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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开来。 他感受到,这个耶稣不能与我们同时存在。 生存条件发生了根本变化。 在工业化主义和资本主义时代,在围绕权力和经济的列强争霸的时代,倘若他现在走向我们,带来福音,恐怕无人认识他。瑙曼(F。NauAman)在《关于宗教的书信》(1903)一文中以相似的方式指出,来自拿撒勒的耶稣不是产生于雅典、罗马、亚历山大,而是产生于国际性的罗马帝国的“犹太一隅”
,不能把加利利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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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尔克的宗教观 91
统地移植到西欧。更为重要的是,里尔克拒斥基督的中介性,即鉴于人之罪,基督充当上帝同人的和解者。不需要他的赎罪与和解,因为里尔克不承认原罪。 在“纯真的天性”之前,在此岸—尘世的颂歌之前——尘世已被教会出卖给彼岸,他觉得原罪总之消除了。 他在从慕佐致雅尔(I。
Jahr)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1923年2月22日)
:
有罪并以赎罪作为趋近上帝的前提,这种观点越来越悖逆一颗领会了大地的心灵。 不是世人的罪孽和谬误,恰恰相反,他纯真的天性成为根本的意识,罪确实是通向上帝的最奇妙的绕道——但那些从未离弃他的人为何非要转圈子呢?只有承认上帝与我们之间存在着深渊,坚固的内在震颤的中介者之桥才有意义——,但正是这道深渊充满了上帝的黑暗,只要有人察悉它,他就应当爬下去,在里边嚎叫(这比跨越它更有必要)。对于一个人,除非深渊也是一个栖居,当初送别的天堂才会转向他;一切此岸的,如此深邃而虚心,复又归来,一度被教会私售给彼岸;一切天使唱着颂歌,决然趋向大地。①
此外,里尔克认为(同样出自《青年工作者的书信》)
,通
①《慕俊书简》,1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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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基督的血和十字架之死达到和解,这一信条出于教会及其神学家对基督的误解。 根据基督自己的说法,十字架不是一个落脚之地,而是一个有指路人的十字路口,他指引人们向上帝迈进的方向。“不是从十字路口出发,如今指路人在此被高高竖入牺牲之夜,不是从这个十字路口继续前行,基督教信仰在这里定居下来并声称,居住在这里,在基督身上,虽然他身上并没有空间,无论对他的母亲,还是对抹大拉的马利亚,就像在每个指路人身上一样,他是一种手势,而非停留。”1921年12月17日,里尔克写信给施密特—保利:
确切地讲:基督这个形象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个未来的形象,尽管我觉得上帝无疑是未来的。 它诚然是最光辉的形象之一,或许在一切报道者之中最令人深心震摇,但它同时是在使用中最受歪曲的,也是在应用中最受非议的。 只要未曾向我们示以新的路标,未曾让我们与一位(凭其力量)不可见者有新的相遇,我们自然允许以它保留的位置来确定我们的方向,但是,我们不允许有此念头:把它重新竖立在我们前面。 那里有其他闪光的巨柱——我们的道路也可能长期阙失这类确证。 在这种情况下正需要前行,仍然前行——从古往今来上帝的预言者和见证者身上,隐约获悉那些美妙的旋律,或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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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于最伟大者的精神之旋律。①
这样就剥夺了基督在基督教信仰中所享有的绝对尊严,并将他置入“闪光巨柱”的行列,这些巨柱不过照亮了通向永恒之路。里尔克借青年工作者之口谴责基督教,说它“贬低此间,使之失去价值,而我们本来应当对此间怀有兴趣和信任”
,说它“正当我们在此间为使命、期望和未来所环绕时”
,把我们引向彼岸。“此间的愉悦景象”被出卖给天堂,以便用窃自大地的珍宝装饰天堂,大地因此而贫穷。 其结果是“令上帝伤心”。
“合理的使用,唯此为大。 合理地掌握此间,倾心爱之,为之惊讶,视之为我们的、短暂的、唯一的:这同样是——按照通常的说法——上帝的伟大的使用指南,亚西西的圣弗兰西斯在致太阳的颂歌中特意记下了此使用指南,他觉得临死的时候,太阳比十字架更辉煌,十字架立在那里,只是为了指引通向太阳之路。”
基督教认为必须贬低尘世,但是这样做,最严重的效果扩展到性关系,演变为亵渎、鄙视、污毒、诋毁性爱。 里尔克说,性爱已被埋葬于“基督教偏见的泥淖”之中。
这里的一切皆是扭曲和压仰,尽管我们都出自这个最深刻的事件,并且也在此拥有我们的愉悦之
①E。V。Schmidt-Pauli《里尔克——怀念集》,BASEL1940,245-2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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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 恕我直言,我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就在整个造物享受其极乐权利的地方,一个教条使我们显得理亏,它怎能如此牢固地维持下去,尽管从未得到验证……如果由于内心情绪紧张,非得发明出过失或罪孽,为什么不把它们附于我们肉体的另一个部位,为什么让它们沉到那里,并期待它们溶于我们纯洁的源泉,使之污毒而混浊?为什么要使我们的性断失根源,而不是把我们的管辖之庆典设在该处?好吧,我愿承认,这本来不是我们的事,我们无能为力,料理这永不枯竭的福乐并为之承担责任。可为何我们不是属于出自这个位置的上帝?
“我愿”
,青年工作者写到,“在上帝身旁是有用的,一如我在此。”对此,他不需要基督充当中介者和调解者。 “信仰”
一词非他所必需。罪对于他是某种陌生而未知的东西。正如罪不会把他带入与自身的矛盾之中,罪也不会把决裂带入人与上帝的关系之中。 罪不能贬低“此间”
,使之失去价值。生命是神圣的。大地充满了神性的美和荣耀。“我不愿因为基督的缘故使自己坏,而愿为上帝而好。 我不愿从一开始就被称为一个罪人,也许我不是罪人。 我有如此纯洁的早晨!我可以跟上帝交谈,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起草致他的信件。”
里尔克(像尼采一样)从未仇视地或不含敬畏地谈论基督。 他也是一个引路人,指引过通向上帝的诸多道路。 但他觉得并非这条路,而基督教会在其学说中对基督本人的想法和愿望有一种误解。 是的,正如里尔克(至少在其意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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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中)排斥罪,正如他愿“在上帝身旁是有用的,一如他在此”
,在这种没有负担没有疑虑的态度中存在着某种启蒙性质的东西。里尔克使“此间”
变得对他不再轻松。他觉得它——尽管如此,他仍要“赞美”它——负载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杜伊诺哀歌》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他却使像伦理问题这样的罪之问题变得太轻。 在这个问题上,基督徒之路大概始终与他的路大相径庭。
里尔克本来没有钻研过基督教的本质。 他没有按照历史——批评的方法区分以下二者,即在前三篇(对观)福音书中首先可以确认的基督形象上和拿撒勒的耶稣身上的历史真实,以及与此相对应的传奇色彩。 此外,他没有区分源自对观福音书的基督形象与基督作品或成书甚晚的约翰福音的基督神话。 最后,他没有区分耶稣与保罗,或后者在其神学思辨中对来自拿撒勒的耶稣所作的阐释。 里尔克没有探问,在这个(从历史角度看)十分复杂的重塑及改塑过程中,什么是核心与表皮,本真的与非本真的,重要的与不重要的,永远有效的与短暂易逝的。 他也没有探问,随后或早或迟形成的教会的教条是否与耶稣和保罗本身的根源保持一致,抑或后者再次被改塑,被掩盖,变得面目全非。 里尔克偏重纯粹的印象,偏重直观之所见,最初在童年和少年时代,在青年时代的宗教教育中,他想必已经有此倾向。 这些印象本身十分确切,从中推导的结论也无懈可击。 问题在于它们是否切中基督教的本质。 对这个问题,人们大概会有不同于里尔克的观点。 具体地讲,以下几点值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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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们不能把基督当作律法,把他的话当作永远有效的预言,可以在任何一个环境照搬不误,青年工作者就是这样做的,其结果当然是否定的,在任何“诡辩”中情况亦然。这大概是模仿基督,而非跟随基督。 跟随基督产生于自由开创的动机与新创造的生命力之总和,它们形成于与《新约》报道之基督形象的相遇,在最高处形成于上帝实施救赎和恩赐的挚爱(AGAPE)
,而上帝的爱将在基督的形象中普照并发挥威力。 基督教是仁慈的上帝之爱和人之爱的宗教,这种爱在每个时代一再被赋予新的使命,它并不局限于再现从前的加利利。(2)基督的中介性并不在于,他通过自己无辜的受苦和死亡来平息并抚慰因人之罪而发怒的上帝,使上帝与人和解,或替人向这位上帝赔罪道歉,因为人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这种赔罪理论在所有教会的教条中已经司空见惯。 使徒保罗的神学中也有其清晰的立足点。 但是。 它并不因此而疏远对一种血统迷信的依附关系,这种迷信发源于一个更原始的宗教阶段,它的影响后来渗透到基督教之内,为了更纯正地把握基督教的本质,人们必须而且能够将其剔除。 这样做既不会使牺牲的观念,也不会使赎罪的观念失效。 牺牲与爱有着本质的联系,而在任何真正的爱之中已经包含着一种赎罪和涤罪的力。基督身上的上帝之爱也同时兼有这种牺牲和赎罪。它不过随血统迷信(血是一种“完全特殊的汁液”)而被排除在任何结算考虑之外。 因此,所谓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