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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有些玩味的神色,加上慕容霜飞这个罪魁祸首神色间显然不怀好意,怎样也知道了他是故意的。暗暗瞪了他一眼,桩素偷偷往他脚上一踩,神色依旧谦和:“那就有劳慕容公子带路了。”
这一踩用的是巧劲,也亏得慕容霜飞只是神色一僵,却没有大声呼喊而败坏了自己的形象。
桩素强忍了笑意走在前头,不久听背后响起深邃的步声,就已知道那人在故作镇定。待进了一间屋后将房门一关,回头时只见慕容霜飞在椅子上坐了拼命揉着自己被摧残了的玉足。
“哟,慕容公子这是怎么了?”桩素的语调间顿时带上了一抹笑意。
慕容霜飞哀怨地看着她,有些忿忿:“真是的,素素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都没变?亏小乔还跟我说你变得持重了,我怎一点都看不出来?”
桩素“噗哧”一声笑处,啧道:“你还不是一样没变,只晓得说我。”
慕容霜飞无奈地摇了摇折扇,恨铁不成钢:“你啊……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在你面前却不懂得怜惜,找小乔到底是什么事?是你的那个父亲大人给的东西吧?竟然还用上了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往桌上一丢:“如果这次拦下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准备好了自曝身份么?”
一掷的冲力,让原本包的黄巾中的东西隐约翻露出来,透过光色可以看到银银的一角。一叶盟的一叶令分有好几种,而这块银色的令牌,在一叶盟中是无上权利的象征,相传整个凭这个足以调动整个盟的势力,放眼天下,也不过只有三块。
桩素的视线淡淡瞥过,声色清冷道:“霜飞,这次的盟会,恐怕会有人要暗下杀手。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她随手拿起令牌,又丢回了慕容霜飞的手上:“这个你藏着,必要的时候应该可以用上,我要了也没有用。”
刚丢出去的一瞬仿佛感觉被带走了几分余热,其实轻尘将这个给她的时候她就并不曾想要。
慕容霜飞眉心微微一挑,言笑间眸色却已经深下:“有人要对一叶盟不利,这恐怕不大妙啊。这次各路人马聚来盟会的时候都纷纷受了创击,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打算盘的话……”
“说服盟主他们先撤退吧。”桩素蹙眉,双唇不由抿紧,“乘早偷偷离开的话,提早有了防备应该脱身并不难。”
“我知道了。”慕容霜飞打了个响指,忽然转向桩素腻腻笑道,“其实有件事你应该会很有兴趣的,你那个父亲轻尘其实是……”
“不用和我说。”桩素淡声将他的话打断,莫名显得有些清冷,“他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他的一切都同我无关。”
慕容霜飞闻言,视线不由在她身上一番逡巡,唇角微微动了动,终于咽下了原本在嘴边的话,摇头道:“不要听就不要听,我这就去同他们商量,那你?”
“告诉小乔我一切安好就行,其他人……不需要告诉他们。你快去吧。”桩素摆了摆手。
慕容霜飞留意到她轻摆的指间透出的几分苍白,神色间霍然平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屋子。
他本就不知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抹神色之下,终究没有告诉她更多的事。其实他原本想说,那个无所事事自称笙箫谷谷主的轻尘,其实就是——盟主“叶尘”……一袭青衣,他的身影最终落在了虚无的草木之间,只留一片绿到心痛的碧色。
桩素的视线透过半开的门落处,满眼冷清,隐约感到“父亲”这个词带起的余波让她原本安宁的心霍然有些……无法静下。但是,那个人已经只是“轻尘”,不再是她的“父亲大人”……
桩素站在屋中,听着远远传来的喧嚣,一心只希望慕容霜飞可以将事情处理妥当。
其实每年的盟会都是一叶盟最为谨慎的日子,但慕容诗乍听慕容霜飞的传话,眉目间也不免有些惊讶的神色。毕竟这种天下皆知的盛会,从没有哪方的势力敢来造次,莫非是朝廷真被逼急了准备狗急跳墙?她的眉心落上了一道锁,问:“霜飞,这消息是哪来的,可靠吗?”
慕容霜飞瞥了眼苏乔,笑眯眯地答道:“消息来源就不方便告诉师傅了,不过,徒弟我能来传达的话,可能不可靠吗?”这时他的笑里也含着几分深意。
苏乔见他神色,隐约也感到几分不寻常。
“盟主,你看……”慕容诗有些担忧地看向厅堂椅间坐着的那人。
一袭白衣,衬着一张绝世的脸。他原本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修长迷离的桃花眼轻轻一眯,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朝廷果然沉不住气了么?不过,看来他们同流云山庄决裂的时候也近了。”
慕容诗明白他的意思。轻尘所谓的大徒弟陌念,其实是流云山庄陌离渊的养子,只不过朝廷并不知道。这次在陌念依旧也在佩庄之内的情况下,朝廷如果还是筹备了这次行动,似乎——又是一次瞒着流云山庄私自定下的举动。
但即使这样,现在也似乎并不是调侃的时候。慕容诗责备地看了那人一眼:“盟主,现在你究竟是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哪有盟会举行到一半就撤走的道理?”轻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得叫人生寒,“朝廷想要动一叶盟,除非不顾边境将压力将军队都调配过来围剿,不然——恐怕还没那份量。”
慕容诗心下霍然一跳:“和他们硬碰硬恐怕不妥吧?”
“你带上部分伤员先暗中撤离,其他人,一切照旧。”淡淡的语调,不容反驳。
“但是你也是伤员!”慕容诗被他这样的语调一激,顾不得依旧在场的慕容霜飞和苏乔,下意识语调不由一高。
“带上伤员撤,其他人留下。”轻尘若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声色依旧淡淡,“我不想说第三次。”他指间一松,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顷刻碎作万千,一片残酷中,他依旧是漠然的视线:“慕容,我没权利命令你吗?”
慕容诗全身一颤,在周围霍然扬上的冷意间一咬牙转身走了。背后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极轻,极飘渺,也极是……无情。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下)
“你们也出去。”轻尘看着慕容诗离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慕容霜飞和苏乔忽视一眼,也顺从地退出。一时间屋中空落下来,周围的风显得有些萧瑟。
轻尘这时才轻轻地咳了两声,扯动身体周围包扎着的绷带一阵紧锁,刺激起全身一片剧烈的疼。他的眉心微微一蹙,却是一笑置之,懒懒地靠在了椅子上,半酥着身子,感觉深邃的伤口有着撕裂着身体的滋味。依旧是混不在意的神色。
半月前在华山的时候,他的确曾经当众晕倒,原因就是身上的伤。
朝廷……一叶盟虽然有隶属于旗下的北楼,而朝廷自然也有自己的暗线。五年。他想起当初自己下同整个国家为敌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日后注定要步步惊心的生活已抱了准备。这是刀尖添血的日子,或许只要一不留意,这条命就会有如这个身子一样,在敌人莫名来袭的时候被霍然划开一道口子,触目狰狞。
那次的伤口太深,而他又日日奔波,当然到现在也好不了。
轻尘的唇角微微抿起。其实人生也不过如此,伤太深的时候偏偏不甘让自己静下,然而越是静,却越是感到伤口的疼痛,因此想方设法地让自己不去看那伤口,可是一经牵扯,或许只会让那道伤势愈演愈烈。他知道,自己便是如此……
轻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但此时如果舍弃了盟会离开,一叶盟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他的视线落在外边轻轻漂浮的云上,若有若无地一点。
轻尘知道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
让朝廷的人先动手,只有他们先动手后才可以撤离。虽然有风险,但是唯独让天下人看到盟会的混乱,才会有人去查,比如——陌离渊。
“闹吧,闹地越大越好……”轻尘纤长的指尖缓缓地敲击在桌上,轻击的声音散落在周围,显得坑长而虚浮。
他眼里的一丝悠远,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人。
盟会依旧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轻尘以身体不适为由,不需要没有出面,此时显得格外清闲。
刚才慕容霜飞的话只是带来小小的警戒,原本待命在佩庄中的盟中成员都各自受命开始部署。轻尘看到院落的四处不时闪过的人影,是燕北在暗处落实调配,隐约间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味。
外边的人并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盟会的氛围依旧浓烈。每年来到盟会的无一不是各界翘楚,集聚在一起几个一聚,各自探讨,周围是浓烈的学术氛围。
酒宴的摆设很奢侈。正在旖旎灯红之间,佩庄外的尘道上霍然扬起了纷纷的尘土。原本空无一人的车道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队兵马,配备齐全队容庄素,一个个看过去都是满脸无活人之色,仿如死物。
无形中出现的人马将佩庄周围原本开阔的地段笼上了一层低暗的灰。
慕容诗刚从后门调配好伤员离开,乍眼见这样的情形,面色微微一变,慌忙转身前往轻尘所在的别院。
遥遥的,山坡之上,有两人凝视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佩庄,眼里都是深邃的神色。
“看来他们已经察觉了啊……”男子穿了一件青色短衫,眉目之间显得有些冰凉,独有几分霸气,正是深沉低邃的神色。他身旁的另一名男子温和的声音悠悠荡过,只是摇头:“没道理的,消息不可能泄漏。”
青衫男子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冰冷地扬起:“你当真没有暗中通风报信过吗——流苏?”
单薄的长衫,衬托着修长的身形。一张略显女气的脸,依旧是柔和顺直的弧线。流苏在那种注视下唇角只是微微一抿,淡声答道:“我已经说过没有。怎么,你不相信我吗,大哥?”
流夜的气质因常年在战场上戎马的生涯而显得有些冰冷,收回落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