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收获的麦子一部分作为社员的口粮,一部分入库留作种籽,其余的要交公粮。
粮库设在宫村,我们村有两辆大马车,每辆大车可以装四千多斤小麦。
交公粮时,要找一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扛着麻袋上跳板,这是一般年老体弱的人不敢尝试的。
这一天天气非常晴朗,万里无云。
我们把晒干扬净的小麦用麻袋装好,放在大车上。两辆大马车一前一后地向着十里外的宫村粮库驶去。
接近中午时,马车来到了宫村粮库。我们把小麦一一过了磅,把麻袋口打开,然后把麻袋立在肩上,沿着跳板,一直走到那高大的圆形的储粮仓顶,对准位于仓顶的方形洞口,直接把小麦倒入仓内。
先由两个人各用手抠住麻袋下边的两角,用肩膀挤住麻袋用力向上一抬,另一个人钻到麻袋下边向上用力一扛,这袋小麦就放到了这个人的肩上。
扛麻袋的人要用一手扶住麻袋朝前的一角,然后再沿着约一尺宽的跳板,走到距离地面四五米高的仓口。跳板腾空驾设在那里,甭说扛着200多斤的大麻袋,就是空人向上走,都很难掌握平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上边掉下来,真不是闹着玩的。
村里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试过了,有的根本就扛不起麻袋来,更甭说上跳板了;有的人上跳板走了几步就掉下来,不知是真不行还是故意的怕受累。
可是这两大车麦子,每车四千多斤,是无论如何也要全部扛上去倒入储粮仓的。
我看别人都退出了,只剩下我与二弟建民了,就说自己试试看。
我走上前去,在别人抬起麻袋的一瞬间就把头伸到麻袋下边,在别人向上抬的同时自己也用肩膀向上扛,这样一来,抬的两人也觉得轻松。
如果我等他们抬高的时候我再伸头,他们在高处不能持久,我一伸头他们一松手,麻袋就会正好砸在我的头上,我刚才观察了,有的人就是这样被砸趴下的。
我扛起麻袋,利用跳板的弹力,沿着跳板一步一步向上走,眼睛只盯着脚下的跳板,不向下面看,免得眩晕,稳住气,不慌不忙地走到仓口,向前一歪身子,把粮食倒进仓内。
就这样,我和建民两人一袋一袋地扛,没多久,两大车麦子全部扛上去了,并且稳妥地倒入了储粮仓。
我们村子很小,我家的房子离村边不远,晚上收工后,夜静人深,我找来一辆小车,从西边壕沟推些土。我和二弟三弟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在我家小土房的西边又盖了一间小房,也是用土堆成的。这样一来,我家就变成四间房子了。
我和弟弟们都很能干,我们利用两个晚上推了一堆土,用水浸透,又用了两个晚上就堆好了。邻居们看见我们干活儿的速度非常惊讶,说:“两天没出门,忽然看见你们家的房子都盖好了,究竟什么时间盖的呀?”
村子的西北角有一户人家,在房前种了一大片奇异的花,叶子与众不同,血红色的花朵非常鲜艳,果实是一个球状物,孤零零地挂在顶端。我查了一下书,知道这就是有名的罂粟花。
秋天来到了,是个收获的季节。村东的几百棵梨树果实累累,黄澄澄的各种梨挂满了枝头。
梨树的品种很多,有广梨、鸭梨、白梨和平顶香,还有一种奇特的梨,叫做半斤酥,个儿很大,每个足有半斤多重,只不过样子不大好看,绿色的皮较厚,但是只要把皮削掉,吃起来又脆又甜,比什么梨都好吃;但是这种梨在北京却卖不上价钱,只能算杂梨。
村东的果树还有沙果和李子,也有桃树,村北是杏树,村西是枣村。大枣晾干了可以放很久,这些水果至少可以吃半年。
老牛蛋自从得到了看果树这个美差,天天躺在搭在树下的棚铺内,可以随便品尝各种美味。想吃就吃,想拿就拿,其它人则无法享受这种特权。
本村有一个男的是五保户,30来岁,都管他叫老歪,是村党支部书记的叔伯兄弟。他每天不做任何事,却可以到粮库随便领取各种粮食,吃多少粮食多少油也无人过问。吃不了的东西随便乱扔,甚至喂猪喂狗。
有一天我经过场房,看见大队会计等人和老歪在用香油和面烙饼,结果无论怎样烙也不熟,没法吃就随便扔掉了,这不是糟蹋粮食吗!看着扔掉真是可惜呀!
我们吃白薯干都吃不饱,有时甚至吃树叶野菜。可是他们这些人香油白面随便吃随便扔也无人管,这是什么世道!
虽然我们每天吃不饱,但是所有的累活儿都是交给我们去干的,那些干部根本不干任何事。每年种麦子拉耧都是让我们哥几个去拉,那双腿耧很沉,但是让你去干这活儿你敢不去吗?
工地风云
秋天来到了,我又踏上了海河征程。这是1972年秋天,我们来到永定河边筑大堤。
工程刚刚开始,大家就觉得与往次不同,气氛非常紧张。
工程的第一天,就按人分活儿,而每次分给我的都是最后边最远的那块土。
我们班的施工员是四姓庄的小申,整天笑咪咪的,人称‘笑面虎’,用人非常凶狠。
每天他负责给我们分活儿。一开始每人每天早晨3方土,干完活儿回去吃早饭。在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又把上午的活儿分好了。
每人两米宽的一块土,要求每层土挖五十公分深,每挖一米远就是一方土,每方土一般要推八至十二车,每天早晨每人都要推几十车土。
我们每天早晨三点半钟起床,分给我们的活儿什么时间干完,就什么时间吃饭,不干完活儿不许吃饭。
我由于经常挖海河,对我所干的活儿一看就知道大约多少方土。我发现每天挖的土方都要比前一天多半方土。几天下来,大家累得简直是精疲力尽;但是任务是越来越多,无论怎样抓紧干都不行,感觉非常吃力。
这天收工后,我粗略地算了一下,早晨我挖了整整九方土,上午挖了十二方,中午吃过饭一直干到太阳下山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推了大约十六方土;想想看,一个人连挖带推,要把近四十方土运到大堤上,这是多么大的工作量啊!
可是不干完活儿不许吃饭,有的人就是拼命干也完不成任务呀!我干完了活儿,又帮助没有完活儿的人推了几车土,拖着铅一样重的腿走回工棚。
这些天来,我在往大堤上推土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又黑又胖的中年人,穿着绿上衣,坐在大堤上看着我们干活儿。我看见他的眼睛不住地瞄着我,因为太忙,也就没有理会。
第二天早晨,我来到工地上,装了一大车土,低头一看脚下这块活儿,怎么看怎么觉得比昨天又多了。
我用铁锹把一量,长度是九米半,也就是说今天早晨又比昨天多了半方土,照这样分活天天比前一天多半方土,没有止境,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照这样下去,人早晚都得要累死。况且每天分多少活儿都必须完成,不完活儿不许吃饭,这还有法叫人活吗?
我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坐在那里生气。这活儿简直没法干了,不是不干完活儿不许吃饭吗?我今天不吃了,随便怎么样吧!我今天豁出去了!
每天干活儿时,我总是第一个完活儿。所以有时领导就对那些没有完活的人说,别人能完活儿,你为什么完不成!既然有人能完活,就必须都完成。
这时大家一看我不干了,不约而同地也坐在地上不干了。有的人给我打气:“大个儿,我们听你的,你说怎干就怎干!”
过了一会儿,连队这群领导们吃饱了也喝足了,抹着嘴回到了工地上。小申一看我们全罢工了,都没干活儿,黑压压地在地上坐了一片,扭身马上去找“四眼狗”老魏汇报。
连队指导员老魏嘴里面不干不净地骂着,气冲冲地就跑过来了,双手插着腰张口大喝:“你们为什么不干活儿!还想不想吃饭!”阳光下可以看见老魏那眼镜后面的一对小眼睛涨的通红,嘴唇在哆嗦。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对老魏说:“以前每天早晨是三方土,现在已经涨到了九方半,我们就是拼死干也还是完不成任务,既然干与不干都不许吃饭,还不如不干了,饭我们也不吃了,您看着办吧!”
“四眼狗”老魏气的蹦了起来,用手指着我大声吼叫:“这还了得!你们想造反呐!来人呐,给我把这个地主狗崽子抓起来!”
旁边早有人准备好了,一声令下,蜂拥而上。揪着我的头发用力弯我的胳膊,把我按倒在地上,连推带搡,押回了工棚。
全连立刻召开大会,大会上连队指导员老魏气势汹汹地发表演说:“阶级斗争,就是一抓就灵!现在这个黑大个,这个现行反革命分子想搞破坏,想反对毛主席一定要根治海河的伟大号召,对抗无产阶级专政,反对社会主义,阻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前进步伐,我们一定要把它彻底砸烂,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万岁!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
与会的全体人员在振臂高呼:“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
事不宜迟!老魏马上派人去县团报告,说本公社抓获了一个现行反革命分子,是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成果,要召开批斗大会,还要召开庆功大会。
县团负责人老蒋闻讯兴冲冲地急忙跑来,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对抗文化大革命的阶级敌人是谁。
老蒋进了工棚一见面,看见是我,非常诧异。我也认出了就是几天前在大堤上坐着那个穿绿衣服的中年人。老蒋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出去找老魏。
老蒋是副县长,是一个转业军人,性格豪爽,为人直率,人称‘蒋大炮’,是个难得的好人。
老蒋一见到老魏,破口大骂,问老魏是否瞎了眼,并告诉老魏,这个黑大个他已经在大堤上掐着手表盯了几天了,每三分钟推一大车土,是整个固安县绝无仅有的干将,是自己正要树立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