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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纸肮脏的合约,就中断了彼此年轻而苍茫的青山绿水。现在的合约是道屏障。屏障那边是自己与那个商人之间布满铜臭的两人世界;而屏障这边,却只能是李重光的那首“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流!”自己的命运,被生命的某只大手拎着,一改再改!许多人都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博,那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拿它来赌一回爱情?什么爱情和肉欲,淫荡与纯洁?什么正义与邪恶,善良与虚伪?世间有很多东西,从来就未曾真正地黑白分明过,说什么黑白分明?尘世间的是是非非谁又能真正看透?如果是因为自己一时顺从了邪魔的召引,那么在忠贞尚未沦陷之前的纯洁;又有谁来为自己以往的善良作颂歌?况且,她并不是图谋什么金钱与享乐,而是承担一种身为人子的生命的责任!谁明白,青春期里的缕缕愁绪,在一种凭空而至的导向里,如此真实焦躁,却又是这么虚幻飘渺地向她汹涌而来。
思来想去,最后她认为:这一切都不是自己个人的悲哀,现在趁着自己还可以自救,她想迅速地逃窜出去。如此一想,秦子跃终于释然。重重地扔掉怀里的那个枕头,重新披好睡衣。拿出电话,拨通了闽成功的手机,以一种崭新和绝无仅有的陌生姿态向对方宣布:“我们的合约已经失效!”
第八章 无处可逃无处可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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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成功接到秦子跃的电话后,感到非常惊讶,在他的印象当中,天下的女人,包括秦子跃在内,基本上都只是那么回事。女人嘛,天生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庸、玩物或者是摆设。他不乏女人,但已经属于他的,他就不会轻易撒手。当第二天,秦子跃递给他那纸已经撕碎了的合约时,他连看都懒得看,就朝纸篓里一扔,还和颜悦色地说:“你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那个小劳改犯是不是?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点儿都不反对你们自由恋爱。你放心,我也不为难你,退一万步说,我们还是同乡嘛。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还是当你的闽叔叔好不好?嘿嘿,去吧去吧。”但转眼的工夫,秦子跃还没有走出他公司的最后一道大门,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快递公司,吩咐对方怎样怎样。
接着章辰就收到一张光盘。等他漫不经心地放进影碟机里一看,顿时就感觉五雷轰顶,光盘里面的场景和人物使得他一时无法接受。原来善于算计的闽成功为了彻底掌握住自己的玩物,居然动用了微型摄像机,录制了许多有关秦子跃与他在床上的肮脏画面。
电话里他冷笑着对章辰说:“你以为你叫她撕碎了合约,她秦子跃就彻底属于你了?”章辰当时没有力气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太卑鄙、太龌龊了,我们早已分手。我只想问问你,你想怎样?”
“嘿嘿,岂止是卑鄙?简直还有点儿戏剧色彩吧?我想怎样?你说我想怎样?”说完他哈哈大笑。“我没为难她已经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了。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儿!”
“强调一下,我是我,她是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我只是问你想对她怎样?”
“哦?分手了,但旧情难却,想冒充英雄救美,然后破镜重圆是吧?”
“如果你想把事情复杂化我只好奉陪。我别无选择。”
“你确实别无选择。这么说吧,从她上我床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她靠不住!嘿嘿,你不是想知道我准备怎样吗?那好,我先问你,那盘带子怎样?”
“你到底想怎样?”
“别激动别激动,那样显得你很没教养。”
“老子本来就没什么教养,劳改犯嘛。”
“其实你不仅没教养,还很没头脑!想拿劳改犯吓唬我不是?嘿嘿坦白告诉你,那个光盘,我想在全国批量发行,隆重推出。这个创意怎样?”章辰听到这里,忽然想快速挂断这个电话。想强迫自己忘记刚才闽成功说的一切,可越是想忘记,闽成功的那些话却越是猖狂,最后竟然一个字一个字地排列在他眼前,猖狂地跳起舞来。章辰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他不知道是来自生理方面还是来自心理方面。
“这样你就不怕有失身份?对方区区一个弱女子而已。你就不怕吃官司?再说公安能饶得了你吗?”
“老子既然连你这样的劳改犯都不放在眼里!公安算什么?”闽成功还想继续张牙舞爪地叫嚣些什么,而章辰却早已挂断。他身体内部有种难以抵抗的痛楚使得他再也无力说话,坐在沙发上,咬牙,双手用力,强撑起自己的身体,踉跄而去。
叫嚣着“公安算什么?”还没到半个礼拜,狂妄不可一世的闽成功就被上海警方给拎到局子里去了。而最让章辰感到受不了的则是,与闽总私人交情不浅的新主编,居然准备动用自己手里所掌握的这个小媒体的话语优势,为自己的朋友闽总去排排忧、解解难。那天,新主编把章辰叫到他的主编室,要求章辰立即停止手头的一切工作,就司法机关严重侵犯公民人权一事,搞个系列评论,并趾高气扬地说:“大上海朗朗乾坤,我倒要瞧瞧区区看守所那座小庙里,到底能否留得下像闽总那么大的和尚!”
那段时间里,章辰正躺在一家私人小诊所里吊着点滴。大半年来东奔西跑的记者生涯,加上超负荷的心理压力,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趴在一张冰凉的小病榻上。医嘱:最起码,患者要静养半个月到一个月,不能从事任何体力或者脑力劳动。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医生的警告来推委新主编的指令,再说闽成功那副高高在上的暴发户嘴脸早已经让他难以承受。然而,当他忽然想起秦子跃的光盘事件时,又觉得无法推却掉这个任务,或者,可以通过接近闽成功而替子跃取回那张耻辱的光盘?他强打精神,拔掉插在手背上的针管,第二天就全力投入到撰写系列评论的工作之中。
关于闽成功进上海市看守所原来是这么回事。是肉欲旺盛的闽总,终于玩腻了那些不解风情的清纯玉女,想换换口味,遂将目光投向那些花花绿绿的风月场所。某日深夜,我们的闽总酒过三巡,单枪匹马,驾车杀进一家名曰“夜百合”的高档夜总会。见其中一位坐台小姐长相酷似影星,当下招来妈咪,点名要那小姐出台。妈咪面有难色地向闽总解释说,那小姐刚刚被另外一名客人包了夜,“啊呀老板真是对不起,我们做这种生意最怕的就是顾客之间发生撞车事件。还请老板多多包涵。”看来那妈咪倒是很有原则。
想来闽总平时在大上海飞扬跋扈惯了,哪里听得下那妈咪的唧唧歪歪,加上又多喝了点儿酒,他已经板下脸,硬逼妈咪叫那小姐过来陪自己。还十分嚣张地说,“今天就是市长来了,老子说要那个他也不能跟我争抢。”闽总的牛逼可没吓着那个夜总会的妈咪。相反气得她马上粉脸也是一横,并立马赏赐给酒气冲天的闽总一记响亮的耳光。骂一句:“哪里钻出来的瘪三!喝多点儿猫尿你就跟老娘冒充黑社会。给你脸叫你换小姐你还挑三拣四的。”想那闽总在上海又是何等风光人物?此刻横遭一个无名粉头又打又骂的羞辱,岂肯善罢甘休?遂展开几十年来在部队操练出来,尚未完全荒废的军拳,一把将那悍妇按倒在地,方方面面,严严实实地一顿爆打。修理妈咪的过程里,自有一些小姐慌忙拨打了当地110。十来分钟后,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就端枪持盾地冲了进来。闽总正杀得性起,哪里肯歇?加上酒壮英雄胆,区区防暴警察又算得了老几?一没作二没休,居然又连续放趴两三名身手不怎样的新兵蛋子。怎奈双拳不敌四脚,激战至最后,终于被同心协力的防暴警察按在夜总会大厅里,用尼龙绳子给绑得像个肥嘟嘟的糯米粽子。
闽总在自己身体尚未被扔进三轮摩托车斗里之前,还乌烟瘴气地对那群警察嚷嚷着:“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闽成功是谁?”他话还没落音,一个刚才被他放趴下的警察就冲上来,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几脚:“你他妈现在是个袭警拒捕的人民罪犯!到了所里老子们再慢慢修理你个龟孙子!”然后那批警察将沉重的糯米粽子抬起来,轰地向车斗里一扔,拉起了威风凛凛的警笛,一路呼啸到派出所。
车到所里,闽成功的手脚刚刚获得解放,就一巴掌打翻掉那名手下败将的军用钢盔,另外一只手把派出所的办公桌拍得灰尘四起,拍完桌子他就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还不解气地问他们,“妈的,你们几个片儿警居然也敢抓我?不把你们所长的乌纱帽摘下来,给我儿子当球踢的话,老子就不姓闽!”闽总那句话,把一直默默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看报纸的马副所长给气得脸色铁青。恰恰那个马副所长也是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一个正营级部队干部,都已经干了好几年了,可到现在还屈就在这个小小的派出所里。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被闽成功这么一刺激,当下斜刺里一脚,将案犯闽成功踹翻过去。并一把扯下自己肩膀上的那些肩章与警衔,将那些东西狠狠地往地下一扔,指着仰躺在地上的闽成功说:“老子不把你扔进看守所里,让你去尝尝那些牢头狱霸们身手的话,你他妈就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那个姓马的副所长果然是条言行一致的汉子。当夜他就嘱咐手下众多警员,全面封锁有关拘捕闽成功的所有消息,并立即着手成立有关闽成功在“夜百合”夜总会酗酒滋事并武力袭警拒捕的案件卷宗,直到24小时之后,他才打电话通知闽成功的直系亲属和集团公司。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