见她的脚步声,又睁开眼看着她。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轻轻伏在他前。连海平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一会,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海平突然摸到余乐乐脸上的一点湿意,开始担心起来:“乐乐,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也不理他,还是静静伏在他身上。
连海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余乐乐这才抬起头按住他,一只手飞快地擦眼泪。
连海平盯着她,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担忧。他拉着余乐乐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余乐乐摇头,微笑着看他:“连海平,我让你照顾好自己的,你都不听话。”
她说话间又有眼泪掉下来:“你给我仔细点你的皮,等你病好了,看我不活剥了它!”
连海平终于还是坐起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紧紧圈住她,声音有点哽咽:“乐乐,我很想你。你不知道,这十天,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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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花开》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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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花开》 第35节
作者: 叶萱
他伏在她肩上,声音沉沉的:“我一直觉得像做梦,我都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你真的会嫁给我。我也担心,我怕你看见他就会后悔嫁给我,我以前很自信,可是遇见你,好像就把所有的自信都弄丢了。”
他苦笑:“现在我才知道,我到底还是个小心眼的凡人,很平凡的那一种。不仅会吃醋,还会害怕,现在更没出息了——直接病倒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余乐乐飞快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他。她的哭声终于毫不抑制地大起来,甚至大到连海平的爷爷进门时都被吓了一跳,只能听见她“呜呜”哭着,一边捶打连海平的后背一边说:“连海平你无耻,你说要相信我的……呜呜你不要脸,你说话不算数,你不信任我……”
连海平吓得脸都白了。
哭声震动了整层楼,爷爷摇摇头,只能退出去,把门关上,然后打发勤务员在一边应付闻声赶来的大夫和护士。
爷爷很纳闷:这小丫头平时不是脾气挺好的么,怎么一旦爆发这么可怕?
百思不得其解,听听哭声渐渐小了,他也不方便再进去,只好带着勤务员离开了。
余乐乐一哭成名。
出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笑,连海平若无其事,余乐乐快窘死了。
回家路上,连海平低头看看余乐乐好不容易正常点的脸色,笑:“媳妇儿你的爆发力真强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余乐乐仰头瞪他:“都怪你!”
“对,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连海平发现自己打从遇见余乐乐之后,承认错误的频率就明显增加:“可是我也很不容易啊,我是病人呢。你晚上打算给我做点什么好东西吃?”
余乐乐看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我想喝你炖的汤,”连海平也不客气:“我都想了十几天了。”
余乐乐叹口气,决定顺着病人的心意去炖汤,捎带把晚上的研究生例会也给旷了。
回到家爷爷什么也没问,只是按照余乐乐的指示要勤务员去买鸡,自己在客厅研究前一天的一盘残棋。一边研究一边偷看余乐乐,看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觉得很逗。
倒是余乐乐看见爷爷好奇的目光,忍不住问:“爷爷您有事吗?”
“没有没有。”爷爷急忙低头看棋盘。
正低头琢磨着,突然见一颗棋子被拿起来:“跳马!”
余乐乐伸出一只手,居高临下地说。
爷爷看看棋盘,皱了会眉头,终于摇摇头:“丫头你学得真快。”
“爷爷客气了,”余乐乐笑得很灿烂:“眼皮子底下的棋子都没看见,您琢磨什么呢?”
“呵呵,”爷爷笑两声,别有深意:“看不见的都是眼皮子底下的,你不知道?”
余乐乐愣了愣,笑两声:“我去炖汤了。”
看着她的背影,爷爷边摇头边笑。
小丫头以为她和海平之间的事他不知道,真是太天真了——这个家里,哪有他不知道的事?这点眼力都没有,他怎么指挥千军万马去打仗?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对他的胃口——活泼,可是有分寸;聪明,可是不骄傲;理智,可是有感。他觉得自己的孙子在做了一系列数典忘祖的事之后终于算是有点正常人的审美了——大概这是这些年来,连海平所有的决策中,唯一一项不找揍的。
不过看这个样子,海平那个笨孩子担心的事也基本属于子虚乌有,爷爷终于放心了,很高兴地收了棋盘出门去。临走还没忘嘱咐余乐乐:“我晚上去沈政委家吃农家饭,海平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爷爷,”余乐乐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