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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丫丫的照片的时候,我真有种恍若隔梦的感觉。好快呀,丫丫已经从一个小肉虫子长成一个轮廓清晰的小姑娘了。这期间我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有限,每天早出晚归的,常常跟丫丫两头不见。有次回来早一点,丫丫见了我,眼圈都红了,说:“妈妈,我一直没有看见你!”我听了挺难受的,但我仍不准备做一个为了孩子放弃自己一切的女人,因为我知道丫丫总有长大的那一天,大到我用目光追随她都追随不到。那时候,我们就扯平了,届时我因为有自己的喜好寄托将成为她最大的安慰。不要以为那是很远的事情。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丫丫现在最爱的人是妈妈,将来必定会是别人。但是她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丫丫的人永远是妈妈。这事定了。
后记:这段文字是我在报纸上写的一个“我爱丫丫”专栏的“结栏语”。当时我感情充沛地写下这篇东西,又应编辑的要求配发了些照片,那些照片上一律是我显得年轻姣好,丫丫眼睛不是闭着,就是嘴歪着,也就是说挑照片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我好看。这个细节说明,我的母爱永远不会泛滥成灾,我总是认为,我好了,丫丫才能好,所以我不放弃任何我显得好的机会,即便以丫丫不上镜为代价。
丫丫有生以来值得记载的——重大历史事件第16节:动物看动物
大嘴巴:丫丫你来过野生动物园吗?
小嘴巴:明天来过。
去野生动物园的车上,我问她:“丫丫,你来过野生动物园吗?”丫丫见多识广地说:“来过!”“什么时候来的?”“明天!”“看见什么了?”“熊猫打架!”真不能把这人的话当话。
别看颠三倒四,时空混乱,丫丫的确去过动物园,不是深圳的野生动物园,是北京动物园,不是明天,是去年7月份。那次我们进了熊猫馆,在后面的小山坡上,两个情难自禁的青年男女熊猫,搂着从山上滚到山下,观众的喝彩声中,丫丫的解说最响亮最到位,“熊猫打架!”丫丫对此印象之深,至今念念。相比之下深圳野生动物园的熊猫热得够呛,都睡着了,没什么上乘表现。
我们先看动物大巡游,有个狗熊娶亲的节目,一只花枝招展的黑胖子扭扭搭搭地走在红轿子里。一帮子熊乡亲们抬着冰箱电视等彩礼前后拥着。同去的朋友说,看着这走路姿势怎么这么眼熟啊!我把心目中举止滑稽可喜之人搜索了一遍,不果。
大象跳迪斯科的节目把丫丫给激动得够呛,冲到栏杆前,手舞足蹈,瞎蹦一气,以示对大象的声援。弄得大象们都看她了。
然后看海豚表演,小海豚耍的那几下子把式真是百看不厌,打球、握手、倒立,后来被赏了口酒,酒不醉豚豚自醉,两鳍拄地,摇摇摆摆地谢了幕。朋友在旁边看着又旧话重提,像,真像。真不知道她触动了哪根筋。
看马戏的时候,我们刚在高高的台阶前坐定。丫丫就宣布:尿尿!丫丫的姐姐带着她跋山涉水地从看台上下到台前,从台上穿过去上厕所。这时候猴子正骑着马钻火圈呢,火在眼前猎猎燃烧,那么危机的时刻,猴性还是不改,搔头弄耳,庄重不起来。再看一铁栏之隔的丫丫,东张西望,眼神游离,屁股翘着,一只手甩巴甩巴地走着,另一只手不时抠抠脸,挠挠腿。跟猴儿一比,一棕一白的区别而已。朋友推推我,想什么呢你,还没看出来谁像谁吗?
只有认了。小孩之所以可爱,就是人性少,动物性多。他们跟动物之间,真是没有多大区别的,比如眼下丫丫跟猴儿之间智商谁高谁低都难说。都说野生动物园的魅力在于动物看人,但是它们和丫丫之间互相打量起来,必定是动物看动物,充满认同。
后记:丫丫现在说话都常常是,我小时候怎么样,好像她现在年纪一大把了。不过对我来说,其实也是类似心态,我见到走路抱在怀里,或者歪歪斜斜学走路的小家伙,都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抱着玩两下。你能想象嘛,丫丫这么大的孩子,心眼已经像蜂窝一样缜密了,我和她一起,常常需要心理战,斗智斗勇,这对我这种脑部粗线条的人来说,多烦人的件事啊。所以我还是很留恋丫丫的小肉虫子期,有时候翻出她小时候的照片叫丫丫一起过来看,对她说,这个小胖BB多可爱啊,比现在这个小坏蛋强多了。丫丫会过来瞟两眼她年轻时候的靓照,然后迅速走开,嘴里唠叨着,我小时候腿那么搞笑的?的确搞笑,她小时候的腿基本上就是由几个肉圈圈组成的。
丫丫有生以来值得记载的——重大历史事件第17节:跟保姆长大的孩子
大嘴巴:叫阿姨。
小嘴巴:阿姨?阿姨不是给我洗衣服做饭的吗?
丫丫一岁半之前,已经换过6个阿姨了。
第一个小阿姨长相甜好,嘴巴乖巧,实际上是个心冷的姑娘,背地里对丫丫很凶。小孩的模仿能力强,我们发现丫丫老张手打人,或者打自己的头,后来暗中观察,果然都是阿姨动作,这样的人我们当然不能用下去。
第二个阿姨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真疼孩子。喂丫丫饭像填鸭,一大口接一大口,可顺了急性子嘴馋贪吃的丫丫的意,两人很合拍。开始学走路的时候,丫丫老是用脚尖走,一度被误诊为脑瘫。就是这个阿姨来了以后,鲁智深似的拉起丫丫就走,不像我们都是弯着腰牵着她的,丫丫被这么一扯,脚尖不够用了,必需得全脚掌着地,很快就走得啪啪的了。她就得意地说,丫丫会走路,我立头功!这是真的,我们全家都很感激她。她带丫丫出去玩,丫丫老是满地胡拣,烟头啦、石子啦,接了就往嘴里放,阿姨就呵斥丫丫,不许她这么做。因为在机关大院里,熟人看了就跟我们讲,说你家阿姨怎么怎么骂丫丫。我们都觉得小孩该骂就得骂,这没什么。阿姨说天儿这么热,孩子夜里兜纸尿裤,多受罪呀,不兜了,我把。自己就睡得很惊醒,丫丫一动,她就起来把尿,丫丫跟着她才8个月大,夜里几乎没尿过床,半个小时把一次尿。后来这个阿姨想自己的孩子,回家了。换的第三任阿姨年纪特别轻,夜里睡得沉,丫丫就又复辟了,一夜一夜地穿着厚厚的纸尿片睡觉。
第三个阿姨样样都好,能干,对丫丫也好,生得也伶俐。就是干了没多久,就说了实话,她到我家来是过渡的,现在证件办齐了,要去饭馆打工了。
第四个阿姨丫丫完全不接受,第一次见她扬手就打,再见还是打,就是不要她。我们也没法对个刚满1岁的刁蛮丫丫讲什么道理,只是知道这两个人没缘分。
第五个阿姨是个四川孤儿,从小跟哥哥长大,放羊为生,一天没人跟她说一句话,性格很孤僻。她到家里来了以后,我妈妈觉得这孩子身世很可怜,想好好调教调教,让她在家里多呆些年,将来再给她找个工作。可是女孩的性格太闷了,来了一两个星期,没人见她笑过。再就是身体特别坏,常常晕倒。丫丫好动,长得又壮,瘦小的阿姨根本就抱不动她。没办法,只有付足她一个月的工资,带她到医院全面检查了身体 ,买了些滋补的药给她,把她送回了劳动服务中心。送她的时候,就碰到了第六个阿姨。
当时这个女孩子坐在劳动服务中心里等着已经谈妥的一家人来接她。看到我爸爸妈妈去送那个身体不好的阿姨回来,并拿着好几种药嘱咐她按时吃,很不放心的样子。按照公司规定,退回来的工人随身的行李要给主人家过目的,当时我爸爸说,不用看了不用看了。办完手续,刚才提到的那个女孩子就过来问我爸爸妈妈,你们还要请保姆吗?妈妈说得请啊,她说我去,我觉得你们是好人,我也喜欢丫丫。说着丫丫已经爬到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来了,好像她已经认准了自己的阿姨了似的。这么着,爸爸妈妈把别人家的阿姨给挖回来了,现在又被我带到了深圳。这个女孩子可以说什么也不会,不会做饭,不会用任何电器,做事粗糙,脾气也很倔,很多不理想的地方,但是她跟丫丫有缘分,这就行了。这是带丫丫最长时间的一个保姆了,丫丫叫她姐姐。
后来这个姐姐结婚走了。丫丫现在6岁了,又换过几个姐姐和阿姨,都没有那个姐姐好。我对此相当麻木了,也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有办法的话,是不该让孩子和保姆长大的,教育的低层次不说,孩子和保姆在一起,从小会有那种奴役别人的概念,她知道保姆是为她服务的,不敢打她,不敢骂她,小小年纪,就会嚣张地待人。社会在她眼里是畸形的,给了可以任她捏拿的错觉,其实最后被这种心态整治的是孩子本身,到底这个世界不是为她而存在的。丫丫长到四五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始对我和我的朋友直呼其名,我让她叫朋友阿姨,她说阿姨?阿姨不是给我洗衣服做饭的吗?
最近丫丫又换保姆了,带她的阿姨挣了点钱回家做小买卖去了。临走的时候,丫丫挽留她,说阿姨你别走了。阿姨说,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听我话啊?丫丫说,我已经改好了。阿姨说,票都买好了,怎么办。丫丫说,求求你阿姨,你再给我买一次糖吧。
后记:新来的小姑娘让丫丫叫她阿新姐姐,丫丫说,不行,我管刘桂芳叫阿姨叫惯了(前任保姆),改不过来。其实丫丫也挺可怜的,我忙,平常就是跟着保姆在一起,刚刚适应,又换一个。她心里肯定会有不安全感,所以我看她有时候躁躁的性格,也觉得是环境使然。但是我不能泛滥我的这种情绪,不能从我开始就有了借口,就是孩子教育得不好,是有理的。
丫丫有生以来值得记载的——重大历史事件第18节:粮食还够吧
大嘴巴:现在有一个大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