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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泪花在眼眶儿里晃了几晃——只剩下自己了,可不能再哭了!
耳边传来了远处的声响:有人来了!
…………
江淮八月大雨。水深之处漫屋,兼有大风刮起树木。几十万百姓背井离乡。
消息传到皇城。皇帝玄烨摔了折子。一旁听政的十四岁的太子爷胤礽,接过小太监捧着的盘子里的酸梅汤亲手奉上。慢条斯理的劝说道:“汗阿玛暂且息怒。下面的人不会办事儿,指点他们就是了。您何苦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胤礽见玄烨面上怒气不减,眉心紧缩。他低头看见那酸梅汤,又笑道:“儿臣前日里听来个笑话,汗阿玛可愿一听——说有一位员外郎当年选职时多得妻家助力,这人才学也有限,平日里就很惧内。某日他与小妾亲近的时间久了,被正房里指桑骂槐的声音吓了出来。就跑到外面去躲清静。正遇到那位有名的吴医生,抓了人就问:‘你可有治嫉妒的方子?’”
“那吴医生沉吟一会儿,道:‘有。’低头写酸梅半两,冰糖半两,着水煮一个时辰。连喝三十天。”
“那员外郎看了大笑。道:‘可不是,天下怎么会治嫉妒的。若有也定是这等清火的头等秘方了。’”
胤礽捧着雨过天晴攒心梅花样式的盖碗,目光中真诚有殷切:“汗阿玛您笑了?儿臣这酸梅汤若有知觉,只怕也荣幸的很呢!”
玄烨脸上神色微霁,又板了脸。指着地上的折子骂道:“这群昏官。居然有人说这江淮大水,乃是因为今年地支为寅,岁星经过祈木,论术数,当有一场大水灾,如果人力阻止恐怕不详——混帐!论术数他生下来就有该死的那一天,那他还活着做什么!”玄烨说到这里,依然怒不可遏。“太仓县令江长河,这家伙居然还是丙戊科的进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胤礽垂着头,眼睛眯了眯。江长河么?不熟悉。可以让下面人去查一查,说不定他有什么兄弟同年老丈人,是胤眩拿湃四兀�
…………
顺妞惊喜地抬头看。
来人竟是个熟人。是顺妞的同村大叔。两家虽然来往也不多。可是,方才他与顺妞爹娘是在一个方向的,说不定……
顺妞迫不及待的张口喊:“卜大叔!我是顺妞呀。你见到我爹娘了没?”她的嗓音听着不像平日清脆,好像摩擦了的砂纸一般。
顺妞的脸儿还脏着。可是眼睛瞬时间亮晶晶的。她在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自己就可以找到爹娘,重新去做爹娘小宝贝。家里很快会像原来一样……她想着想着,竟笑了起来。
卜翼听见有人声,先是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同村的女娃,脸上才换上了几分不耐烦,突然发觉顺妞的泥巴脸也遮不住的清秀,猛然间起了个坏念头。
他心里想:老子才在水里失了家当,还以为得去讨饭了。没想到上天送了个饭碗来给我!
忍不住上下又打量了顺妞几眼。果然。眉毛清秀,眼睛亮。这土丫头,还是个美人坯子呀。于是换上了一脸十分亲近的笑容:“是顺妞呀!我可不就见过你爹娘了么。他们还托付了我,让我来找你呢!”
顺妞大喜:“卜叔你真是个好人!咱这就走?”
卜翼想到从前听人闲谈过的行情,也喜的眯了眼:“这就走!我跟你说呀,你家人就在镇子里……”
☆、4杨顺妞快快跑
镇子的地势是附近最高的。因此大水过后,这里的灾情倒还稍好。人虽跑了大半,留下的,却似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安逸生活。
街面上的酒肆挑起了旗子。穿着大长袍长着一双估价眼睛的当铺朝奉,指挥着小伙计开门营业。这可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顺妞被卜翼领着,左拐右拐,走到了某个巷子半掩门的二层小楼前。顺妞识了字,就辨认出那小楼上面的木头牌子来:艳花楼。
自家爹娘和卜翼约在这种地方?顺妞生出了几分疑惑。
…………
卜翼扣了门。
没多久,从里面晃出个体态丰腴的妖娆妇人来。眼角带着三分媚。一眼扫过前面的男人,就盯着后面那女娃顺妞,啧啧点头赞叹起来。
卜翼一见了这位就已经直了眼睛。愣了半晌,脸上涨红,鼻翼煽动,若不是紧闭着牙关,简直就会露出像猪一般的哼哼来英皇霸宠;平民王后。
半天,才挤眉弄眼的说出一句话来:我是那谁的熟人,来谈生意的。咱是不是先进去说?
这妇人如此多娇!可是艳花楼,说起来却远远算不得本城最大的花楼。如果柳巷人家真有个排名儿,那么艳花楼连前十都进不去,得排在几十名开外了。说开了,这只是一个掌柜子手下带了三五个员工,地点只有一栋小楼二层房。这和人家雕栏画栋金镶银饰的比起来,那就是个民间作坊。
当然,这行的掌柜子还有个别名——鸨儿。
卜翼来找这艳花楼的鸨儿,也是相当无奈的。哪个行业的顶尖,都讲究个规范。如果是跑到最知名的那地方,只怕先得被盘问半天:手续有么?公章在哪儿?防疫针打过没有?我怎么没看见蓝印呢?!
你看看,这能不让人心虚么。
…………
卜翼还是从前在客栈里,听两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交谈,才听来的这艳花楼的名字。这会儿带着顺妞一路问过来,一看这周边地形,已是先满意了三分。
好地方呀!这么犄角旮旯的,一看,就不是那做正经生意的地方。这可不就是咱哥们儿想的好地方么?
等到他一见了那鸨儿,更是雪狮子向火恨不得连心都化了去。哪里还有不肯的。
那妇人听卜翼说了,觉得有理,再打量他们一回,就摇摆着身体,向里带路了。
卜翼就跟上,一时间,没想到身边顺妞,已经产生了怀疑。
进去谈?顺妞心理咯噔一下。不对。自家爹娘如果在这里,怎么也不可能躲在里面等自己进去。除非——他在骗人!关于“拐子”的种种传说顿时如醍醐灌顶翻涌下来,下一刻化作了愤怒。
顺妞猛得一启动。如同小马车一样半躬着身子狠狠冲着卜翼撞了过去。卜翼一时不察,被撞到了大腿,脚步踉跄,几乎没摔了去,回头一看,又惊又怒。登时破口大骂起来:“小兔崽子……”
顺妞根本不恋战。撞了他后掉头就跑。
那妇人听见响动,也连忙扭头。许是多日不曾做地上的运动,险些闪坏了小蛮腰。这一看煮熟的鸭子想飞走,长大了殷红的嘴唇就喊叫起来:“大狗,二狗,你们都是吃闲饭的?有丫头跑啦!”言罢,狠狠地瞪了卜翼一眼。做了多少年生意,没见过这种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居然看不住一个半人高的小丫头。没用的货!
卜翼被那一眼瞪的先酥了半边,继而反应过来。拔腿就追。方才顺妞那一下撞得不算轻。这两条腿还有点发麻有点疼。跑起来,就不怎么利落。仔细看,还是外八。
杨顺妞一马当先。贴着墙根跑。她身形小,转弯分外灵活。
艳花楼本来在那几岔路口上。周围有住宅,有客栈,有车马行,有镖局,有做小买卖,有看相测字夜观天象的,那叫一个复杂。
追在杨顺妞身后的几个汉子,只觉得这地方真是怎么走怎么别扭。自己人时常挡道,那小破丫头眼看着伸手就能抓住,偏偏一个拐弯就被人跑了。这追的,真是追出了满身的火气来。
好在几人一脚迈出去,顶顺妞倒腾小腿好几次。而且附近的地形,杨顺妞其实并不熟悉。
于是,这距离竟也越来越近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几人来不及高兴。下一个岔口就发现,杨顺妞,不见了。
☆、5泽泻九大真传
杨顺妞躲在一棵大树上。心跳得怦怦的。一边忙着压低呼吸长大嘴喘气且期盼那几人别抬头看见她,一边还忙着和泽泻斗嘴:
“你一直都说你多么了不起?还说我跟你学了,以后就是什么绝世名医,百里挑一。可是我怎么还是被人撵得跟兔子似的!若不是会爬树,就是不被淹死,也被抓走了。”
泽泻冷哼一声:“那是你太迟钝。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是我,第一眼就知道躲闪……”
杨顺妞学他冷哼一声:“你这是事后说嘴。之前你根本没发现。别以我是小孩就可以哄我。”
泽泻咳嗽两声:“我不是照顾你们野蛮人智力不开化么……好了好了,既然你一心想学本领。我有真传医术九种,都可以传给你。你学哪一个?”
杨顺妞顾不得计较这家伙又顺口骂自己。她注意力全集中在后面半句了:“这么多?都是医术?快说来听听!”
泽泻再开口,语中气魄十足,显然,对这一方面颇为自傲。就听他开口道:
“第一种,食日月之精,化五谷之气,导引长生。以人体之一小周天,合天地之一大周天。心平气和,无喜怒哀乐,无颠倒梦想,或能寿数百岁。这是头一等高明的医术。”只以为这“野蛮人”的小丫头,必然惊喜莫名,立刻同意了。
却不料杨顺妞摇头道:“无喜怒哀乐,我做不到。李家小哥给我一把米,这是恩,得报。姓卜的想卖掉我,这是仇,也得报。这些事情,我必然日夜惦记,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选不选。”
泽泻稍有意外:“没看出你竟是这么个恩怨分明的性子?也好也好。你听了——我这里这第二种法子,恰是给这烈性儿人的。此法号称“蛊术”,乃是与虫兽结为盟友,合正邪,类阴阳,同生共长。能了解天下生灵的血气状况。做医生虽是个偏锋的医生,可是用来报复人却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有一点,寿数上恐怕有些妨碍。”
杨顺妞摇头笑:“你糊涂了。我虽想报仇。却也没想到宁愿自己少活几年,也得报仇的份儿上。我说你们日后的人想法都如此奇怪么?不是活着冷冰冰像个木头,就是和蟋蟀一样,动不动想拼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