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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上海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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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再造上海滩十六铺弥留之际(图)

  追忆永远不会碰壁。它化解了人们面对现实产生的诸多忧虑,这种优雅的伤感作为一种弥补而存在。  十六铺的被遗忘,由来已久了,以至于地名来历、区域范围,几多混淆。明代的方志中是找不到“十六铺”的,同治年间《上海县志》卷首所附各图中,也查不到它的名字,而其时与它为邻的盐码头、王家码头、董家渡等都已经赫然在册了。或许是其名晚出的缘故,今人再提及十六铺,大多已经不知道“铺”作为区划单位,其实与清光绪时的团防制度有关,最初时上海县共有二十一铺之多;后来渐渐只存了十六铺下来。翻开1989年版的《上海辞典》,果然寻不着“十六铺”的专门条目,提到的只是一个前身为金利源码头的“十六铺码头”,当时为北运漕粮的中转站。码头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印证十六铺记忆的惟一关键词。      东昌路渡口,外滩城    

    入夜时分,从浦东的东昌路渡口,坐上轮渡,驶向对岸的十六铺,会惊诧于这样的景象:同系一江水,外滩处人流如潮,灯火若市,而咫尺之隔的十六铺却是“波心荡,冷月无声”。  可是时光退回一百余年前,却是另番田地。“其时,凡远近贸易,皆入吴淞口进泊黄浦而来,县城东门外,舟胪尾衔,帆樯如林,蔚为奇观。”1832年,英国人林赛和传教士郭士腊,乘船闯入上海,躲在江边的芦苇中向十六铺窥视,惊讶地发现,七天之内竟有400余艘商船进入上海。鸦片战争后,上海在列强的胁迫下开埠通商,看来与十六铺脱不了干系。当时的外滩,租界还没兴起的时候,保不准就是芦苇丛生,野舟乱横,影影绰绰之中正好容贼人藏身吧。  十六铺客运码头就在轮渡出口的隔壁,20年前,这里是当时中国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水上客运中心,每天有两万名旅客在这里登船出行。进入1990年代,黄浦江上的延安东路隧道、南浦大桥相继建成后,这里便失去了水上通道的意义,日渐没落了。1999年,申通航线(上海-南通)伴随着最后的客轮的汽笛声消失了,之后差不多每隔数月,都会有着一条航线无奈地告别历史舞台。眼前的十六铺客运码头,人丁寥落,晚上7点关门谢客后,就像是被隔绝于喧嚣之外的另一个世界,登船码头上甚至找不到一艘停靠的客船,昏暗的灯光下,江水拍岸的声音清晰入耳。  守夜的门卫说,报纸上已经登了,这里要搬到吴淞口去。这些日子,旅客更少了,现在定时开通的只剩下去普陀山等旅游景点的少数几条航线了。按照上海市政府的构想,未来这里将与外滩连成一线,建成融合历史文化、人文景观、视觉效果和高科技手段为一体的“现代商业中心”,而客运中心则转移到了现在的吴淞口公园附近。届时,恐怕连十六铺码头的名字也会被彻底遗忘吧。


第三部分:再造上海滩德兴馆 阳朔路(图)

  指望在现在的十六铺里按图索骥,寻找过往的历史遗存,无异于缘木求鱼。大上海的发展,一日千里,倏忽之间旧貌便换新颜。十六铺的发展虽然滞后了些,但也早已换了新天。    德兴馆倒是不难找,就在中山东路和东门路的交汇口,出了轮渡口一眼就能看到。四层的普通楼房,褪了色的“德兴馆”字样,店面被粉饰成了街市上千篇一律的模样,自然少了老字号的沧桑韵味。原以为藉此在历史轮回中找到了一处可供参照的地理坐标,不曾想,此店早非彼店,易了主人,早换了地方,“上海本帮菜的源头”的招牌倒是还在,只是由布幌变成了烫金描红的黑色匾额。所谓变则通,通则久,为了求生存,也许只能这样。  饭店的沈经理说,老德兴馆原来在后面的弄堂里,解放后实行公私合营,就搬到了路口来,酒好也怕巷子深。  那原先的巷子还在吗?东门路的两侧连着许多或窄或宽的旧式弄堂,我们揣摸着往偏僻的弄堂里钻,居然真的在一条叫做真如路的弄堂里找到了。76岁的沈迎娣老人指着面前的一家鞋帽批发部,说,这就是真如路2号,老德兴馆最早就是在这里,五几年搬走后,这里做了上海服装二厂的厂房,前几年才被现在的安徽生意人租了下来。站在窄窄的真如路上,看着头顶被衣架、电线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很难相信当年就是在这里,在码头上忙碌一天后的贩夫走卒们放工后来到德兴馆,扔上几个铜板,沽上一壶酒,酒酣耳热后,再四下散去。弄堂的老人说,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已经进驻了,这里迟早会变成废墟。    

  与真如路垂直相连的阳朔路同样感觉名不副实,同治年间这里称为洋行街,那时十六铺水运发达,南北洋商船云集,海味、南北货、腌腊、地货、药材等商号遍布,洋行街便是贩卖洋货的商号集中的街区。现在俨然已是住宅区内名不见经传的旧式弄堂,哪里还有什么商号巨肆,只有几处石库门房子和门楼上业已模糊的精美石雕,提醒着观者这里曾经的沧桑和旧主人殷实的家底。


第三部分:再造上海滩东门路 外咸瓜街(图)

  1983年的汪曾祺老人,身在遥远的北京,却念念不忘东门路上的老式旅馆,他在散文《星期天》里饶有兴味地写道:“一座回字形楼房,四面都有房间,当中一个天井。楼是纯粹木结构的,扶梯、栏杆、地板,全都是木头的,涂了紫色的油漆,住在楼上,走起路来,地板会咯吱咯吱地响。”现在的东门路上,这样的声音早成稀罕物,当年的木式房子不是拆了重建,就是添砖添瓦,脱胎换骨了。解放前这里叫小东门大街,一衣带水,昔日的大小商号倘若能坚持到现在都应该是当之无愧的老字号,可是一路数过来,也只有“万有全”、“东升阳”寥寥可数的几家还在。昨日繁庶,早被雨打风吹去。    

  外咸瓜街的名字还一直保留着,还有豆市街、花衣街都还健在。解放后,十六铺的区域定位,随着上海的发展,几多变化,直到1980年代才渐成气候,充当了大上海水果农产品的集散地,这些旧日的街名也才因为指称的方便,得以逃过被岁月吞噬的命运。传出市政府重新规划十六铺的消息后,果品商们陆续闭门歇业离开了,这里便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才傍晚,打烊或关闭的店铺已经比比皆是。不过,欣慰的是,开始有高楼大厦来此立足了,外咸瓜街与东门路的十字路口上,久事大厦已经投入使用,做了福建兴业银行的办公营业地。不远处的豫园老街,还有南京路商圈,那里的繁华也正一天天向这里渗透,十六铺的未来值得希冀。  还有太多的地方已经无迹可寻。1908年,法商第一条有轨电车从这里开往徐家汇,可具体在哪里开动马达,轰鸣而去的,没有人知道。也是在这一年,绅士沈缦云筹建的新舞台剧场在十六铺落成了,王永春、白玉梅等当时名重一时的戏剧名伶曾在此登台献艺,票房之鼎盛,不逊于当时租界内歌舞升平的“大世界”,想着总会有老戏迷存有记忆吧,可是经过众多老人自相矛盾的指点后,记忆反而更模糊了。  想在十六铺找一位老人问问掌故,是件很难的事。原住民属于老城厢内,十六铺只能是外乡人的聚集地,时间不论长短,改变不了的是客居的心态,谁会记挂着不属于自己的异乡的历史呢?


第三部分:再造上海滩站在命运的节点(图)

  百米之外的盐码头街已经拆了,老太平弄也没了,外咸瓜街还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尽头是崭新的围墙圈着一片断瓦残垣,历史被生生隔在了墙外。  既然改造无法避免,十六铺的名字应该保留下来,至少为老上海的发源地留住一丝记忆的血脉。这是最低的愿望,也是老十六铺弥留之际惟一还可能实现的愿望。  周国平在一篇叫做《侯家路》的短文里写道:“我终于忍不住到侯家路去了,可是不再有侯家路了。”原来是南市区里以姓命名的小街中不起眼的一条,离着十六铺老街只有一箭之遥的距离。  忍不住回到十六铺的也不乏其人。2001年的初冬,上世纪30年代大达轮船公司的“小开”(上海方言,厂主或店主的儿子)杨麟回来过,垂暮之年的老人惊闻十六铺改造的消息后,越洋而来,寒风中伫立江边,想着走不动的那天,像一匹老马躺在十六铺的江边,听“雾晨汽笛”。张爱玲也回来过,2003年初的时候,是在电视剧《她从上海来》里,袅娜的刘若英,一袭亮色的旗袍,从十六铺码头款款而出,搭上小东门的“有轨电车”,去向常德路上的那个家。    

  他们无疑还是幸运的,回首故土时,十六铺至少仍在。倘若迟到一两年,或许更短的时间,恐怕惟有与周国平一般的悲情了。  2001年,上海市开始酝酿“黄浦江两岸综合开发计划”,试图以延安东路为东西轴,黄浦江为南北轴,构筑优美的城市天际轮廓线,被视为继浦东新区后的又一项“世纪工程”。黄浦江面临着从交通运输航道向城市品质载体的转变。  十六铺位居外滩之侧,与隔江的陆家嘴商业区咫尺相望,东近仁恒滨江园、菊园等高档居住区,西邻老上海的豫园商业街,2010世博会的会址也在其南向不远,可谓是历史与未来、现代与古典的交汇地。然而从高处望向这里,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大厦紧紧围绕着这片破落的老街区,临江的仓库码头在外滩的对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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