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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常见的网名呀,我就看见过好几次。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一个电影的名字?好吧,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如何?
她把我连续几天来的撒谎当作“正传”了,难怪老林说谎话重复一万遍便是真理。不过对她的解释我还是将信将疑,但对凌晨的事我再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我知道再说她也是不信的。也就是说真相如果以违背常理的面貌出现,就是虚妄。
我说:你还要知道我什么呢?我的生活你已全部掌握了啊。可你是什么人,我还半点不知呢?
她:我?自由撰稿人嘛,我早告诉你了。
我:多大?多高?多重?多美?婚否?住哪?
她:28。166。103。不知道,不过他们都说我美。否。北京。
我笑:你好干脆呀,这叫欲将取之,必先予之吗?
她笑:错了。我已经取了,这是回报而已。
我:有性伙伴吗?穿皮短裙吗?留长发吗?喜欢抛媚眼吗?染趾甲吗?喝醉酒吗?午夜上街吗?
她:有。有一条,但很少穿。留,现在的头发就披肩。不喜欢。染过一回,但当天就洗了。常喝得微醉。一个月大概有那么三四回独自走在午夜的街头。
我:三围是多少?性生活愉快吗?剪腋毛吗?修草地吗?手淫过吗?吻男根吗?
她:你?……太过份了!
我:我这不是在索取回报嘛!
她:你这些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我:好吧,其实我并不想知道这么多。对不起,我今晚的心情有些不好……
她:为什么?
我当然不能说我妻子不在家,今晚吃糊饭了。我只能说:这样的日子我过得有些腻了。我发现我拯救别人的时候,却并不能真正拯救自己。我已经有种心灵被掏空的感觉了。我想离开深圳……
她:是呀,你做这事总不能做一辈子吧。何况就如你所说的就算是拯救别人的灵魂,你也可以用另一种更好的形式。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来北京吧,我这里有些朋友,也许能帮你筹办个人画展。
我:谢谢你。我不去北京,城市已让我相当厌倦了。我想去西北……
她:你不是因为凌晨电脑出错的事吧,你今天一定还有别的其它的事,是不是?
我苦笑:我可能爱上了一个客人,在她永远地离开我后,我才知道她在我心中的份量。她今天与她老公移居加拿大,我在机场远远地为她送行。然后我才发现,我可能爱上她了。
她:你不是说你能把握分寸吗?你不是说两人陌生得恰到好处,既不产生爱,又不失性趣吗?
我苦笑:是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施舍。但当我与她在一起后,就感觉自己是在受惠。这种感觉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心中已暗生爱意了。本来我对所有的客人都有爱意,但那种爱意好比浮萍,而现在对她的爱却如陆地植物,已深深的扎了根。我一直没收她的钱,我想也许当初我多少收些就会阻止这种爱的萌生。
她:时间会抹平一切的……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也没必要去西北……
我:但我突然有种累的感觉了。而呆在这座城市,虚幻意识更重了……
她:你打算去西北做什么?
我:先到草原看看,再到沙漠看看,然后去西藏。一边也可以画些画,也可以记些笔记。如果有好的安身之所,就住个一年半载,写点回忆录,对过去生活作个交待。
她:再然后呢?
我:再然后?我还没想好,也许在布达拉宫当名喇嘛;也许去爬珠穆琅玛峰,然后遇上雪崩,被积雪从此永埋。
她笑:别臭美了,喇嘛庙不会接收你的,积雪也不会掩埋你这样的人!
我:你?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打击我?要不,你也去爬雪峰吧,在雪崩掩埋你的同时,顺便也将我掩埋,这样好吗?
她:我才不要死呢,我怕冷,我不去西藏,我要呆在北京好好享受这一切。你来北京我就陪你,你到其他地方就别捎上我。
我:好吧……那我只好一个人上路了……
她笑:别这样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好吧?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你才这么说。等过了一阵子,就会一切复原的。人总会遇上一些挫折的,人一受挫就会思考,就会迷惘。然后都觉得自己有罪,都有那么点赎罪的感觉,然后就说要上西藏,葬于雪地。你累不累呀。
我:你今天看起来深刻了很多?未必我也有赎罪的感觉?
她:是呀,这些天你一直为自己辨解,事实上你骨子里消除不了那一丝罪恶的感觉。
我:唉,也许是吧,但那不是我的错,而是历年来侵蚀我的中国教育之错。如果我没读那么多书,这种罪恶感也许就不存在。……不说这个了,对我的采访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我以后一段时间可能不会上网了,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她:不要呀。我……我其实也不是纯粹为了一篇稿子而每天来这等你,我有些把你当朋友了。听着你的叙说,我仿佛能够感知你的气息,仿佛自己也致身于你的故事中了,仿佛自己就是你身边的清云……仿佛那个雨夜是我俩在淋那场大雨……
原来是这样的?难道讲叙人不知不觉进入故事之后,倾听者也跟着进来了?我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坚持在她面前把这个故事讲完整了,是因为我喜欢上她名字的同时,也喜欢她这个想像中的人了,我所虚构的所有女性,其实都是对她的一种猜测而已。换句话说,不论有多少女性出现在这个故事中,而我的潜意识却一直把她当作女主人公了。别人说贾宝玉是意淫,而我这样,大概是更深一层的意淫了。那么,我真能去北京找她吗?当然不行,我们一见面,这一切势必穿梆。看来以虚构开始的故事,注定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就像精心构筑的沙滩城堡,结果难逃海浪一毁。那我为什么一开始不讲真话呢?但讲了真话,她还会对我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吗?罢了罢了,是该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我:……谢谢你这么说,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让我们说永别,好吗?
她:不要。我希望你来北京看我,要不我就去深圳……我把我的电话和手机号码告诉你,好吗?
我:别,别。因为我不会告诉你电话和手机号码的,这不公平。
她:不要紧,你不愿告诉我是你的事,我愿告诉你是我的事。两者不相干的。
我:还是不要吧。你告诉我了,我就有给你打电话的责任,可我现在还没想到要担此责任。等我也想给你电话了,我再要你的电话好吗?那样至少责任均衡,是不是?
她:怪理论,好吧。那我们明晚见。
我:明晚见。今晚我好寂寞……我其实好想你……。说完这半截话,我就下网了,心中一时忧伤如水。其实我也可以不下网,再留她聊一会,她也会同意的。但不行,我已经动了真情。但如果我再叙述下去,就会离真实更远,因此也会背离真情更远。下了网后,我又去看电视,但热闹的是电视,我心更凄。我准备明天出去走走,让火辣辣的太阳把心中水雾般的虚幻烤焦。
八、红莲碧心与雪域苍狼
我说过要出去走走,但起床之后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拉开窗帘,外面白晃晃的阳光让人心怯。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决定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中餐,当然也可以说是早餐,如果晚上我不再吃什么了,这也就是晚餐。
自从把自己反锁在家里后,每天惟一的大事就是吃饭了,想不到一个人的日子吃饭也这么麻烦。今天我突然来了兴趣,我决定将这顿饭好好弄弄。菜无非还是冰箱里的鸡蛋。但做法我至少知道四种:一蒸蛋。两只蛋打碎放在一个小碗里,放上恰到好处的油盐,再淋些酱油。没有葱花,我只好先斩些姜末蒜碎放进去。然后架空在一个锅子里蒸。等锅子里的少量水蒸没了,就好。二炒蛋。把油放在锅里炸红,将蛋放在碗里,加盐搅匀。再倒进锅里,哗一声,蛋如花蕾绽开,两只蛋一大锅。赶紧加些佐料就好。三煮蛋。将两只蛋放在水里煮就是。不要太熟,要半生不熟。蛋清熟了,蛋黄不熟。打开蛋,一股暖暖的黄汁从中流出来,吸一口,怪有味道的。四蛋汤。煮沸一大碗水,加盐油味精,及姜末蒜碎。最后将两蛋互相一击,打碎放进去。水再沸就好。
我一共用了八只蛋。想想,不要煮饭了,吃菜就好。一顿吃了八只蛋,居然并不饱。收拾碗筷洗了,我就不知干什么好了。我把书柜里的书随便翻了翻,但都语言无味,面目可憎。我对自己说,我干什么呢?说完这话,我就非常非常想去上网。然后我就打开了电脑。
我首先就去了经常与红袖半支烟碰面的那间聊天室。我心里估计她这时一定不在,但不去看一下我不心甘。没想到她居然在那里,看样子白天她也没写作了。我是以隐藏的身份出现,我不知该是否与她打声招呼。可打了招呼之后,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么一想,心中那股水雾般的东西又四处漫起。我悄然退了出去。心不在焉地到处看看。越看这心里就越是空空落落,情怀如风,居然就有了婉约的味道,我就给自己取了网名叫红莲碧心。然后我闯进了网名叫做我的情人吧聊天室。这里面的人好像普遍的性饥渴,这从他们乱七八糟的网名就可知道。我一闯进去,就被好多男人围住了。都夸我的名字色而不露,很有水准。我苦笑,细想之下,也觉有某种暧昧的东西隐藏其中。起名时我倒没想要假装一个女子。现在既然有那么多人把我当作女子了,我不妨客串一回。
我打字的速度每分钟可达一百多,所以同时应付十几个男人没多大问题。再说我即使有些迟缓,对方也可理解为我还在犹疑,或者有些害羞。
首先被我886的是那些网名特糟的家伙。他们的网名太直截了,毫无例外地描写他们的性器官如何威猛了得,这也罢了,问题是他们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