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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实施这一综合方案的问题——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也许一次严重的危机才能够将有关各方召集到一起。
当然,上述方案还应该根据形势的变化不断地进行调整,基准价格和税收指标实际上必须降低许多,这反映了自那时以来欧佩克垄断利润所遭受的侵害。
我不打算再花费精力去修改这个计划,因为只要偏见仍然盛行,它就始终是不现实的。任何有关缓冲库存的方案都将被视为可笑的奇谈怪论,以往这类方案都未被采纳,并进一步成为驳回的理由。但是人们的偏见不是不可以扭转的,市场机制是不是就会更好一些呢?我们不妨考察一下石油生产的历史,只有在市场超量供应以及卡特尔式协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价格的稳定。历史上曾经有过三次短暂的黄金时期:第一次是由标准石油公司建立的垄断体制,第二次是由得克萨斯铁路委员会支配的生产配额,第三次就是欧佩克,每一个阶段在其发展中都充满了纷扰和喧嚣,如果必须提出某种稳定方案的话,为什么一定要由生产商出面呢?为什么消费国就不可以在其中助上一臂之力呢?毕竟事关他们自己的根本利益。什么时候人们参透了这个道理,才会把这份计划从抽屉中取出来。
① 写于1982 年
世界货币
在人们接受了石油缓冲库存方案的构思之后,创立一种稳定的世界货币相对来说就容易多了。记账单位以石油为基础,缓冲库存方案可以将石油价格稳住。如果需求超出了供给,那么它同其他商品与服务的比价将逐步上升。换句话说,各国货币相对于世界货币逐渐贬值。
新创立的国际贷款机构以石油作为记账单位,由于这种贷款可以抵御通货膨胀,因此它的利率可以比较低,比如说,3 %。利息收入(3 %)与利息支出之间的差额可以用来解冻该封闭账户。到封闭账户解冻的时候,贷款机构已经建成了自己的资本储备。
可以将通常隶属于中央银行的权力职能赋予这个贷款机构,它可以通过发售自己的短期或长期债务来管理世界范围内的通货供应,并且在规定各国货币同记账单位之间的比价时发挥有力的作用。它还可以施行各种各样目前归属中央银行的管理职能,由此它的记账单位就构成为一种世界货币。
商业贷款也可以用世界货币进行计算,最后,以石油为本位的货币在各种国际金融交易中取代了美元和其他各国货币,转变必须谨慎地安排,制度框架的确立也要步步为营。在这里,我还不可能设计出一个综合的方案,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具备。很显然,这样的一种石油本位货币将消除国际资本转移所带来的投机性的影响。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各国是否接受这样一种货币形式。特别是美国,如果美元不再是国际货币,那么美国将遭受极为严重的损失。首先,当储备货币的母国向其他国家提供金融服务的时候,它本身就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上。更重要的是,美国是世界上惟一一个可以以本币进行无限额举债的国家。如果美元被世界货币取代,美国仍然可以借债,但是它将不得不准备全额偿付。而现在的情况是,美国政府有能力操纵自己负债的价值水平。因为几乎在事先就可以得出结论,债务在偿还时的价值甚至比发行时的价值还要低。
其他国家对美国预算赤字进行财政支持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我们可能已经接近于这些边限了。但是,惟有日本,尽管它很清楚永远也别指望美国会彻底清偿,仍然毫不介怀,继续从财政上支持美国,这是因为唯有如此,日本才能成为世界“第一”。日本早已取代美国成为其他国家的主要资本供给者,日元取代美元成为主要的储备货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转变将伴随着许多混乱与躁动,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英镑向美元过渡时那样。
世界货币的引入可以避免扰动,不仅如此,它还有助于制止已经开始的美国经济力量的衰退。我们恐怕不会再享有优惠积聚债务的特权了。因此必须把自己的事情管好。问题在于政府是否有足够的远见、人民是否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来承受应用国际货币所要求的纪律。只有当我们下决心减少借款的时候,舍弃优惠的信贷条件才是有意义的。这意味着必须削减预算和贸易赤字,在这里,体制改革同经济政策的问题结合起来了。
关于贸易,有两种替代的选择:一是借助保护主义措施排斥进口,另一个则是努力增加出口。保护主义是一个令人反胃的处方。它会导致重债务国将突然之间完全丧失其清偿能力,从而导致国际金融体系的解体,即使不出现金融灾难,因此而失去的许多有利条件也会导致全球范围内生活水平的下降。另一方面,在没有配套体制改革的情况下,显著地增加出口也不那么容易。债务改革将会加强债务国的清偿能力,货币改革可以提供稳定的因素,这对于美国成功地完成经济修正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断言,过分的金融不稳定正在严重地危害美国经济的结构。真实资产不可能像金融资产那样对宏观经济变动做出灵活的反应,因此,始终存在着由真实资产转向金融资产的强大动因,而这一转化本身就是削弱“真实”经济的一个主要因素。在对金融资产的使用方向进行考察之后,我们就可以理解这种破坏已经达到何种程度。大部分的资产被用于联邦预算赤字、重债务国贷款以及杠杆操作之中,“真实”资本形成实际上正在下降。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指望来自海外的稳定收入,情况也许不会这样糟。问题是我们的贸易逆差一部分是由欠发达国家的债务偿还来弥补的,这至少应该说是极不稳定的;另一部分则依靠资本输入,而这终究也是要偿还的。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为了挽救“金融经济”正在牺牲“真实”经济。
为减少对外来资本的依赖,预算赤字必须予以遏制。在我看来,最令人心仪的前景是同苏联达成有利的裁军协议。里根总统执政期间巨额的防务支出可以看成是一场报酬丰厚的巨赌:大循环将让位于一种更稳定的构形,在新的构形中,预算与贸易将会接近于平衡。
当然日本人当然可以继续保持超过自身消费的产出。只要他们愿意储蓄并输出资本,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成为世界上头号经济力量。但是日本的崛起并不必然以美国的衰退为代价,在世界货币的帮助下,两个经济领导力量可以并存。
第十九章全面改革的悖论
在前边的讨论中,我不仅给出了一种可行的国际金融体系的轮廓,同时也给出了一项可行的美国经济政策的轮廓。当然,这些还只能说是框架或视角,但只要稍加修葺,它们也一样可以覆盖那些我们尚未涉及到的领域。
还有两个最基础的问题,一个是抽象问题,另一个是个人问题。抽象的问题关涉所有有关体制改革的尝试,由于认识所固有的不完备性,全面改革是否存在着悖论?我们真的有希望搞成一个具有内在一致性的体系吗?个人问题关涉我对官僚主义的厌恶,而国际央行恐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免官僚主义。
我相信,全面改革的悖论只是一个假象,不过还是应该认真对待。除非我们能够获得永久和完善的解决方案,否则就很难证明它的有效性。问题在于,认识的不完备性否定了永久的和完美的解决方案的现实性。生命是短暂的,唯有死亡是永恒的。生活方式的选择将给人们的生活面貌带来根本性的差异,暂时的解决方案总比一无所有要好得多。
所谓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是极富诱惑力的。要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考虑死亡与生命的含义。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类情感中体验最深的部分之一。我们总觉得死亡的想法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我们抓住每一根稻草试图逃避死亡。追求永恒与完美只不过是逃避死亡的一种方式,但结果证明这是一场骗局。我们非但未能躲开死亡,反而挺身拥抱了死亡,永恒和完美也就意味着死亡。
很久以来,我一直在苦苦思索生活与死亡的含义,并且终于悟出了自认为满意的破解,我将在这里予以总结,尽管我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意义。问题的关键在于区分作为事实的死亡与作为观念的死亡,作为事实的死亡同作为事实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作为观念的死亡则同作为观念的意识并到一处,意识与死亡水火不容,但生活与死亡却不然。换言之,死亡作为事实并不像作为观念那样可怕。
作为观念的死亡具有压倒一切的力量,在死亡面前,生活以及与之相联系的一切都失去了重要性。但是作为观念的死亡只不过是一种观念,并且事实与观念之间的联系也是很不清晰的。将事实与观念同样看待,这恐怕是一个错误。只要还能谈论事实,那么最直接和清楚的事实就是我们还活着,作为事实的死亡尚隐然于天际。但是,当我们真实地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作为事实的死亡却又把我们同作为观念的死亡体认截然分开了。换句话说,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无从体会。
在思索生存与死亡的问题时,我们必须做出选择:生存或死亡,哪一个是出发点呢?两者并非相互排斥,但却都是无法回避的——作为思想和作为事实。但是我们所接受的观点却总不免带有倾向性,这种倾向性于存在及思维之中无所不在。有些文明,如埃及,献身于死亡崇拜;另一些,如希腊,则似乎连神灵也渴望尘世的生活。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两种立场相互龃龉,它们之间的斗争构成了人类的历史。基督教史上神灵与世俗的对立就是很好的例证。同样的场景如今又在苏联重演,在那里,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的要求难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