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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混在深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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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荔枝公园不能呆到很晚。这里的夜色降临后,会变得很暧昧,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雌性性外激素,诱惑着每一个进入这的成熟雄性。荔枝树林里,湖边的矮树丛,都成了一个短暂的交易场所,完成着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八、
  大炮就是在荔枝公园的树林里匆匆走完了少男到男人的一个过程。大炮后来说起时,那满脸的青春痘都涨红着。大炮第一次上阵就遇上了个高难度。那位穿超短裙的流莺,很利索地褪去内裤,靠在树杆上说:来吧,就这样来。大炮傻着急,还真不知该怎么来。还是对方老到,一搂脖子一跳,双腿就有力地盘在大炮的腰上,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大炮身上。大炮感觉浑身象起潮的大海在澎湃,一股热流在聚积着,往上涌,突然间象岩浆噴发一样,冲了出来……
  大炮说自己的第一炮严格意义上讲是走火了。还没来得及瞄准,炮弹就猛烈地冲出了枪膛。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战斗。
  后来为这事他同阿良争论了很久。大炮说严格地讲自己还是处男,阿良说不是了。双方就这问题运用了大量的哲学、生理学、遗传学、伦理学甚至数学理论来维护各自的观点。这是他们走出校门后对所学知识用的最多最综合性的一次。还是互不相让。
  还是阿波出来圆场。说:算半个吧。
  从此大炮还有个怪怪的外号:叫半处。
  谁都不敢叫,谁叫他跟谁急。瞎喊啥呀你,找削啊?
  大炮的故事是他自己酒后说出来的,大炮和啊波都爱喝酒。就是因为喝酒,后来丢了人才市场卖盒饭的地盘,还都去了趟樟木头。
  到深圳混没去过樟木头,就不能说你混过深圳。就象你到北京没逛过天安门广场,到澳门没进过赌场,到游泳池你没下水,和美女躺在床上你没做爱,……
  反正,就那么自然,你必须去,只是迟早的事。因为那是你在深圳混的初级资格考试。只有过了这场考试,你才有资格留在深圳,你才会适应深圳。
  考试合格的标准是:三天内再次骄傲地站在特区的大街上。
  考砸了的结果:一个月的采石场苦力,一身的烂疮,一辈子做恶梦。
  阿良第一次对考试产生恐惧感。
  大炮和阿波却对樟木头里面的生活是笑而不答。
  这让阿良更加不安和恐惧。


 第三章、
  一、
  阿良也许从没想到过他会和一帮鸡头、抢劫的、强奸未遂的、偷渡的……一帮形形色色的人混在一起。不叫混,叫关在一起。有了他人生中的一段铁窗生涯。
  这个地方就叫樟木头。
  多年后阿良还记得收款收据上的红印章:广东省樟木头收容遣送中心。
  樟木头是个地名,是东莞市的一个镇。它的名气有些功高盖主的味。从深圳出布吉关,很快就到了。具体多少公里阿良闹不清。反正警车拉着警笛象中央领导来了一样,一路只留下屁股后面滚滚的灰尘。
  阿良是在炒火车票时被抓的,好在只搜到一张票。被定性为三无人员,移送樟木头。阿良反而没有了一丝恐惧,似乎早该来是的。就象躲了多年的逃犯天天作恶梦,落网后反而睡得很香一样。
  在电警棍劈劈啪啪的声响中,点名,报数,进仓。一种只是在电影里看过的镜头,现在由自己亲身来体验,生怕不规矩会挨上一棍。
  进了仓阿良才知道什么叫恐怖。
  仓里很暗,从两张巨大的床(也就是水泥台子)中间狭小的通道往前走,两边的水泥台上站着两排结实的人肉。光着上身,握着军用皮带,皮带在一松一拉中,发出一声声脆响,在炫耀着什么,在威慑着什么。每一声脆响都叫人胆颤心惊。
  “新兵,进厕所,手放头上!”,
  “他妈的说你呢,快呀你!”,接着就是一声脆响,是皮带和皮肉的猛烈接触和一声痛苦的尖叫。
  在厕所里,在武力的威慑下,他们被迫交出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衣服鞋子。被野蛮地洗劫后,阿良走出来时就象个演滑稽戏的小丑。上衣是一件皱巴巴的,还算合身。一条短了半截的裤子,连腰也系不上。鞋就更别说了,前面几个趾头探头探脑地露在外面。
  小心翼翼地在潮湿的水泥板上找个能坐下的地盘也是不容易。阿良刚出来就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实人被一脚从台子上踢下来。那是个倒霉的民办教师,揣着老婆从鸡屁股里抠下的几个钱,买了车票来到深圳,走出广场才他妈说了句:深圳龟儿子比达县还漂亮噢。还没缓过神就被送上了警车。没有理由。因为一看就不属于深圳。
  “大学生吗?”,一个肌肉很发达的人问阿良。
  “是。”
  “坐过来。我们这优待知识分子”。阿良惴惴不安地坐下。于是阿良成了仓里另一个的可以享受席子的仓民。还有一个就是仓头,就是这位肌肉发达的壮汉,别人都喊他六哥。阿良没想到毕业证书在这有这么大用途,真他妈是莫大的讽刺。
  仓里在一阵拥挤和推攘叫骂之后逐渐安静下后,仓头六哥突然起身说:”下面本仓举行迎新兵典礼。第一项,押违规者入场。”
  二、
  在阿良的惊愕中,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被另一个同样赤裸的,推出了厕所。
  六哥象个黑塔一样站着,郑重其事地说:“下面宣布罪行,***,男,**省**人,因在本仓执行新兵交粮任务中,私藏所收缴的人民币五十一元七角,金梅州牌香烟半包。根据本仓仓规,属贪污公款行为,给予严惩。每人抽他三皮带!”
  他们把洗劫新人叫新兵交粮。
  阿良更加惊诧,没想到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的仓规和法令。他忍不住笑了。更笑仓头老六那有板有眼的判决书。
  “打,必须打,谁不打就打谁。”仓头在狠抽了三下后,交给下一个。没几个敢真打的,包括阿良,举了三下皮带而已,最后在笑骂中变成了滑稽戏一样。
  “第二项,共享军粮”。
  所谓的军粮就是香烟。在这里最珍贵的东东就是香烟了。
  阿良从来没见过这样抽烟的,以至于他忍俊不住。
  蹲下,深深吐气,停一下。憋足劲,噙上香烟,慢慢地,慢慢地,由轻到重,身体也慢慢地随着抬起,吸,吸,用力的吸,吸到极至,身体象雕塑样挺着……然后咽下,慢慢地,慢慢地让烟从鼻孔里一屡屡飘出,一幅陶醉的神情……
  再传给下一位时,半支烟已经没了。
  靠,精彩。能把吸烟吸到这种地步,吸成了艺术。让阿良真大开眼界。
  阿良随后才知道,能躺上席子是因为仓头六哥有两个妹妹也在上大学。他很爱她们,每月准时寄生活费,爱屋及乌而已。六哥是个鸡头,老窝在布吉,手下有十几个女人在帮他赚钱,都是他从老家带过来脱贫的。老六说最头疼的就是安全,挣的要死要活的,一抓就全给派出所挣奖金了。一次就罚六千啊,六千,可以在老家盖间大瓦房了。他认为没什么的吗,干嘛要抓。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对执政党。无资金,无贷款,自带设备搞生产吗。脱贫致富是国家号召的,要不家乡的楼房哪来的钱修,孩子拿有钱念书?
  
三、
  仓里很暗,只有一扇带孔的铁门和一口小小高高的窗子。空气很差,满是霉味和着臭脚味、厕所的尿臊味、还有烟味,让人窒息。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压抑、沮丧、绝望和恐惧的气氛和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是焦虑和不安。
  这种心情也同样笼罩在阿良的心头。象被卷曲挤压在一个小箱子里一样难受。一切都是这么憋闷和压抑。似乎想伸腿舒展一下都很困难。
  时间仿佛在这里窒息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一盏昏暗的灯高高地吊在天花板上,把所有的脸都染成蜡黄色,散发着恐怖的光芒。
  怎么出去?自己错过了交钱自保的机会。钱在红岭时被没收了。下来只有两条可能。一是阿波他们带钱来赎,他们应该会想到我在这,他们也不会眼睁睁地让我去采石场吧。糟糕的是他们的边防证丢的丢过期的过期。二就是……。阿良连想都不敢想,心里一种刺痛,闭上眼赶快忘记。
  阿波他们会来救他的。阿良只能给自己宽心。
  阿良感觉喉哝有些干,想喝水。他问了身边的人,那人指了指厕所。
  阿良疑惑地走进厕所,一股扑鼻的尿臭混杂着大便的臭味。他屛住呼吸,没看见水龙头,只有一跟带开关头的黑胶皮管躺在尿渍里……,这难道就是喝的水?正疑惑间一个家伙走了进来,从尿渍里捞起皮管,打开阀门,一股喷了出来。象征性地洗了洗管头,将口凑上水管。这家伙喝完后,抹了抹嘴冲阿良说:喝吧,就这水,将就着吧。
  阿良强行地在污臭的厕所里喝了两口带着怪味的水,他差点吐出来,觉得特别恶心。他顺便洗了把脸,稍稍感到轻爽了点。挂着满脸的水珠,他回到属于他的一小片地盘上,他无法想象该怎样呆下去。
  晚饭是六点多开的。排着队蹲在外面密闭的场地上。端起碗阿良就恶心得想吐。米饭上点缀着一粒粒粘糊糊的老鼠屎。菜是的腌罗卜,可以清晰地看见泥巴的痕迹。豁豁拉拉的碗沿象刀口一样,上面还分布着上一次用餐留下的干米粒……。
  他一口也咽不下。正犹豫间就被旁边的人毫不客气地抢去吃了,狼吞虎咽地将整碗扒进了嘴里。
  规定的吃饭时间结束,排着队,一个一个地将碗和筷子缴上去。又在电警棍劈劈啪啪的声响中排队回到仓房。
  随着铁门的一声沉重的响声。他们又象罐头一样被挤压在密闭的仓房内。等待他们的又是昏暗难熬的漫漫时光。
  
四、
  仓里出奇的静。静得让人恐怖和发疯。
  大多数都在沮丧地想着心事。仓头六哥按惯例发了几支烟出去。静静地只有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飘荡着,也飘荡着所有人压抑和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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