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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的两个同母弟弟朱高煦和朱高燧,越是见父皇不得意大哥,越是在父皇面前抖机灵。尤其是朱高煦,风度翩翩,英姿飒爽,办事雷厉风行,很合父皇的“胃口”。他在乱军之中,拼死救过几回父皇老命之后,人气儿更旺了。
朱棣早就有了“废立”之意,但迟迟未采取行动,是因为老两口子都觉得朱高炽的元配张氏贤惠,她的儿子朱瞻基聪明伶俐,讨人喜欢。朱棣经常带着朱瞻基出征、巡幸,有意无意地试探这个皇长孙处理政务的能力。永乐十一年端午节,朱棣率领皇子、皇孙蹴鞠,比试骑术箭法。朱瞻基球踢得漂亮,箭无虚发。文武百官、外国使节,都赞不绝口。朱棣自鸣得意。品茗饮酒时,朱棣出一个上联儿,让子孙们对下联。他的上联“万方玉帛风云会”刚出口,朱瞻基应声答道:“一统山河日月明。”博得一片喝彩声。
朱棣的肠子比较直,毫不隐晦对儿媳张氏和长孙的偏爱。他常常当着家里人嘱咐张氏:“朱家以后全靠你了,相夫教子,要多费心啊!”张氏觉得责任重大,处处留心公婆的起居、饮食习惯、脾气秉性,关心他们,讨好他们,竭力往自己丈夫脸上贴金。
有一次,老两口子正在宴饮。朱棣一回头,发现朱高炽在场“随侍”,立刻“牛眼”一瞪,又唾又骂:“我就是不愿意看见你,那副德性实在令人恶心!”“要不是看在你媳妇和儿子的分上,我早就把你这个皇太子废了!”
朱高炽大气儿不敢出,唯唯诺诺,报以谄笑。张氏立刻伏地叩头,感谢老爷子的抬爱。随后,老两口子想与儿媳妇唠唠家常,却不见了她的身影。正诧异时,张氏从厨房端来一道美味,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饼,恭恭敬敬地献给公婆。老两口子平时就好这一口儿,张氏的手艺又好,把老两口子乐得够呛,直夸儿媳妇孝顺,心灵手巧,是个“干事儿的衙役”,特准朱高炽夫妇同桌用餐。
朱高炽沾了媳妇和儿子的光儿,没从皇太子宝座上摔下来,还当上了皇帝。朱高煦和朱高燧当然很不服气:靠老婆的本事当皇帝,算什么大老爷们儿!但是,有老娘压着,他们没敢公开叫板、动真格的。等到娘老子归了天,这哥俩竖起了造反大旗,实实惠惠地与大哥过了几招。不过,他俩的本事终究不如老爸朱棣,皇位没抢到,以身败名裂告终。
普天下尽人皆知,皇帝的后宫中,除了为数众多的妃嫔,还有大量的女官、宫女,也都是好中选好,优中选优。这些漂亮女人,当然都是为皇帝提供全方位服务的。他要是高兴,偶尔“幸”一个,无伤大雅;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索性“转正”,随手给个封号,皆大欢喜。
可是,明神宗朱翊钧却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
朱翊钧的父亲,穆宗朱载垕当“裕王”时的元配昌平李氏,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叫“翊”,五岁就死了。朱载垕的第二个儿子翊铃,不满一岁也死了。昌平李氏病故后,朱载垕续弦陈氏。裕王登基,陈氏当了皇后,有病无子。朱载垕与李氏宫女有了“一夜恋情”之后,李氏生了朱翊钧,遂荣任“贵妃”。隆庆二年三月,朱翊钧被册立为皇太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朱翊钧懂得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居然晓得,自己虽为“长子”,但非嫡传,而且母亲的“成分”不大好;这一点在等级森严的皇宫中,是“很要命”的先天不足。每当母亲李贵妃带着他去坤宁宫,谦卑地给皇后行礼请安时,身子矮、气不壮,“寄人篱下”的那种感觉,在他的心灵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因此,朱翊钧以为,行事必须谨慎;最重要的是搞好父子关系。难得的是,六七岁的黄毛小儿,就学会了“拍马屁”,小嘴甜得活像抹了蜜。逮着机会,他就对皇帝爸爸嘘寒问暖,一本正经地嘱咐“保重龙体”。有一次,他看见爸爸“骑马疾驰”,就劝爸爸“多加小心”,最好“轻驰”,确保安全。朱载垕被这个小大人儿哄得,都找不到北了。
朱载垕的生母杜氏,是世宗朱厚熜的一名妃子,死后连入帝陵的资格都没有;儿子登基,才追认她为皇后,与朱厚熜同葬一穴。朱载垕不是正宗产品,父亲又非常严厉,对自己的老婆们从不手软。朱载垕从小就战战惊惊的,从来不敢正视爸爸,更不敢随意张口说话。这样的痛苦和压抑,一直伴随着他,以至当了皇帝以后的最初二三年,视朝时也一言不发。现在,儿子这么懂事儿,朱载垕在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儿子着意培养,动辄夸他“孝心甚佳”,“必能以孝治天下”。做父母的心理,很有琢磨头儿。朱载垕本人是个“红蓝铅笔”,“色”得不得了;可是,还是希望儿子“学好”。现如今,许多爸爸花天酒地,贪污受贿;却谆谆教导子女“走正道”,逼着他们学这学那,弄得孩子们疲惫不堪。
朱翊钧稳稳当当地坐在皇太子席位上,并于十岁那年当了皇帝,尊自己那位宫女出身的母亲为“慈圣皇太后”。
别看朱翊钧因为老娘出身卑微,常常觉得矮人半截,心灵备受折磨;见到年轻漂亮的宫女,跟他爸爸一样,像猫咪见到了鱼儿,馋涎欲滴。李太后宫中,有一名姓王的宫女,令朱翊钧心荡神怡。在这个坏小子的眼中,那王氏简直就是“好一朵茉莉花”,本想摘一朵戴,又“怕栽花的人儿”李太后骂。
这李太后可不好惹,精明强干,当贵妃时,把儿子调教得乖乖的;当了皇太后,儿子年龄小,凡事由她和大学士张居正等阁臣拿主意。她对儿子的管教,毫不放松,急了就训斥、罚跪。朱翊钧长大了,对这位老“宫女”也心存忌惮。
朱翊钧有事没事,都往老娘的寝宫跑,说是“请安”,“请示汇报”,两只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搜寻、追逐王氏宫女的身影。有一天,趁李太后不在寝宫的工夫,朱翊钧乘虚而入,如愿以偿。巧得很,一向放空炮的朱翊钧,这回却一箭中的。
第四部分第九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3)
大凡爱“拍马屁”的人,往往自卑得很。因此,才总是以“奴才”的面目出现;一旦得势,又盛气凌人。朱翊钧就有这种阴暗的心理。他在李太后寝宫“尝了鲜儿”以后,到那里去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偶尔碰到王氏宫女,也装着压根儿就不认识她一样。等王氏宫女费尽周折,寻机把怀孕的事告诉他时,他支支吾吾,好像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李太后毕竟是“过来人”,很快就觉察出王氏宫女的精神和身体,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追问之下,王氏宫女和盘托出。虽然在意料之中,李太后还是吃了一惊。不过,她的心情很快便由阴转晴:皇后的肚子没指望了,皇帝宠爱的郑贵妃也没啥动静;其他妃子、选侍,更是“马尾串豆腐”。李太后慧眼独具,怎么看,王氏都像怀的小子。
李太后找儿子谈了一次话,向他暗示:你干的好事儿,我全知道了。儿子见老娘拐弯抹角,也跟着装傻充楞,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等儿子走了,李太后才琢磨出一点味来:跟老娘我,有什么事情不能挑明的,还用得着羞羞答答,藏着掖着?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再“审”朱翊钧,老太太打开天窗说亮话,告诉儿子:别以为没登记造册,就想糊弄过去;我这里“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干这种事儿的,除了你没有别人!她嘱咐儿子:赶紧补办手续,改善王氏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条件。朱翊钧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他如今翅膀硬了。居然拖着不办。直到王氏快坐月子了,朱翊钧才在老娘的催促下,安排王氏住进了西六宫的景阳宫。
果然不出李太后所料,王氏生了一个儿子。对这个“长子”,朱翊钧不闻不问,也没有立刻“赐名”。按理,王氏立了这么大的功,像当初李太后生朱翊钧那样,弄个“贵妃”当当,外人绝对说不出什么来。即使封为“皇贵妃”,也有根有据,毫不为过。然而,又是在李太后的督促下,朱翊钧才勉勉强强封王氏为“恭妃”。
满朝文武倒比皇上还高兴,上“贺表”,奏请举行朝贺仪式。他们哪里知道,皇上正“烦着呢”!百官一再奏请,朱翊钧不得已,答应举行朝贺;但是,明确指示:“一切从简”,不许张扬。对百官按照惯例,绞尽脑汁给皇长子取的一大堆意义深远的名字,朱翊钧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个也瞧不上。可是,皇上家的“龙子”,总不能像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那样,“阿猫阿狗”地随便叫,“好养活”;“龙子”得有个像回事儿的称呼!没办法,朱翊钧不知道从哪儿淘涣来个名字,让这个孩子叫“朱常洛”。
朱翊钧事事、处处都透着对王恭妃和朱常洛母子的冷淡和漠视。弄得人们对王氏带搭不理的;弄得朱常洛“营养不良”,长得像小(又鸟)子似的。
不久,郑贵妃也生了个儿子。朱翊钧欣喜若狂,立马赐名“朱常洵”,晋升郑氏为“皇贵妃”,把庆祝活动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皇恩浩荡”,朱常洵自然长得虎头虎脑的。趁老公正在兴头上,郑贵妃请他册立朱常洵为皇太子。朱翊钧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还在郑贵妃的怂恿下,立了“字据”。只是怕引起一场大辩论,震动朝纲,才一时未敢公开摊牌。
老百姓都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管它是盐碱滩,还是山坡地,打下粮食都得往家里搬,顶不济,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君临天下”的朱翊钧却满脑袋浆糊,楞要厚此薄彼!
没有朱常洵时,李太后和大臣们,心理挺踏实: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