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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船程不过30分钟。在警卫室等待他们的是主管卡利斯,他首先向代表团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然后陪他们上了车沿途经过了废弃的军用练兵场、茂密的树丛和沼泽。一路上,卡利斯给大家讲述了普拉姆岛300多年的历史。他的时间拿捏得很有分寸,故事一讲完,目的地也就到了:这是一座军队修建的白色小礼堂,礼堂的尖顶和里面礼拜用的靠背长椅早已不见,原先松木的乳香也因年久失修被霉味所替代。礼堂里早已集合了普拉姆岛的主要领导成员,副主管格雷夫斯和安全主管沃克,并已为卡利斯即将开始的演讲做好了准备。
当卡利斯津津有味地进行他的幻灯片演讲时,台下的代表团却听得并不舒服。卡利斯告诉他们美国牲畜总数(1亿3600万头牛、2500万头猪、2500万只绵羊、2500万只山羊、800万匹马),以及北美的口蹄疫爆发历史——2/3的牲畜都受到了影响(1948年在墨西哥、1952年在加拿大都曾爆发口蹄疫),还有1952年,农业部精心选择了普拉姆岛(深水相隔的离岸岛屿)作为口蹄疫防御、研究的基地。
“现在,我来讲一讲生物武器。”卡利斯说。所有的人都提起了精神,在后排打瞌睡的记者们也立马精神了。“我们根本不会在普拉姆岛上做这样的事。”卡利斯指了指幻灯片,之间礼堂的墙上白底黑字地出现了这样几行字:
美国的细菌武器开发远离长岛
禁岛上的病毒猎手
动物疾病侦探在岛上无偿工作
普拉姆岛为人类的进步做出了贡献,抑或是相反?
“我恳请你们纠正这些非常不幸的错误。”卡利斯不悦地呼吁,“记者们这样盖棺定论,对我们国家并没有什么好处。”最后,大家终于忍无可忍,一名记者质问利斯有关七年前的卡?amp;#8226;格罗斯曼美联社电讯事件,在那篇报道里,普拉姆岛承认介入了生化武器实验。
“我对国防方面的事务了解得并不多。”卡利斯推得一干二净,他脑子里想的其实是裂谷热研究项目,这才是这场幻灯片演讲的真正目的。这一项目是普拉姆岛和德特里克堡实验室共同合作的项目,但是代表团对军方的介入还一无所知。突然,克莱因站了起来,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花言巧语。
“卡利斯博士,”克莱因说,“你能给我们讲讲裂谷热病毒吗?我们想知道,对这种能由蚊子感染给人的病毒,你们正在做什么。我们还想讨论一下岛上的安全措施,不想等到出了事故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裂谷热病毒是从非洲传过来的,”卡利斯说,他把话题从安全问题引到了开展这项研究的迫切性上。“上周我们听说病毒在尼日利亚爆发了。”从当地官员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他们的反应。
尼日利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想。尼日利亚在世界的另一头,在非洲!我们关心的是我们自己人,就在普拉姆岛附近居住的居民!卡利斯当然察觉到了代表团成员的神态所代表的含义,他提醒代表们,普拉姆岛上配备了一流的顾问团。他甚至向这些人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县卫生部官员参加普拉姆岛顾问的年度聚会。对卡利斯来说,这样做已经算是很慷慨了,因为普拉姆岛的活动很少对他人开放。接着,他快速地换着幻灯片,直到动物疾病研究部分。他一笔带过了其中的一些实验,想敷衍了事。但是,克莱因和记者们却尖锐地打断了他。
“忝茄芯康牡降资鞘裁床《荆磕男┗岣腥救死啵扛腥镜幕崾呛沃旨膊。磕男┦侵旅性的?”记者们抛出了一系列问题。实际上,恶性流感、柯萨奇B…5病毒、跳跃病、委内瑞拉马脑炎和裂谷热病毒,这五种病毒对人类都是致命性的。另外五种病毒:纽卡斯尔病毒、水泡性口炎病毒、传染性臁疮、口蹄疫和内罗毕羊病,也会造成人类感染。但卡利斯的报告一点都没有提及这些病毒。
“那实验室里有人被感染吗?”大家问。卡利斯回答说,3人感染了纽卡斯尔病,2人感染了水泡性口炎,还有1人感染了口蹄疫,但都没有造成死亡。
接着,讨论又转到了这次的疾病爆发。就像预先排练好了似的,岛上的官员们向代表团保证,在系统监测和防治病毒感染方面,他们会不遗余力。
“这24年来我们的工作都很安全。”卡利斯说,“我们没有夸大其词。”
。幻灯片演示之后,科学家把代表团带到了257实验室的警卫室,要求他们把随身物品——手表、钱包、结婚戒指、硬币、笔记本和铅笔等都放到一个写有他们姓名首字母的信封里。
“你们必须光着身子进入实验室。”卡利斯告诉这些来访者。他们都被要求在更衣室脱光衣服,换上统一的白色工作服、袜子和球鞋。当更衣室一边的门被关紧,且进行空气密封之后,另一边的门才经减压后慢慢打开。走出更衣室,他们来到一个迂回的通道,通道里的荧光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这里,他们能够看到受到不同程度感染的实验动物。参观完动物之后,代表团成员又一次脱光衣服,等待洗澡、消毒。他们经受的这一套繁复程序与岛上员工最早实施的安全程序一模一样5彼们换上日常衣服以后,沃克还掰开一位记者的手指,告诉他指甲也是藏污纳垢的死角?
卡利斯送这15个人离开普拉姆岛,并对他们的光临表示了感谢。但是,在此次访问中,代表团真的有所收获吗?有一名参观者说:“跟1971年那次媒体日相比,这次活动的整个过程特别烦琐。”另外一名参观者说:“我们本来希望能从岛上工作人员的身上看到自豪,对自己所从事工作的自豪,以及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高兴。但很显然,此次普拉姆岛之行并没有看到我们所期望的。”
普拉姆岛之行结束后,克莱因对此进行了评价:“他们那里的病毒研究清单和洗衣单一样,密密麻麻。”如果克莱因能够知道岛上的内幕,可能情况会有不同,但不幸的是,很多事情他还是被蒙在鼓里。比如:他们隐瞒了设备的真实状况,也没有按照顾问团的建议进行病毒实验,还有普拉姆岛与军方狼狈为奸的关系,裂谷热病毒会带给人类的严重后果,以及宰加济?01菌株在埃及造成的真正死亡人数等。对于克莱因他们的这次访问,20年后,卡利斯的评论只不过是:“我根本就没当回事儿。”确实,他是联邦政府的官员,又怎么可能会听从区区几个地方官员的指点呢?
无论如何,身为地方行政长官的克莱因已经尽力了,虽然他的行动并没有触及普拉姆岛的一根汗毛,但毕竟,他没有向普拉姆岛的黑暗势力低头。1978年岛上爆发的口蹄疫和裂谷热病毒引起的骚动,在摘掉了所谓的“世界上最安全实验室”标牌的同时,也使它关紧了大门。一直到15年之后,岛上又一次爆发了生化危机,普拉姆岛才再次开放。
第三部分裂谷热实验
和细菌不同,病毒无法用传统的显微镜进行观察。所以,为了检测病毒的浓度,科学家使用一种名为“噬斑法”(也叫“空斑减少法”)的检验方法。这种方法的原理是:病毒破坏健康的体细胞后会留下痕迹,称之为叫做空斑。通过检测空斑,即看不见的病毒所造成的影响,就可以得出病毒的浓度(效价或滴度)和毒性等相关信息,但是一般不用病毒粒子的绝对数量表示,而是用噬菌斑形成单位,即PFU(Plague…forming units)来衡量。普拉姆岛对裂谷热病毒进行了研究,他们先从冰柜中取出非洲绿猴子的肾细胞,然后用氨基酸和热的小牛胎血清作为培养基,在培养皿中进行培养。为了制造更多的病毒,他们把宰加济格501菌株注射到用无菌发酵桶培养的猴细胞中。这种宰加济格501菌株是从埃及裂谷热的人类感染者身上提取的,而且,彼得斯还在德特里克堡对它进行过加工,在两份恒河猴胎儿的肺细胞中培养过,所以,宰加济格501的毒性是毋庸置疑的。他们从发酵桶中取出1毫升病毒,接着将它冷冻在…70℃的液氮冷冻装置中,每次要使用时,他们就先把病毒解冻,然后通过热走廊到动物房,给它们进行注射。
裂谷热的感染情形与众所周知的伊波拉病毒类似。60只羊都被注射了该病毒,但其中有10只没有注射疫苗。12小时后,没有注射疫苗的羊出现了病毒血症(血液中出现病毒的症状——编者注)。由于体内的免疫细胞正在反抗病毒的袭击,它们的体温急剧升高,心跳加剧。但是,免疫系统根本无法对抗迅速繁殖的病毒,血液循环又把病毒带到身体的各个部分,攻击那里的器官壁和细胞膜,然后再渗透到细胞中。在细胞质里,病毒破坏了细胞的正常工作机制,并不断繁殖。在1小时之内,感染病毒的细胞就会溶解或胀裂,释放出成千上万新生成的病毒,感染周围的健康细胞。经过如此的循环往复,就会出现水肿症状,或在结缔组织间积累大量的液体。然后,羊开始痉挛,并失去重心,歪倒在墙上没法独自站起来,怀孕的羊也会因之流产。之后,它们开始吐血,鼻孔流出粉红的粘液,最后头晕眼花的羊群就一只接一只地倒下了。
在48小时之内,有8只羊死去。动物的血液和粪便等排泄物会被提取存样,以便观察病毒的感染情况。剩下两只没有死的羊和其余的50只都被杀掉,然后装车运到验尸房化验。在那里,兽医在强光下对畜体进行检查,给患病的组织器官拍片子,以便日后分析。他们还提取了畜体各处的组�