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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把你们耽误了,十四年了,我越来越依赖你们,也越来越离不开你们”看着她们,虽然岁月并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但是让她们这样一直跟着我,我总有些不忍。
芸儿要打断我,我用眼神制止了她“芸儿,让我说完,我们能这样相守实在是一种缘分,但是如果有一天,命运必须让我们分开,各奔东西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不要顾及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活一回,好吗?”
无比的真挚,因为我深深担心在不久以后的那场浩劫中我们各自的命运。
“娘娘,您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这个了”绿萝抢走我面前的酒杯“看来郡王说的没错,真不能让您沾酒”
怎么跟她们说呢,我一犹豫,芸儿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直说道“看我说什么来着,您这性子也多亏有个绿萝,要不还不知道一会儿是不是又凄风苦雨了”
“是是是,大管家”我站起身“你们好好在这儿坐着,我去把饺子煮了端来”
芸儿与紫藤立即起身,我按住了芸儿,又瞪了一眼紫藤“听话”。就闪身出了房间,一头进了小厨房。
在锅里添足了水,待水开之后又加入少许的盐,然后下了一盖里饺子,一个个似元宝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腾,阵阵水雾升起,让我的眼睛有些温润。
煮饺子时放点盐,这还是妈妈教我的呢,她说这样可以增加面的韧性,饺子不会粘皮、粘底,色泽也会变白,汤清饺香。生病的时候容易感伤,过节的时候最易思亲,这话真的对极了,妈妈是一个很开朗的女性,年轻时经历的种种坎坷没有将她击垮,反而造就了她积极开朗的性格,对所有的事情她都看得很透,有着不同常人的豁达的理解和认识。
她曾经告诉我,个性不等于张狂,自强不能于孤僻。人要是自强自立,要有自己的个性和独道的见解与主张,但是我们都是生活在众人云集与竞争的社会中,那就要学会随和与包容。还要有一份随遇而安的从容,每一次遇到困难,她总说困难是暂时的,没有过不去的坎。通俗的话语中蕴含着做人立世的永恒道理,也正是如此我来到大唐以后才能一直以一种淡然的过客的态度去处事,而没有被一个个接踵而来的风浪倦入旋涡之中。
“哗哗”热气浮面而来,显些要扑锅,我立即舀了一碗凉水浇了上去,饺子已经浮了起来,熟了,我拿了一个大号的花口青花瓷盘盛了,端着来到厢房“怎么这么安静,饺子好了”我嚷到。
没有人前来迎接,也没有想像中的欢呼和鼓掌。因为我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李豫和适儿,还看到立在他俩身后满脸不自在的几个丫头。
“还愣着,还不快接过来”李豫看着我,不动声色的吩咐着,芸儿刚待上前,适儿倒闪身抢先接过我手中的盘子“娘,这娇耳?”
适儿将盘子置于桌上,有些不解的问我。
我看看站着的几人,叹息一声对着李豫怨道“本想先跟她们吃顿团圆饭,然后等你们回来咱们再聚,谁想你们回来的早,怎么跑到厢房来了”
“娘”适儿解释着“我和父王回来,看你们都不在房里,这边嬉笑热闹的很,才说过来看看,没想到她们几个在这儿围坐吃酒”
“哦,得,你们两个把人家的宴给搅了”我不由觉得可惜。
“父王一问您哪儿去了,绿萝说您在厨房”适儿咽下去了后边的话,我心里明白,李豫的脸肯定是瓜达就掉下来了。
“好了好了,难得一年就这么一次,你们两个是回屋另设一席还是就在这儿吃”我指着满桌的饭菜问他们爷俩。
适儿也不答话,只看着李豫。李豫面上终于有些缓和“既然如此,让内侍再设一席,就在这屋里大家一道凑个热闹”
于是又是摆桌,又是上菜,折腾了一会才都布置好“别糟蹋了我的饺子,大家快尝尝”我招呼着众人。又问着适儿“适儿,你刚刚说这是娇耳,是何意思?可有典故?”我今天一直听她们管饺子叫娇耳,搞的有点晕。
适儿吃完一个饺子,恭恭敬敬放下筷子答道“据传汉朝医圣张仲景在寒冬腊月,看到穷人家的耳朵被冻烂了,便制作了一种“祛寒娇耳汤”给穷人治冻伤。他用羊肉,辣椒和一些祛寒温热的药材,用面皮包成耳朵样子的“娇耳”,下锅煮熟,分给穷人吃,人们吃后,觉得深身变暖,两耳发热。以后,众人仿效着做,一直流传到今天。不过多以北方人有此习惯,南方还是吃馄饨的多”
“哦,原来如此”我这才明白,这饺子原来还有药用价值。
“娘,芸姨说这娇耳都是娘亲自包的,可是当真?”适儿仰着脸问道。李豫也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我才隐隐的有些明白,一边给他们布菜,一边说道“对呀,岂止这娇耳,还有这满桌子的菜都是你娘的奇思妙想和巧手亲自烹制而成的呢”
“呵”李豫终于笑了,摇了摇头“你这骄傲的神情与适儿还真是如出一辙呢”
“哦”我没弄明白。
“今天适儿可说是出尽了风头,兴庆宫前献上的千人傩舞,不仅让四方使臣,满朝文武称赞,更让圣上龙颜大悦。”李豫眼中满是赞叹,少有的爽朗的笑容挂在脸上。
适儿有些矜持,又有些神往,拉着我的手悠悠说道“可惜娘没有看到,适儿带着人练了那么久,就这次阵势最棒,一千人都是青一色十二岁的孩童,身穿黑服,头系红巾,手持响鼓,真乃气势如虹”
“娘知道,除夕夜宫中的傩舞仪式最为盛大隆重,娘还知道这是一种源自民间的祈福活动”我在心底轻叹一声“真希望他能给大唐带来好运,让万千百姓免于战祸。”
适儿有些不解“娘是何意”还待追问,李豫及时岔开话题“这凤掌味道不错,清爽而微有酸辣,怎么做的?”
我立即会意“你定想不到,我是用泡菜汤淹制出来的”
绿萝于紫藤轻轻低笑。芸儿则说道“郡王,娘娘做的菜,你吃就好了,千万不要问做法”我脸一红,知道她指的是我用手撕成的鸡丝,用萝卜敲打鱼肉的事,也不由笑了起来“你这样说了,谁还敢吃?”
“娘,适儿爱吃”适儿永远是我的超级支持者,我看着李豫,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却用行动回答了我,每一道菜他都尝了,也吃了很多,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果然幸福的定义都是相同的。只是觉得偶尔跳动的烛火在这份幸福中夹杂了一点点忧虑,让我觉得在这温暖如春的室内有了些许的凉意。
第八卷 西风啸 第七十三章 澄明
除夕之夜,宴席撤下,众人散去。
我与李豫在帐内相对无言。
今天是除夕,依照惯例他应该去翔鸾殿陪崔芙蓉,但是他却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心中疑惑,却不会说出请他移驾的官话来。
于是两个人坐在帐中,除了对视还有些怅然。
“你方才所说的免于战乱,所指何意”李豫终于开口了。
“如今局势当真是歌舞升平吗?年前安禄山一次提升奚和契丹族二千五百人担任将军和中郎将。在他的收买下,当地部族头领都把安禄山和史思明视为“二圣”。你不知道吗?”我索性摊开来说,倒还真的想听听李豫心中真实想法。
李豫眉头紧皱,扳过我的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此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我只笑并不作答,李豫看着我忽的明白了“是建宁王妃说给你听的”
“是呀,建宁王什么事情都会告诉荻妹,即使她不懂,也会细细讲给她听,可是你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就是我问了,你也是闪烁其辞,顾左右而言它”我有些气闷,照实说来。
李豫拉起我的手,放在手心中紧紧捂着“我自然知道你素来是想帮我分担,想为我参详,但是这样的事不要说我们,就是父王也不能轻易议论,我也是不得不小心从事”随即又说道“当今局势,朝中有不少大臣都很是忧心,只是圣上面前说深了不是,说浅了也不行,今日杨相刚刚提了一句,应该借此佳节,召安禄山回宫面圣,陛下就有些不悦,斥责杨相说不要老盯着一个胡儿莽夫,要不是适儿的傩舞让圣上展颜,那局面就难堪了”
杨国忠能犯颜劝谏,看来他也并非只知一味奉迎拍马,政治敏感度还挺高的嘛。
“如果安禄山真的造成大祸,我们身处战乱之中,你说”想起那场浩劫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可妄语,以他的骄横和性情最多就是割镇而据,跟朝庭要些封赏,讲些条件,你当他还真能造反不成?”果然李豫并没有把此事想的有多严重“好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就寝吧”
我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李豫在皇族子弟中算的上是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了,连他都如此看待此事,怪不得大唐会那么不堪一击呢。
看来指望李豫去改变什么是不可能的了,我得自己细细筹划早做安排,不要到时候弄的那么狼狈。
一夜无梦。
春去秋来,转眼又到冬日。
今天是特许可以出府日子,心中最想去的地方还是不厌坊,伫立在门口看着往来进出的客人,这里依旧是那么繁华。
“娘娘”夏禾送客时候看到我,一阵低呼,忙走上前“怎么不进店里去?”
看着夏禾眼中的欣喜我只觉的心底更添酸楚,是未雨筹谋还是自毁长城,我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夏禾,到后院去吧”
夏禾应了一声,头前引路,她看我脸色沉重也收了笑意,有些忧色。
屋里陈设一切都是旧时模样,更勾起我的不舍与留恋。索性转过身望着门外“夏禾,你儿子多大了?”
“过了春分就十六了”提起儿子,夏禾一脸欣慰。我却更加自责,这些年给她们的关心太少了。狠了狠心,终于说道“夏禾,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长安即将会迎来一场变故,你可以把店关了,卖了,带着儿子往南方去”
“娘娘”夏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