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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病倒了,丫丫就可怜了。妈妈你快好吧。她是为自己的不可怜,才关心我的身体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吧。除了把我弄伤之后会嘘寒问暖之后,我睡懒觉的时候,她会进来给我掖掖被子,那滋味不错。
丫丫爱上了妈妈,这是一场——旷世之恋第54节:仿佛被赖小子爱上
小嘴巴:妈妈,我喜欢你。
大嘴巴:算了吧,你这个衣帽取人的家伙。
丫丫第一次对我表达她的爱情是她刚满一岁半的时候。
那个周末她早晨缠着我带她去水库玩,并信誓旦旦说自己走,不要抱。可一出门就不是她了,她搂着我的两腿,不抱她就不松手。大热天抱着个肉蛋蛋爬百十级高的水库大坝,T恤衫都湿透了,哪还有好脸色给她。丫丫讨好地唱了几句她从小区跳集体舞的老太太们那儿学来的《常回家看看》,之后对我察言观色了一下,见我面无表情,没有像平常那样无原则地对她所有乱七八糟的技艺大加赞赏,知道这回自己是真惹我不高兴了。憋了两憋,她眼睛看着前方,斩钉截铁地说,妈妈,我喜欢你。一句话说得我浑身都是力量。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我回到家,丫丫就像块牛皮糖样地粘住了我。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连去洗手间,她都站在门口等着,嘴里不停说,妈妈,我喜欢你。妈妈,你喜欢丫丫。
妈妈,我要你。妈妈,你要丫丫。每次我要出门,她就心酸地说,妈妈,你不要丫丫啦!
尽管我有一个温情泛滥的青春岁月,我还是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像这样喜欢过我,我陷入了场要命的恋爱。没有两天,我就有点吃不消了,我在丫丫面前,几乎什么也干不了,不能读书,不能看报,不能发呆,不能睡觉,不能跟她以外的人说话,不能摸别的小孩的头……那种感觉就像被一个不懂事的赖小子缠着,缠得精疲力,无可奈何。
第一次坐我开的车,我严格按照交规课的要求,让丫丫坐在后排。丫丫从头哭到尾,并且不停地把手伸到前面,要抚摸我,她完全不能忍受,和妈妈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居然阻隔着。
再坐车的时候,她就疯狂地闹,要开车窗,要开车门,打带她的姐姐。直到我把车停下来,同意她带上保险带坐到前排来,她这才安静下来,我为她立的坐车规矩再次像很多规矩一样流产了。孩子是这样,如果她的爱得不到发泄,她想要的爱,得不到满足,会用极端的方式引起人的注意,达到她的目的。我摊上的就是这么一个特别极端的孩子。这个爱上了我的赖小子经常会咬着我的耳朵说,妈妈我跟你说件事情,我就认真地等着她的事情,她说,妈妈我爱你。这可能是她从我平常把她当毛公仔揉来揉去地玩,嘴里开心地说“妈妈可真爱你”延伸而来的。丫丫对我表达感情的时候,非常有形式感,通常是左脸亲一下,右脸亲一下,额头亲一下,嘴巴亲一下。有时候我要出门了,涂了唇膏,丫丫看了,就会不满意,说你又涂口红了,会把我脸弄脏的。这样就免了亲嘴这个程序。我们俩整天这么肉麻着,不觉得怎么样。有次朋友来了,见了我和丫丫的举动,直皱眉,是,天哪,你们俩是这样的啊。我当时直检讨自己,得跟丫丫保持距离了,通常意义上说,爱到这个程度,就容易出现伤害了,稍稍的冷淡,或者疏忽,都会有心理影响。不能再强化丫丫对妈妈的爱了,这样下去情感诉求太强了,没有好处。
后来我发现自作多情其实是我自己。
我趁出差把丫丫带回北京去了一趟。在比较生疏的亲人面前,她更加寸步不离我,更加强烈和频繁地表达她对我的喜欢。 我跟妹妹长得很像,我们两个见面最热衷的话题就是衣服。这回她又看上我的九分裤了,不容分说把我拉到房间里两人换了装。我套着妹妹的睡裙出来,习惯性地准备再次迎接小牛皮糖的紧逼盯人。没曾想,她的眼光跳过了我,热切地落在了穿着我的衣服的妹妹身上,激动地扑上去,妈妈,我喜欢你,你不要丫丫啦!
这下我自由了,丫丫连眼皮都不冲我抬一抬,一个下午围着妹妹转,有吃的首先给妹妹,有什么要求,眼睛巴巴地看着妹妹,目光落到我身上,总是一滑过,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待遇啊。轻松自在之余,还真有点失恋的感觉,直到妹妹跟我换回衣服,丫丫这才又踉踉跄跄地投奔过来,一点不知道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我悻悻地对丫丫说,我再不会为你的甜言蜜语所打动了,你这个衣帽取人的家伙。
由此,我得出结论。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你真不知道他(她)爱你什么,爱的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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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的星座是天秤,视平衡为天下第一大事。爱太深,恨太切,都不行。所以我当了妈妈,仍然该玩玩,该吃吃,没有把和丫丫厮守当成生活第一紧要事,也是有充分借口的,就是即便是母女之爱,也不能太浓烈了,时时调整距离是必须的,感情诉求太强,注定受到伤害,无论是谁。
丫丫爱上了妈妈,这是一场——旷世之恋第55节: 我是天才
小嘴巴:妈妈,你做我的新娘吧
大嘴巴:你还是想好了再娶吧。
今年的母亲节特别热闹,上午喝茶,酒楼都会送枝花给母亲们。
回来的路上,收音机里来来回回放《妈妈的吻》。
我没被妈妈吻过。长大了一次发烧,妈妈用嘴唇在我的额头上感觉体温,不习惯极了。妈妈的吻要从小落在头上才能适应的,如果不是,就觉得是侵犯。我觉得自己很无耻,会认为妈妈侵犯自己,可就是认为了。
小的时候,妈妈在干校,错过了肌肤之亲的年龄,这一错过就错过了一世。后来妈妈回京,我住校,很快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对家和父母亲的依恋,从得不到到不需要。
因为从小的过于独立,我始终是一个没有家庭观念的人,无论哪个阶段,都过得很自我,这可能是一个悲剧的缘起,是很多人悲剧的缘起。
我曾经因为一本书名买过一本书:《爱如断臂》。书的扉页上写着:与所爱的人在一起所采取的正确方式是用左手推开,再用右手把他们拉近。觉得很触动,买回来翻了,才发现是美国专栏作者马林写的一本关于母爱的书,面对不康好不完整的人生,她爱得勇敢,让人炫目,我几乎不敢读下去,因为永远做不到她写的那样,无论是作为女儿还是母亲。
这一天过到黄昏了,我还是不好意思给妈妈打个电话,说母亲节快乐。平常打电话回家,也是硬硬朗朗地说几句必须的话。冷不丁地说祝什么快乐,就是张不开口。上午在车里丫丫鹦鹉似的跟着电台里的主持人说,我爱妈妈,我爱妈妈。一会又不着边地说,妈妈,你做我的新娘吧。妈妈,因为我是天才,所以我特别幸福。我的确认为丫丫比我幸福,至少能说出她想说的话。
后记:我生在一个特别怯情的家族,就是亲人之间彼此不表达感情,从不表达慢慢到真的就特别淡了。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享受和丫丫的肉麻关系的原因之一,一个人缺什么缺狠了,需求会像洪水一样滔滔不决,我和丫丫之间的爱就是决堤的洪水,好在我有知识,有文化,在洪水面前,常常摇身一变成治水的大禹。
丫丫爱上了妈妈,这是一场——旷世之恋第56节:没有自长自灭的运气
小嘴巴(低沉的声音):黄啸你在哪里?
大嘴巴(巴结的声音):快回来了,就快回来了,拜拜!
假期里,我带着丫丫到中学同学航家里玩,航的老爸老妈和丫丫一起用打气筒给气球打气,然后在客厅里高高地拉了根绳子,和丫丫一来一往打球玩,老老小小又笑又喊又跳闹成一团。我看着很感动,我自己的父母从来没这么陪过丫丫玩过,他们总是一个在卧室弹琴,一个在书房看书,丫丫呆在那个书香人家里,像个野蛮小困兽,没着没落的。
我把这话和航的妈妈说了。航的妈妈说,嗨,这不是隔代嘛。当初航小时候,什么都顾不上管她,别说玩了,功课也没理过啊,好在航自觉,不用操心。我揭航的老底,您以为啊,当初她天天关在房里是画小人儿玩呢,作业跟本没做,航每天早晨到校第一件事,就是抄我的作业,如果我写了的话,我要是没写,她就等我抄了别人的,她再抄我的,她从不抄别人的,特专一。航的妈妈说,真的啊,一点不知道是这样啊。我说,现在她画画有出息了,才能告诉您真相,真相一向都是过了有效期才能公布于世的。您当时要知道了怎么专心当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呀(航的妈妈是北京有名的胸外科医生)。
我们当初,的确都是没有父母管教的。我父母像航的父母一样不知道,我每天是怎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上课,挑三捡四地做作业,东抄西混地对付考试的。我们的父母把我们放心地交给学校和老师,然后全心全意地当他们的国家栋梁,我们真要是出什么意外,也就出了。
现在丫丫上幼儿园大班,开始学拼音、算术还有英语,我每天晚上都尽量赶回来,花半个小时左右辅导一下基本上不开窍的问题儿童。如果没及时赶回来,我就会接到这样一个声音低沉的电话,黄啸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丫丫开始对我直呼其名了。她就像我的小催命鬼儿,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地催我回到她身边来。这样赶来赶去我就很疲惫,主要是精神上不放松。我是有点不相信自己有父母那样的好运气,放手让孩子自生自长,碰巧这孩子混混混地还没自长自灭了。
后记:丫丫上大班开始,就有功课了。我辅导她的时候,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