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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3年第5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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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里。那内有道机关,叫倒关门,鱼进去了就出不来。 
  翠和珍珍商量叫黑狗和石头陪她们下河,珍珍说黑狗讨嫌,珍珍说,他偷看别人洗澡!于是决定不要黑狗,只叫石头。石头会放捉鱼,石头人老实,就是太老实,只会放捉鱼没什么味道。又决定邀赵裁缝下河,赵裁缝是外乡人,有石头在一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这样的月夜,这样好玩的事,赵裁缝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赵裁缝看了那大篾,说那倒关门的机关好,人钻进了也出不来,别说是鱼。人到底比鱼高明。 
  几个人像飞一样,从界上到了河里。这个夜晚的螃蟹多,石头上一堆一堆的。浅滩上的鱼弄得水噼啪响。月夜,鱼睡不着。鱼由深潭游向浅滩来看月亮,月光触到水,亮晶晶的,鱼的情欲也是亮晶晶的,鱼们在浅滩交配,生儿育女,鱼们的谈情说爱和交配都是在有月光的浅水滩,深潭只是鱼们的房子和寨落。 
  石头和赵裁缝在浅滩处安放子,石头弄这个活,像赵裁缝做剪裁,一下把河滩剪裁下来,做成个装鱼的口袋。石头脱得一丝不挂,弄完了再穿上干衣裤,赵裁缝一身湿透。石头说,要不要换着穿?赵裁缝说穿湿衣裤正凉快。赵裁缝见月光下石头那闪闪发亮的膀子,像一头强壮的牯牛。他问石头,找了婆娘没有?石头说,女人不是鱼,不好找的。赵裁缝说,你要像捉鱼一样,安一口大,让女人钻进去出不来。 
  那是什么?石头想了想,他问,那是什么?赵裁缝说,什么?就是办法。办法,石头,找女人像捉鱼一样,要想办法。鱼在水里,不好捉,女人在岸上,好捉,你说是不是? 
  翠和珍珍捉了一背篓螃蟹。石头和赵裁缝收,有三条大鱼和一些小鱼。趁月亮,他们回界上。河里一定还有许多鱼蟹,他们不捉了。 
  在一棵大柳树那儿没有月光,翠对石头和赵裁缝说,你们俩走远点儿,我们有点事。石头和赵裁缝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停下来,石头问赵裁缝,她们要干什么?赵裁缝说,不知道,她们在那没月光的地方做什么,要是来了坏人怎么办?你去看看她们。石头说,我俩一起去。赵裁缝说,你一个人过去,我在这儿等着。石头过去了,珍珍骂,该死的石头。石头跑过来,说她们俩在那儿脱衣服,把水拧干。赵裁缝说,你都看见了?石头说,没看见。赵裁缝说,没看见你怎么知道她们在脱衣服?石头说,我看见了,挨了骂呢!赵裁缝说,你去帮她们拧一把就不会挨骂呢!石头说,我不敢。赵裁缝说,女人喜欢胆子大的。你知道怎么对女人吗?一要不怕丑,二要跟得久,三要敢动手,石头呀石头,你胆子这么小女人不会喜欢。翠和珍珍拧干了衣服,从树下出来了。赵裁缝说,石头怕你们遇上坏人,过来看看,你们还骂他,真冤。珍珍说,这前后左右哪有坏人?我看是坏人让他来看我们脱衣服。坏人自己不敢来,就找了个替死鬼,赵裁缝说,你们俩也没让替死鬼去死啊。珍珍说,你这个人很坏,你在我妹子家里做衣服,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赵裁缝说,那好,我明天就走,你给你妹子请个好人来。翠说,珍珍姐,你把人给吓走了我可要你一赔工钱二赔布。珍珍说,三呢?三要我赔个裁缝吧?珍珍突然哟了一声,翠捉了螃蟹在珍珍的屁股上钳了一下。翠本来是要吓她一下,不想那螃蟹钳住了一处就不肯松。叫石头过来帮忙,石头用力一扯,扯掉了螃蟹那只大钳子,那蟹钳还是死死地钳在那里,越钳越紧。珍珍叫起来,痛死了。螃蟹的狠劲都在它的钳上,像龟和蛇一样,它咬住一处,把它的头砍下来它还会咬死那处。忙乱一气,那蟹钳才松了。珍珍说,鬼妹子,等我找只大螃蟹钳住你,看你往哪里跑!石头说,别闹了,不好玩。珍珍说,螃蟹不知道玩。珍珍说,赵裁缝师傅就是大螃蟹,要他咬住你一个地方你还跑得脱? 
  拿赵裁缝这个外乡人开心,这样他就开心了,他不再是一个外乡人了。 
  赵裁缝迷迷糊糊地闻到一些淡淡的花香,有些水响,月光一荡一荡的,香气弥漫,谁在月光里洗澡?洗出一些花香来。是仙女在洗浴月光。他做了个长梦,似梦非梦,梦见了仙女洗澡。 
  翠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月亮,斜着的月亮挂在窗前,像为谁梳妆。 
  翠做好早饭,煎了荷包蛋,她叫赵裁缝吃早饭。赵裁缝问到梦里的那种花香。赵裁缝问,哪来的花香?这界上的月光真怪,月光有花香,现在没有月光了,那花香还没散,如果把这界上的月光装起来,到城里能卖钱呢!翠扑哧一笑,月光哪有香气?是我身上的花香呢,昨晚上我洗澡,在浴汤里放了些花。赵裁缝闻到了在梦里那种淡淡的香气,很香。这香是花还是女人? 
  赵裁缝收拾好剪刀和尺,他要离开界上,离开这个很香的地方。赵裁缝这一走,怕是永远不再来了。珍珍觉得事情不那么圆满,这界上的世代众生,少了个赵裁缝就像少了许多什么,尽管花还会开,包谷还会熟。珍珍问赵裁缝,你真的就这么走了?那些手艺人,那些过路的草药匠,那些收山货的,那些到过界上的男人,他们从不白来,他们相中了界上的哪一个女人,他们会把她带走。你呢?你呢?赵裁缝说,我呢我呢?我做完嫁衣就走了。珍珍说,都说你有粘药,说好多姑娘都肯跟你走。赵裁缝问,什么叫粘药?珍珍说,就是让女人喜欢的药。赵裁缝说,我没跟过做药的师傅,我只会剪刀。珍珍说,你要把翠带走,不能把她留在这界上,作孽。女人在这界上是作孽,像这界上的花,开了,又谢了,没人可怜的。 
  在界上的最后一个夜晚,赵裁缝闻到了花香。翠说,过来,帮我添一桶水。他闻到了花香,看见女人洁白的身子在月光下发亮,他抱过女人的身子,闻着闻着就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有人在河里起上捉鱼的大,捉鱼的人觉得很沉很沉,是条大鱼。 
  那不是大鱼,是那个裁缝的尸体。 
  翠把她的嫁衣一件一件地摆出来,用剪刀把它们剪成一条一条的碎布。 
  皓开好了结婚证书,盖了大红印的。翠说,你得再找个裁缝来,把这些碎布做成衣服。只怕,你再找不到这样的裁缝了。 
  多少年以后,界上人说,界上有位漂亮的女人,跟一位裁缝走了。她养了个儿子,很好的裁缝手艺,那个儿子会粘药,让女人喜欢的那种药。 
   
  注:□,西南官话中的一种头大尾小的篾制捕鱼用具。 


大鸟
赵光鸣 
  左郎中的婆姨在姚富成家门前嚎哭的时候,姚富成正夹着一捆羊草从地里回来。他和一群收晚工的人一起围着看这婆姨的热闹。郎中婆姨是个大块头,屁股大,胸脯也大,她盘腿坐在地上哭。她从家里跑出来,被郎中追上了,郎中伸腿把她磕倒,然后抓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给了她几巴掌,又狠狠踢了她几脚。郎中像青蛙一样喘着粗气,后来被村南头的喜旺架走了。 
  郎中婆姨脸上留着清晰的巴掌印子,头发乱得像琵琶草,她用草羊镇的土话哭,边哭边捶打自己肉乎乎的大腿,听起来好像是在唱歌。 
  “喔喔喔喔……不要脸的左文斌哇……” 
  “喔喔喔喔……不得好死左文斌哇……” 
  “喔喔喔喔……不活了我不活了我活够了哇……” 
  姚富成探头看一会儿就进自家院门了。这热闹只能看一会儿,看多了就很乏味。 
  他的门院在村子北头,独门独院。整个荒地村,家家户户都不挨着,都是独门独院。姚富成把新鲜羊草扔进羊圈,从篮子里抓块干馍,就着一碗咸菜吃起来。婆姨带着娃儿回平凉老家了,他不想动冰锅冷灶,就吃干馍和咸菜。 
  这时候炊烟四散,归栏的牛们羊们叫成一片,太阳沉下去后,空气里一满都是庄稼和艾蒿草的气味。 
  姚富成吃完干馍,听见郎中婆姨还在院门外边哭。 
  她的哭声小些了,但确实还在哭。姚富成一时想不起来大块头女人的名字。他在墙根蹲下,卷了支莫合烟,想大块头女人的名字,后来他想起来了,郎中婆姨姓涂,叫涂才娃,很怪的一个名字。全村有八百号人呢,能把这名字想起来实在不容易。 
  “去他的,她在我家院门前哭。” 
  他喷口烟,望望天,天空黑下来了,有几颗星子在亮,四周静得像个坟场,连狗都不叫一声了,就剩下女人呜呜呜呜的哭声。 
  “她在我家门前嚎丧呢,她这么没完没了的哭。” 
  他说。他自己给自己说。 
  “驴日的郎中,他又弄那号事了。” 
  他骂了一声,忽然就想起郎中揉过他婆姨的肚皮,他不知怎么就想了这事。 
  他又给自己卷了支莫合烟。 
  那天他婆姨小雨早起就喊肚子痛。后来越痛越厉害,腰都直不起来,满头满身都是汗,他就跑到村南,把左郎中叫来了。 
  郎中先把把脉,从药箱里取出一些药片,先让病人服下,然后让小雨躺倒在炕上。 
  “她是肠胃绞痛,我得给她揉揉!” 
  他让小雨把裤带松了,女人不好意思,当着丈夫的面,女人不好意思。 
  “老姚,你出去一下,我这是治病救人呢,你傻子一样在旁边站着?” 
  郎中说。他就只好出去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猫一样蹿到窗根。他要看郎中怎么给他婆姨揉肚皮。他看见郎中亲自动手,把小雨的布裤带解了,把裤子往下褪,让她的小肚子露出来,又把她的小汗衫往上推,推到露出乳根。那么赤裸裸一段身子袒露出来,女人就把眼睛闭上,扭过脸去。郎中的大手就在小肚子那块地方揉了起来。郎中揉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好像在享受一种快感,两只大手时不时往小肚子下面跑,还好像无意地碰一碰女人的乳房。姚富成可不喜欢郎中这么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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