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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讲到此,李豫的脸上都会洋溢着微笑。
他说,父亲教导他,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纵自己过人的天赋,也不能锋芒毕露。
所以,整个少年期间,李豫只是很安静地在宫中读书。
在父亲有幸以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等名士为侍读时,他也常常跑去听讲。于是,在同一辈的皇孙中,文化知识与素养是最出类拔萃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英姿卓然。
李豫非常怀念自己小时候那种平静而快乐的宫内生活。
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宫中生活的莫测与阴冷,就是惠妃与李林甫诬陷皇子谋反,玄宗下旨赐太子瑛、光王瑶、鄂王琚三皇子之死。不只是他,所有的成年皇子、皇孙在那以后都陷入了深深的惊恐之中。自此,李豫更为沉寂。
直到,遇见了我。然后他会用温柔的语气诉说着我们的相识。
甜蜜的感觉,如果不是每天在身上留下的痕迹,我会觉的这只是梦一场。
今天一早,李豫就出去了,说是太子府有事,父亲宣他过去。我自己坐在院中,看着白如雪的栀子花,一个人发着呆。
“小姐”一个低低声音似是在唤着我,我回过神来,原来是小艾。
自从那日领了进来,芸儿一直让她在外面做事,并让小元子盯着,不放心让她进前侍奉。
“小姐,可是真不记得小艾了吗?”声音有些哽咽,小脸上泪痕斑斑,真是我见犹怜。
是该好好说说了,“你到说说,我该记得你吗?”
惊恐的抬起头“小姐,我们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晕,一起长大的你还害我!我强忍住“我不想知道你当初为何那样做,我也确实不记得了,你且记住,从今以后,做好你自己的本分,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于你”
“是,小姐”小艾目光一闪,“还是让我来照顾小姐的起居吧,小姐的喜恶我最清楚”
原来,悔过是假,调换工种是真。
“我这里平时最是简单,差事也不分粗细,你们几个应该协力才是,这样吧,过些日子我跟芸儿说”
“谢小姐”小艾马上面露喜色。
崔芙蓉呀,这样的棋子你也堪出手?我心中冷笑。
此时听得西边一阵喧哗,绿萝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丽媛,不好了,马圈,马圈那边”
心里一阵扑扑乱跳,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马上冲了出去,“丽媛”、“小姐”,绿萝和小艾也追了出来。
是逐日,一定是逐日,本来就想把它养在后院的,只是芸儿说不合规矩,李豫也说马圈里草料供给齐全,每日还有专人照看,这才依了他们。
心里一千个后悔,奔至马圈。才发现李豫与崔妃都在,还有随侍的侍女、太监。
再看逐日,正不安地转着身子,用蹄子踢着地。本想先行礼,猛的看见马背上的鞭痕。一下子就疯了,血往上壮,不管不顾地问道“谁?谁打了逐日”
“咳”李豫面带不悦,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旁边崔芙蓉,挑衅式地看了我一眼,笑吟吟地说“丽媛妹妹,今日天气正好,我欲与郡王出游,看上这马,谁知这畜生不听使唤,所以教训了几下”
娇俏的声音在我听来声声刺耳。忍了又忍,先施了一礼“见过王妃”正待开口,只听那崔芙蓉话音又起“柳妈妈,去帮我取匕首来”
我猛的抬头,狠狠地盯着“王妃意欲何为?”
“呦?妹妹不是才女吗?不知道则天皇后降服胡马的故事,铁鞭、铁锤、匕首,我就不费那事,直接拿匕首好了”崔芙蓉笑容不改,直直盯着我。
求助似地看了一眼李豫,没有得到期望中的示意。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既然如此,谁也不要顾忌谁了。
淡淡一笑,对着他们深深一礼“真是失敬,原来咱们广平郡王府也要出一位女皇呢?”
“放肆!”李豫几乎是喝到,白皙的面容憋的通红,青筋直暴。
那崔芙蓉显然没有料到我如此说,一下呆住了。
我高昴着头,从来没有如此的直视李豫,我的眼中充满了轻蔑。
此时,崔芙蓉已经低低抽泣,拉着李豫的袖子“郡王,替蓉儿作主,要骑个马都这么难,以后蓉儿如何打理这府中事务呀”
李豫狠狠看了我一眼,抄起旁边侍女手中的鞭子,挥鞭就抽向逐日,口中道“这马难不成真不让人骑了?”
逐日委屈的长啼。
我绝望了,一下子扑上去护着它。李豫来不及收手,一时背上火辣辣地挨了几鞭,气的李豫扔下鞭子转身就走,崔芙蓉在我身后冷冷哼了一声,也追随而去。
靠着逐日,泪水肆意。记得葛勒说过,不许我哭,可是我没能忍住。
回到房里,趴在雕花大床上,暗自伤心,此刻还能感觉到枕上他留存的气息,记载着这几日的缠绵与甜蜜。然而刚刚在马圈里,他的冷漠,让我不禁自问,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还是被历史上早已告知的姻缘牵绊。想起逐日,倔将而受伤的神态,心疼不已。
芸儿轻轻走过来,做在床边,刚刚已经听绿萝说了事情缘由,心里叹道,这丽媛也真是沉不住气,进府这些天一连几日郡王都守在身边,宠的不行。王妃心里不舒坦,寻机找茬,随她去便是了,何苦为了一匹马,让郡王当众下不来台,这不是把人往那边送吗。
心里如是想,嘴上还要安慰“丽媛,让我看看伤,咱们这儿有上好的伤药,我帮你上点?”
“不必了,没那么娇嫩,芸儿你去吧,我自己静一静。”
芸儿叹了口气,轻轻放下帐幔,退了出去。
趴在床上,背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憋气,午饭也没吃,昏昏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撩开帐子看着屋里黑漆漆的,外间桌上放着酥糖、糕点,守夜的床上紫萝在打着盹,原来这一觉已经睡到入夜了。
微微一动,背上又痛又痒,白天的事情真切的浮现在眼前,也不知道逐日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喂,有没有受虐待,自己身边还有个芸儿还有丫头,可是逐日什么也没有,想到此,拿了块帕子包上几块酥糖,轻轻走出房门。
顺着记忆的路线,借着淡淡的月光,好一会才摸到马圈,还好,逐日还好,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这家伙乖巧的在我肩上蹭了蹭,算是跟我打招呼。我捧着酥糖喂它,塔娜说过马儿吃多了糖会影响毛色,可是没办法,这家伙爱吃呀,而且今天还受了委屈,所以只好对它说,“逐日,你别吃太多,你一块、我一块,好不好?”
谁能想到,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马圈里,我靠着逐日,与它一起争着分食几块酥糖。这副画面多么有趣。安慰了它也安慰了自己,重拾心情,我本就不是自怨自艾的小女人,回去继续睡到天明。
第三卷 风云隐 第二十五章 寒潭
早上醒来,猛地想起今天是跟独孤敏相约去郊外踏青的日子,赶紧唤了芸儿摆上早饭,草草扒了几口,简单的梳妆之后就匆匆去马圈牵我的逐日。
人还未到,就听见打扫的太监似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没有看到逐日的影子,马圈里栓马桩上空空的。奇怪,拉住一个小太监,“小公公,这儿的那匹马呢?”
小太监头也不抬,“谁知道呀,早上来喂马,看见这匹马躺在地上,口吐百味,已经断气了,想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真是秽气,害我打扫到现在”
我傻了,直直的杵在那儿。
“小安子,你满嘴胡沁什么?这是新册封的沈丽媛,别疯言疯语的”另一个太监喝斥着。
小安子忙向我行礼。
芸儿手里拿着帷帽,本来想着丽媛走的匆忙,如今出门不比从前要带着帷帽才显端庄,这才赶着送过来,一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心里暗喊糟糕。忙上前劝道“丽媛,先回吧”谁料那沈雪飞像疯了似的转身就跑,一时看呆了府里的太监侍女,心中叫着不好,紧紧的追了过去。
来到崔芙蓉的“翔鸾殿”门口,听到后面微微气喘的芸儿跟了上来,“芸儿,上前通报,我要见王妃”
芸儿低低劝着“丽媛,先回吧,这会儿怕是郡王也在里边”
“他在正好,快去”我口气强硬
芸儿只得上前通传,不一会就看那个柳妈妈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呦,我说沈丽媛,您也太没分寸了,这郡王刚在王妃殿里休了一宿,您就巴巴的赶过来,是不是有点太”
“住嘴”我喝到,“我要见王妃”
“呦,咱们这位沈丽媛人长的漂亮,脾气也大,王妃和郡王昨日睡的迟了,还在梳洗,您呀,先候着吧!”这柳妈妈活脱一个容嫫嫫,真可惜我不是小燕子,不会武功,不然早飞过去抽她的嘴了。
不是小燕子,我也不能当紫薇,笑了笑“即是如此,我去侍候王妃”
上前几步,冲了进去。
“哎,这,这叫什么事呀”柳妈妈夸张的大叫,芸儿轻轻的低呼“丽媛”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李豫、崔芙蓉和我,面面相对。他二人此时正在用早餐,身后有侍女太监服侍,我进来的时候,崔芙蓉正在往李豫面前的碟子里递着一块糕饼,而李豫正懒懒地靠着椅背,坦然的享受着这份殷勤。
见我进来,崔芙蓉先是一惊,然后满面堆笑“丽媛妹妹,用过早膳没有?若是没有就一起用些?”
我一步步走近,目光扫过桌上的糕点酥饼、汤汤水水,盯着崔芙蓉的眼睛,缓缓地说“王妃早餐怎的没有马肉?”
说的殿内众人都是一愣。
李豫面色不悦,我管你悦不悦,谁来顾我现在的感受呢?强忍夺眶而出的泪水,恨恨说道“好端端的一匹马,突然就死了?王妃掌管王府大小事物,就请王妃给我一个交待!”
李豫眼中一动,原来如此,看她怒冲冲地奔进来就知道有事,这崔芙蓉也太瑕疵必报了。有心安慰,刚待开口,那边王妃已经把话接过去了“马死了?别说马死了,就是小丫头小太监死了,也不过是给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